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完結章>

還君晚朝 星零 第2頁,共2頁

君晚朝迎上段奕之錯愕的眼神,眼底開始盛滿了笑意:「怎麼,你以為躲在這我就找不到你了?」

段奕之看著陡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子,愕然的神情甚至壓過了眼底的慌亂。

也許是君晚朝的笑容太過燦爛,過了半響,他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你覺得你的行蹤我會查不到嗎?」

「不是。」

段奕之從來沒有想過要長久的隱瞞君晚朝,他知道要是想查,她遲早會知道,只不過他以為君晚朝是不會來的。他的躲藏意味如此明顯,以前的她一定不會……

君晚朝看到他眼底的疑惑,嘆了口氣:「奕之,我說過了,我們和當初不一樣了,有些東西是需要放棄的。」

段奕之沉默不語,確實,若是當初的他一定會留在君晚朝身邊,因為那個時候他確定君晚朝愛他,可是如今這是根本就無法奢望的念頭,如果沒有愛情,可至少也不需要憐憫。

他轉過頭,聲音沉悶:「你做當初的君晚朝就好,我並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什麼。況且,你並不愛我,不是嗎?」

君晚朝看著這個從來都是高傲霸道的男人臉上的落寞,緩緩半跪了下來。

段奕之看到君晚朝突然的舉動,不敢置信的睜大眼,連出聲喝止都忘記了。

君晚朝輕輕握住他的手,靜靜的望著他,現在,他們在同一個高度,就好像陡然劃出了專屬於他們的世界。

「可是,沒有段奕之的君晚朝,永遠都不會快樂。奕之,跟我一起走,好嗎?」

段奕之愣愣的望著她,她的凝視有一種透徹心扉的力量,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樣的眼神了,十年,還是二十年?

可是,阿朝,你真的不必做到如此。

這樣的同情,我真的不需要。

段奕之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慢慢的竟帶了點憤怒:「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君晚朝,就因為我愛你,所以……」

「不是。」君晚朝急急的喝住了他沒有說完的話,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她看著段奕之,臉上揚起了一抹極清淺的微笑,她用力的握住段奕之的手,好像要把心底最柔軟的感情連同這份力量一起傳遞過去:「因為,我愛你。」

君晚朝停了一下,不顧段奕之陡然僵住的神情,繼續開口:「因為君晚朝愛段奕之,所以,奕之,留在我身邊。」

段奕之半響才回過神來,他盡力壓住心底陡然升騰起來的彷彿毫不真實的幸福感,用力掙脫了手,朝半跪在她面前的女子輕吼:「君晚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

他的聲音顫抖著,甚至開始不成調,就連昏暗的眼底也開始渲染出片片色彩,灼熱絢爛。

「段奕之,我君晚朝從來不說假話,也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去施捨給別人。」

君晚朝聲音清朗,隱隱透出一抹豪邁來,她站起身來,把手心裡握著的古卷放在段奕之手裡,眉眼高高挑起:「而且,無論你答不答應都不重要,這是段家老族長親自訂立的契約,現在只有君家獨有一份,你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要不你跟我回去做我媳婦兒,要不你就準備被我強行帶回去後再被全天下恥笑。你選吧!」

段奕之愕然的看著瞬間氣勢大變的君晚朝,低下頭看向手裡的古卷,眼角微微揚了起來,這樣的話,真虧她也說得出口,跟沒有選擇有什麼區別。

只是,晚朝,真不敢相信,你也會有說出這句話的一天。

君晚朝向前走幾步,靜靜的站在花海另一邊,紛繁的紅衣搖曳在地上,拂過凋零的花瓣,一地漣漪。

她看著沉默不語的男子,大聲的開口:「段奕之,你看,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就像一年前你絕對想不到我終有一天會站在這裡,就像我想不到自己還有重來一次的生命,就像我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向你開口說愛你的一天,所以,你一定會站起來,站在我面前。」

「奕之,給我們一次機會,這次不用你走進我的世界,因為……」她把手輕輕放在胸前:「因為,你一直在這裡,從未離開。」

在他們相隔十步之遙的地方,卓然而立的女子臉上的笑容堅定煥然,就如當初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一般。

段奕之想,這將是我這一生最美的風景。

他定定的看著她,一語不發,空氣慢慢沉寂下去。

君晚朝看著陷入了沉默的男子,手指微微彎曲起來,只是這一次哪怕是再細微,也被坐著的男子瞧了個分明。

阿朝,你緊張了嗎?

