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看嗎

好在這份擔心是多餘的,她第二角披薩還沒吃完,那些絞盡腦汁準備好的勸酒詞一句都還沒說上,宗亮就已經被霍明遠灌趴下了。

眼看著秦暉把人事不省的宗亮扛上樓去,時光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餐具。

「現在需要我幹什麼嗎?」

霍明遠銜著半根煎蘆筍抬起頭來:「嗯?」

「如果你打算趁他喝醉在這房子里布置點什麼的話,我可以先出去。」

霍明遠笑起來,把剩下的半根蘆筍一口填進嘴裡,擱下刀叉,兩下扯松領帶,解開襯衫領釦,整個人像只沐浴在陽光下的貓科動物,在酒精的作用下從裡到外地鬆弛下來。

這大貓不急不慢地嚼著那口蘆筍,又伸手抓過一瓶還沒開封的紅酒,拿餐巾草草裹了瓶身,一手橫握酒瓶,一手對著瓶底連拍幾下,橡木瓶塞就冒出了頭。

瓶塞「啵」的一聲拔開,霍明遠也不把酒往杯子裡倒,直接舉起瓶子猛灌了一口,喉結深深地一動,混著滿滿一口紅酒把蘆筍嚥下,滿足地舒了口氣,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點事兒還用得著趁他喝醉……他四處打電話給我找菜的時候老秦就幹完了。」

霍明遠說著,右腳踝往左腿上一搭,抱著酒瓶子靠進椅子裡,眯起含著輕薄醉意的眼睛看向時光:「你呢,你不打算乾點什麼嗎?」

時光被他問得一愣。

「我?我幹什麼?」

霍明遠揚起手裡的酒瓶子,百無聊賴地蕩了蕩,蕩得酒液直往玻璃瓶壁上撞,撞出陣陣悅耳的脆響:「你就打算一直坐在這兒看我喝酒啊?」

說著,霍明遠慢悠悠地把瓶口送到嘴邊,喝下一口,又喝下一口。時光坐在他旁側,清楚地看著那顆喉結在他因為仰頭而繃緊的前頸上滾了一下,又滾了一下。

喝罷,酒瓶離口,這人牽起一點曖昧不明的笑偏過頭來,拇指緩緩抹過嘴角的酒漬,微啞著嗓子問她:「好看嗎?」

時光無動於衷,卻看著他這副確實稱得上好看的相貌想起點什麼:「你每天健身嗎?」

「健身?」霍明遠一怔,垂眼往自己身上看看,晃著酒瓶子笑得沒個正經:「掀桌子算嗎?我辦公室桌子挺沉,一般人掀不起來。」

霍明遠顯然不想好好說話,時光懶得再問,轉頭看看客廳牆上的老式掛鐘。

老式掛鐘恰巧發出一陣低沉的報時聲。

中午十二點整了。

時光略略不安地皺起眉頭,看向身旁又在仰頭灌酒的人:「如果今天一直沒有訊息,我們今天就一直這麼等著?」

「嗯……」

「有沒有這種可能,」時光看著身邊的醉貓稍一遲疑,還是直截了當地說了,「教授放在你身邊的那個眼線發現了什麼,他已經知道了這裡有埋伏,今天不來了?」

「有啊。」霍明遠隨口應著,又連喝了幾口,直把剛開的這一瓶紅酒喝得只剩一半,才舒出一口氣,仰在椅子裡半醉半醒地說,「你想走嗎?」

時光發現,他雖然已經有了醉態,但那雙朝她看過來的眼睛裡一片清明,毫無醉意。

時光低頭拿起餐叉,戳起一塊烤松茸送到嘴裡,咀嚼食物所造成的含混把她的話音修飾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我只是不想幹等著。」

「乾等著不是更好嗎?你這趟酬金是按天收的,一天五萬,乾等著就能拿錢,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太煎熬,這個價錢不值。」

時光坦誠的回答又把她身邊的醉貓惹笑了,霍明遠舉起酒瓶子又喝了幾口,帶著酒氣嘆了一聲,才慢條斯理地問她:「如果是為了宗亮全家的命,你願意忍會兒嗎?」

時光一愕:「你……什麼意思?」

霍明遠鬆散地窩在椅子裡,目光清明地看著她:「你以為你這位青梅竹馬就是趕巧了才在這兒的嗎?」

時光想說難道不是嗎,可霍明遠既然有這麼一問,那就意味著真的不是。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看過了他蓋在這張社會精英面具下面的真實面孔,時光還是覺得他從頭到腳籠著一層迷霧,哪怕在中午頭明朗的陽光底下,依然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時光一顆心緊緊提了起來,握著餐叉的手也不由得攥緊了,隨之繃緊的嗓音在喉嚨口滾了滾,出口時勉強還算平靜。

「他只是個教書的,這些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本來也以為沒關係呢……」霍明遠像是故意停頓了一下,又不急不慢地喝了口酒,才閒話八卦似地說,「不過,剛才吃飯前我在他的背景資料裡看到點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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