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紫 蜀客 第2頁,共2頁

重紫後退幾步,扶著牆站穩:「師姐是人間公主,身份尊貴,重紫如何敢比?師姐的教訓,重紫記住就是了。」

司馬妙元輕蔑道:「啊,我忘記告訴你了,你過幾天就要被遣送去崑崙冰牢。」

重紫果然聽得愣住。

冰牢?關押十惡不赦之徒和魔王的地方?

「下這道命令的不是掌教,正是尊者,」司馬妙元一陣快意,「原本掌教與閔仙尊還替你求情,是尊者堅持要送你去的。」

見重紫沒有反應,她正要再說,忽然身後傳來秦珂的聲音:「妙元?」

「秦師兄。」司馬妙元連忙換了笑臉,過去作禮。

秦珂點了下頭。

知道他是來看重紫,司馬妙元更加嫉恨,怪不得這臭丫頭落到現在的境地還敢嘴硬,原來是仗著他!因不知他有沒有聽到方才那番話,她連忙笑道:「聽說尊者要送師妹去崑崙,我怕師妹傷心,所以來勸勸。」

秦珂仍沒表示。

司馬妙元更覺心虛,再說兩句便出去了。

秦珂這才走到重紫面前,拉起她檢視傷勢:「她是這樣,不必理會,師父與閔仙尊都在替你求情,事情尚有轉機。」

重紫搖頭,無力地伏在他懷裡。

遣送崑崙,她不敢有意見。雲仙子的死,她雖然不清楚和自己有沒有關係,但嫉妒之心引出心魔是肯定的,她沒臉見師父,她害死了他喜歡的人,他有理由怪她罰她,只不過,去了傳說中那個可怕的地方,她將再也見不到他,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了。

秦珂輕輕拍她的背,半晌低聲道:「早知如此,我收你為徒。」

有這句話,還奢求什麼?重紫眼眶微紅:「師兄待我這麼好,是因為師姐嗎?」

這段日子的陪伴照看,不知何時開始,他待她好得遠遠超出了尋常師兄妹的程度,但與戀人又有距離,重紫多少也猜出他的心結。

秦珂沉默片刻,道:「因為她,也因為你。」

重紫緊張:「如果雲仙子真是我殺的,師兄還會這樣對我嗎?」

「你不想殺她。」

「不想。」

「果真是你無意識動的手,那就贖罪,」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秦珂看著她的眼睛,「重紫,掌教他們如今還是看重你的,會替你說情,但尊者那邊……你要作好準備,不論發生什麼,都應該堅持下去,不能輕易低頭放棄,就算去了冰牢,也要忍耐,師兄遲早會想辦法接你出來,知道麼。」

平靜的聲音,是最堅定的承諾。

重紫鼻子一酸:「師兄為什麼這樣信我?」

「你不明白,」秦珂道,「這種事不只你一個人遇上,我保護不了她,如今不能再讓你走她的路。」

重紫有一絲不祥的預感:「難道師姐也是……」

「你師姐,本是個大膽又聰明的女孩子,可惜她太重感情,太相信尊者,以至忘記了最初的堅強,甚至忘記自己,」秦珂停了停,道,「你現在也看見了,尊者沒你想的那麼……」

重紫立即打斷他:「不,這次不關師父的事!」

那種情形下,誰都會懷疑她,雖然也傷心他那麼快就放棄,將她交出去,但如果她能堅定地開口叫冤枉,他必定會徹查的吧,問題出在她自己,這是她該受的懲罰。

秦珂沒說什麼。

是真的像,一樣的善良,到這種地步也不會恨。

沉默片刻,他雙手扶著她的肩:「不論如何,你要明白,一個人倘若連自己都不想保護自己,又怎能指望他人來幫你?」

重紫垂首,遲遲不能言。

她當然明白,如果這件事牽扯的是別人,絕不會令她輕易放棄申辯,可是現在,她最想保護的已經不是自己。

心魔,還有那些話,說出去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堂堂重華尊者被徒弟愛上,後果不是她承受得起的,她的堅強,註定要在他面前低頭。

秦珂離開沒多久,燕真珠就來了,帶了許多藥不說,居然還搬了張小木榻,還有塊漂亮的火鴉毛和天鵝毛編織的毯子。

重紫笑起來:「真珠姐姐要搬來陪我住麼。」

「你泡過四海水,現在又有傷,不能再受涼了,」燕真珠鋪好毯子,拉著她坐下來,遞給她一個玉瓶,「這是首座給你的藥。」

重紫忙道:「我的傷差不多好了,姐姐叫慕師叔別擔心。」

燕真珠道:「你還需要什麼,我下次帶進來。」

重紫小聲道:「我可能住不了多久,趁眼下還在南華,姐姐有空多看看我就很好。」

遣送崑崙的事上上下下都在傳,燕真珠自然也聽說了,聞言伸臂摟住她:「事情還沒定,你別急。」

重紫勉強笑道:「我沒事的,掌教他們既肯為我說好話,就不會讓我吃太多苦,說不定冰牢裡頭清靜正好修行,過個幾年他們就放我出來了。」

「事情沒那麼壞,」燕真珠拍她的臉,笑道,「你秦師兄怎麼捨得讓你去那種地方,他已經求過掌教,如今掌教與閔仙尊都在替你說情,雖然你是尊者的徒弟沒錯,可在南華,掌教說話是有分量的,尊者很可能會鬆口。」

