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先生,當日若非君家施以援手,我雷家早就血脈盡斷,令姐的恩情,雷向封必會報答。」雷向封將眉宇中的憤色掩下,神色中的感激帶著十足的真誠。
只不過以君逸軒的識人能力,當然知道對方只不過是言不由衷的客套話。四大家族若是真的息脈相存,雷、林兩家當初又豈會對段家趕盡殺絕,君晚朝當年救下他們的舉動,只不過是不忍心這兩個家族血脈斷絕罷了。
只不過,這雷家的後人並沒有按照君晚朝的期望安於天命,而是重新捲起了復仇的戰爭。
「不必,君家做事從來不求回報,雷家同為四大氏族之一,救你也是應當的。」
「不管如何,君家的恩情我雷向封記在心裡。明人不說暗話,君先生,我今日前來的原因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欲聯手君家一齊來對付段氏,不知你……。」
「我拒絕。」君逸軒收起手裡的書,自雷向封進門後頭一次正眼看著他,眯起的眼眸中盡是估量,只是一眼,就有著絕對的審視和威壓。
「為什麼,君家當年被段家逼得隱世,我雷家也根基盡毀,如今,若是集結我們兩族之力,定能毀了段家,重新君臨龍國。難道君先生打算龜縮於君家之內,再也不拿回屬於君家的榮耀嗎?只是不知君先生所為可否對得起含恨而終的上任君家家主?」
君逸塵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冷清,他望向雷向封,眼裡帶著凜冽的寒意:「閉嘴,我姐姐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
雷向封神色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君逸軒的反應如此之大,作為雷家的繼承者,對四大家族的一些隱秘他當然會知道一些,而君晚朝當初和段奕之的議親並不是秘密,在他家族保留的資訊裡也有記載,他今日提出來只不過是為了激怒君逸軒對段家的仇恨,但現在看來,效果顯然比他想象中更好。
看來,君晚朝就是君逸軒的逆鱗。
觸之必亡。
「抱歉,我並非故意提及令姐,只不過請君先生再考慮我的請求,一同對付段家。」
君逸軒眼中的冰冷漸漸褪下,神色中又恢復了淡然,他緩緩開口,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決絕:「我再說一遍,我拒絕。」
「為什麼?」雷向封臉上的平淡終於被打破,神色中的陰狠慢慢洩露出來,望向君逸軒的眼中盡是疑惑。
「因為,不需要。」君逸塵緩緩站起身,一股浩瀚的威壓緩緩在室內瀰漫開來,眼神也逐漸變得犀利和迫人。
「君家,從來就不需要所謂的聯手和幫助。只要是我們想做的,就一定會做到。」
雷向封臉色數變,眼神眯了起來,帶著幾許隱藏其中的詫異和震撼,原本以為在段家壓迫下被迫蟄伏數十年的君家已經漸漸失卻了往日的鋒芒和驕傲,如今看來,君家的風骨比之以前更加堅、挺。
況且君逸軒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難以琢磨,並不是他以為的只是一心振興家族的復仇者。他這次的到來,雖然沒有達成目的,但也看清楚了君家家主勢必重新君臨龍國的決心和能耐。
這樣的銳氣和魄力,想來必是一場不知生死的戰鬥。
「既是如此,那雷某就不再強求,只不過希望君先生能對我今天來過的事保密,還有,若是我和段家正式開戰,希望君家能盡力幫助。」
「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但是君家絕不會成為你復仇的阻礙就是。」君逸塵神色中的暗光劃過,背過身望向窗外,語氣漸漸變得琢磨不透。
「多謝君先生,雷某告辭。」雷向封轉過頭向外走去,神色中的急切漸漸化為了淡然和平靜,嘴角緩緩劃過一絲極冷的笑意,只要君家和段家誓不相容,那他就能從中漁利,找到機會對付段家,然後一擊即中。
他從來都不缺乏耐心,況且他今天的表現也應該會讓君逸軒以為他的能力不過爾爾才對。
蘇祈在送走雷向封后重新走進了書房,看到一直站在窗前的君逸軒,慢慢走上前。
「蘇祈,你覺得這個雷向封怎麼樣?」
「剛才見他時覺得他的情緒太過外漏,好像沒什麼城府,但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蘇祈神色中盡是疑惑。
「這個人並不像他表現的這樣簡單,看來,段奕之會有個好對手了。」
君逸軒嘴角劃過一絲笑意,臉上早就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和凜冽,一抹極深的暗光緩緩浮現在眼瞳深處。
「只不過,他比起當初的段奕之,還是差了太多。」
他的語氣輕緩的幾乎聽不見,蘇祈聽得君逸軒的話語,不解的抬起頭。
「為什麼這麼說?」
「你別忘了,當初段奕之重新振興段氏的時候可是面對著兩個家族,而且他從未向君家借過一絲一毫的幫助。」
儘管他知道,只要他提,君晚朝就不可能拒絕。
段奕之,的確有著別人難以企及的心性和能力。
這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就像如今,他高臨雲霄之上,端坐王者之位。
君逸軒眼底劃過濃濃的陰影,良久之後,他好似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看向蘇祈:「阿祈,君逸塵在哪?」
「咦,你找他有事?」蘇祈神情裡略帶疑惑,君逸軒很少有主動找君逸塵的時候,而且聽他的聲音,好像所為之事也並不一般。
「恩,有一件事我希望他能幫我做到。」君逸軒轉過身,臉上劃過一抹赧然,瞳孔裡的異彩更加深沉,神情慢慢變得溫柔。
「何事?」
蘇祈看到君逸軒向外走去,帶起的勁風甚至染上一絲急迫,心裡突然升起一陣不安,這樣的君逸軒,她從未看到過。
「向紀家提親。」已經走遠的人遠遠傳來一句話,夾著幾近釋然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