可是,我卻高興了呢。

我這輩子就騙了你這麼一次,所以,可不可以原諒我呢?

盛然的花海下,君晚朝看著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的男子,連揚起的手都忘了放下,她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第一次腦子轉不過彎來。

段奕之能走,段奕之走過來了,段奕之他……

一樣的意思,可硬是在她腦海裡轉了無數個彎,她來不及細想下去,因為段奕之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阿朝,你說的沒錯,我站起來了。」他看著她,慢慢開口。

君晚朝不敢置信的後退了一步。

「阿朝,你說你這裡從來都有我。」段奕之指指她的心口。

君晚朝再往後退了一步。

「阿朝,你說要把我搶回去當媳婦兒。可是,你能行嗎?」段奕之撓撓頭,聲音帶了點困惑。

君晚朝極不情願的再退了一步。

「阿朝,你說……」段奕之定定的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明朗燦然:「你愛我。」

這一下,君晚朝沒有再退,直接轉身朝外面走去。

可是,就連轉身離開也被止在了中途,君晚朝看向緊緊抱住她的段奕之,眉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唇角使勁的抿住。

誰能告訴她,這麼無賴的做法究竟是誰交給他的?

段奕之分明是高傲的,桀驁的,不遜的,可是這個像八爪魚一樣抱住她的人到底是誰?

「阿朝……」段奕之輕輕扳過她的身子,看著她輕輕開口:「阿朝,我們已經錯過太多時間了,如果不這麼做,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你才會說出心裡話,我做的不對,但我不會道歉。」

君晚朝看著段奕之眼底的那一份淺淺的堅持和執拗,悄然嘆了口氣,他應該是沒辦法了吧!畢竟當初的自己拒絕得那麼徹底。

心底無可奈何的柔軟在緩緩蔓延,君晚朝抬起頭,反握住段奕之的手拉著他向外走去。

段奕之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側過頭看了君晚朝一眼,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在他們身後,是盛然絢爛的藍色花海,高貴濃烈,但也綻放得染上了清淺的暖意。

只是,不諧的聲音慢慢從逆光處傳出來。

「阿朝,你真的不生氣了?」

「當然。」

「可是,我的手都快被握斷了。」

「是嗎?君段氏,我是真的沒有生氣。」

三天後,月隱城發生的事傳到龍國各處,而其結果更是讓整個龍國氏族為之側目。

雷家一夕之間被瓦解,杜方羽順利繼承杜家,君家和段家更是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停戰休養的協議。

頃刻之間,這場風起雲湧的爭鬥瞬間被摧毀,而那些在月隱城經歷了整個過程的氏族族長都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為外界所知道的僅是君家家主君逸軒在繼承儀式當日出現在了月隱城。

君家才是雷家滅亡的幕後推手的訊息不脛而走,段家也未對這件事有任何澄清,而這件事的真相最終也成了一個謎團。

回到紀家的紀思瀚看著桌上君家送來的信函,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站著的紀琪韻:「琪韻,三個月後公佈訊息吧。至於對其他人的說辭,你都準備好了?」

「恩。」紀琪韻點點頭,上前握住紀思瀚的雙手:「思瀚,我們一定可以。她會放心的。」

紀思瀚看了她一眼,扶住紀琪韻的肩,向窗外的落日看去,淡金的光輝上反射著炫目的暖意。

三個月後,紀家宣佈族長之位已由紀阿朝傳給紀家大小姐紀琪韻,從此以後紀阿朝行蹤成謎。

而段家也在同時公佈了段夫人史雲和段涵語身亡的訊息,此訊息一齣雖是惹人側目,但也在段家刻意的打壓下沉寂了下去。

與此同時,薛放坐上了一架遠離龍國的飛機,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小女孩。

至於史雲,再也無人知其下落。

龍國自此以後進入了君家、段家和以紀家為首的其他四大世家鼎立的局面。

紛紛擾擾的爭鬥,終於劃上了一個暫時的句點。

一年後,昭雲城外的陵園裡。

斜靠在竹坊裡的女子細細的品著茶,她斜過眼透過竹窗看著卷著褲腳,在花田裡費力澆水的男子,眉眼彎了幾下。

但注目得久了,自然會被發現,所以被注目的男子轉過頭朝她微笑時,她輕哼了一下轉過頭,卻在轉頭之際輕輕勾起了嘴角。

站在花海里的男子無奈的摸摸鼻子,重新轉過頭開始繼續澆水。

暈染的夕陽下,這是最美好的風景。

而這一天,我總算可以——還君晚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