原來掌教插手,也有秦珂求情的緣故,他還為自己做了多少?重紫掰著手指,心頭有暖意化開。

燕真珠想到什麼:「聽說方才司馬妙元來過,是她告訴你的吧,別理她!」

重紫將經過說了一遍。

聽到司馬妙元使陰招,燕真珠大怒,倏地站起身:「太過分了!我去……」

重紫連忙阻止:「算了,我又沒受傷,無憑無據,鬧出去掌教他們頂多責罰兩句,司馬妙元心窄,姐姐卻一向不拘小節,叫她記恨上姐姐,沒事尋點把柄出來,姐姐只會吃虧。」

「這種時候你還……」燕真珠嘆氣。

「早知道她是這樣忘恩負義,我當初在洛河也不救她了,」重紫拉著她重新坐下,「現在不是時候,等出去了我才不怕她,姐姐何必氣這個。」

燕真珠沉默許久,移開視線:「你……不怪我?」

重紫明白她內疚什麼:「那晚該當要出事,又不能怪姐姐,姐姐難道天天守著我不成,何況有心魔在,遲早……」停住。

「心魔?」燕真珠看她。

重紫咬了咬唇,忽然撲在她懷裡低聲哭起來:「姐姐,我不怕去冰牢,我只怕雲仙子真是我殺的,師父喜歡她,我……有心魔……」

「蟲子!」燕真珠欲言又止。

秦珂自仙獄出來,徑直去了閔雲中處,再去主峰見過虞度,然後才回玉晨峰,還未走到門口,遠遠就看見外面石桌旁坐著一人,一手執酒壺,一手扶酒杯,自斟自飲。

見他回來,那人側臉笑道:「這流霞酒只有仙門大會才有,你敢私藏。」

秦珂微微抿嘴,走過去坐下:「卓師兄又藏了幾壺?」

「不多,也就兩缸,」卓昊舉杯一飲而盡,「偷酒的神仙自古就有,豈止你我,當時連崑崙君那樣的人也藏了兩壺。」

秦珂道:「偷了兩缸,他們竟沒察覺?」

卓昊取過摺扇開啟:「我從三百缸裡勻了兩缸出來,然後倒了瓊香進去混著,他們如何能察覺,仙門大會上喝的,都是摻了瓊香的流霞。」

秦珂失笑:「你很慣於做這種事。」

「守仙門守人間,需你們去,品酒,需我這樣的人來,」卓昊說完又飲了一杯,「純正的流霞一旦摻了瓊香,果然味道也不似先前了。」

一杯接一杯,眼中杯中都光華閃爍。

秦珂有點吃驚:「你……」

「我教你怎麼認流霞,」那點光華迅速消失,卓昊搖搖酒壺,再也倒不出一滴,於是將空壺在他面前晃了晃,「真正的流霞酒,是苦的,只要你接連飲上三百杯,就能察覺了。」

秦珂皺眉:「果真?」

卓昊丟下酒壺:「假的。」

秦珂沒有笑,反而面露歉意:「多謝。」

「你可以當作我是在賣你的面子,」卓昊笑了聲,「白賺個人情,我會覺得愧對你。」

秦珂沉默片刻,問:「你為何放過她?」

「我放過她,她也會被送去冰牢不是麼,」卓昊沒有回答,移開話題,「我要去西天佛門一趟。」

秦珂愣了下,沉聲:「你……」

卓昊忍笑:「我這樣的人像要當和尚的?不過是有事求佛祖而已。」

秦珂道:「令尊可知道此事?」

「我來你這裡,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卓昊站起身,「酒喝完了,我也該走了。」

秦珂跟著起身:「此去西天,路途遙遠,我送你一程。」

卓昊拿扇柄攔住他:「我勸你還是留下來,否則再出事,連我也救不了,實在不行,就讓她去冰牢吧。」

秦珂看著他,沒有多說。

一柄金黃色古劍飛來,卓昊手握摺扇,踏上劍身,離去。

……

記憶裡,那個小女孩和少年的故事,正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你的劍真好看。」小女孩讚歎。

「此劍名安陵。」少年不高興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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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卓同學暫時退場一段時間,下章才是真正出大變故的時候。

另外,有同學反映評論被吞,其實是系統延遲顯示,過兩個禮拜它自然會出來,各位同學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