第66章 只有一種可能

「發誓?」霍明遠愣得連打火機都不盯了,怔怔地看著對面還是一臉平淡,卻也一臉認真的人,「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誓了?」

「不是對我。我知道,警察在剛入職的時候都會對著國旗念一段誓詞,而且一輩子都不會忘,你要是警察,你就能背得出來。」

臨時起意冒充警察的人可能憑著無比靈光的腦子隨時編出無懈可擊的故事,但再靈光的腦子,也沒辦法在這些細節上臨場發揮。

「你可真行……你早說啊!」

霍明遠原地打了個標準的立正,右手握拳舉到耳際,從「我志願成為一名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開始,一句不停地一直背到「我願獻身於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為實現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奮鬥」,不等時光下判詞,又說,「這是我入警那年宣誓的誓詞,2017年6月國家做過一次修訂,現在宣誓都是用新版的了,新版我也能背過,你還聽嗎?」

「不用了。」就算他能在這件事上對答如流,也還是不能解釋那個最大的疑問,「你再能說出來一件事,我就相信你。」

「那你趕緊說!」

「星期四晚上說的那些賬,你是不是已經看過了?」

「星期四晚上?」霍明遠愣了一下才從這個時間點上反應過來,「昨天晚上?你說宗亮的那些?」霍明遠愣得有點好氣又好笑,「我昨天晚上才剛知道,我上哪看過去啊?」

「我看過。」

「你什麼時候——」霍明遠汗涔涔的眉目間忽然掠過一抹驚訝,「星期三晚上?」

「是。星期三的事我已經有記憶了,我給宗亮下藥,帶他去他家,看到了那份賬。我已經看過了,所以我發現,你也看過。」時光說著,在霍明遠驚詫目光的注視下又把手裡的打火機揚了揚,「如果你說不清那賬本上為什麼有你新近翻過的痕跡,你前面說的那些話,我就一個字都不信。」

霍明遠怔了片刻,恍然在她這決絕的架勢中回過神來,一時間怔得更狠了。

「你還真懷疑我是教授?」

時光未置可否,但這個意思不言自明。

「你這腦袋是真讓河水泡壞了啊!」霍明遠仰天透了口氣,伸手指指自己的臉,「你昨天在樓頂上是怎麼說我的來著?你要是教授,我早死了八百回了是吧?那你不想想,我要是教授,你死幾百回了,啊?」

時光淡漠地看著這張瞬間鋪滿了火氣的臉。

「你最好別再浪費時間說沒用的話,你越磨蹭,這裡的人越危險。」

平淡慣了的人決絕起來就像溫良的兔子突然跳起來咬人,咬得疼不疼還在其次,光是這行為反差就足以讓人心驚不已,畢竟鮮有前例,誰也不知道等在後面的會是什麼。

世上最可怕的總是未知的,無法預測的東西。

霍明遠不得不耐著性子再次把話音放軟了。

「不是,你聽我說……我從來沒去過宗亮家,我是怎麼想出來他手裡有這份賬的,我昨天晚上也全都跟你說了。」眼看著時光下巴微微一揚,像是又準備撂出什麼狠話,霍明遠忙揚手穩住這隻呲牙的兔子,「不過,你既然說我看過,肯定有你的理由。現在假設咱倆都沒有撒謊,那就只有這麼一種可能,就是那賬我確實看過,但是我在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什麼東西。」

這種情況她確實沒有想過。

時光正考慮著這種情況有幾分可能,就聽霍明遠問。

「你知道我對賬的事就能看懂個皮毛,看過的內容我不一定能想起來,但是外觀應該還能有點印象。你能不能說說,那賬是什麼樣的,電子的還是紙質的,列印的還是手寫的?」

時光沉下眉頭掂量片刻,點點頭。

「是手寫的,紙質賬冊。」時光又描述了一下賬冊的大小尺寸,封面和內頁的樣子,霍明遠聽著聽著就擰起了眉頭,斜斜垂下一直緊盯在打火機上的目光,似乎真的陷入了回想。

「我好像真在哪見過……」

「我提醒你一下,你那天應該吃了不少奶油冰激凌。」

「吃了不少冰激凌?」霍明遠被這似乎八竿子打不著的提醒聽得一愣,忽然猛醒,「我想起來了,秦暉。」

「秦暉?」

「因為經偵隊調查那個賬房私挪公款的事,時不時地要求提供材料,所以前段時間公司一直在做財務上的清查整理,每弄完一部分東西都會拿過來給我看。我記得有一回就有這麼本賬就壓在送材料的箱子的最底下,是秦暉給我送到辦公室的,我問秦暉,他說拿錯了。秦暉平時辦事很少出錯,所以我還有點印象,就是八月一號的事。那天裡裡外外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我確實吃了不少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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