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晚朝眼中的光芒在淺淺灼燒,情緒外洩的近乎坦然,就連身旁的君逸軒都能感覺到一股異乎尋常的靜默從她身上緩緩流出,極是深沉熾烈。
一行人就這樣站在了龍國傳襲千年的古老氏族面前。
帶著近乎虔誠的心態,君晚朝望著緊閉的大門,緩緩低喃:「我,回來了。」
聲音飄渺得微不可聞,才一齣口就消散在風中。
只是空氣中微微蕩起的漪瀾證明了消逝的話語曾經的存在。
鐫刻古樸雕飾的大門被緩緩開啟,帶著低沉繞樑的餘音,蒼穆而寂寥。
肅然的侍者走出大門守在兩側,彎下了腰,姿勢恭敬,夾著靜緬的忠誠。
逆光的餘暉下,君逸塵和五位長老一行緩緩從大宅深處走來,默然的氛圍裡響起沉著的步履聲,他們停在大門之前,神情肅穆,望向前方的眼神悠遠而綿長,似是鐫偰著遠古的靜謐。
突兀的,君逸塵抬起右手,將其謹然斜置於左胸,朝著前方的方向,微微彎下了肩,在他身後的五位長老以同樣的動作在同時將頭顱低下,動作虔誠得幾近膜拜。
「恭迎家主歸來。」
融進古老氏族血脈的忠誠和執著,承襲著歷史與使命的君氏一族。
他們的迎接,純粹到簡樸,但卻帶著透徹人心的豪邁和力量。
虔誠而凜冽的聲音響徹在這座承襲千年的君家古宅面前,夾雜著極致的震撼。
君逸軒眼神微閃,似是對這一幕感覺到極大的衝擊。
這樣的迎接,在他過去執掌君家十年的時間裡,從來沒有出現過。
並不是他對君家沒有絕對的權威,只不過他所有的榮光都在君晚朝為君家創造的歷史裡而幾近黯然失色。
他幾乎是恍然的朝君家大宅走過去,卻因此忽略了身旁和他同時向前邁進的女子,若是細看,會發現君晚朝的步伐竟隱隱邁在了君逸軒的前面。
就好像,六位長老行禮和迎接的王者是她一樣。
君晚朝臉上是寂謐的沉靜,神情自然到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執著的望著君家大門口那六個堅定的身影,眼裡的灼熱慢慢演變成濃烈的豪邁。
這是她的家。
這是她的世界。
這是她的——君氏一族。
君晚朝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君家大門,傾斜的夕陽在她身上暈染出純澈的逆光,她緩緩走近,驕傲而淡定。
直到君逸塵六人將頭抬起來,她才猛然驚覺,緩緩停住腳步。
這樣的榮光是屬於君晚朝的,可是如今,她只是紀阿朝。
君晚朝嘴角慢慢牽出一抹極淡的苦澀,領先於青年的步伐被生生止住,她靜靜的凝視君逸軒,看著他慢慢向前走去,卻忽略了抬起頭的眾人眼底的期盼和瞬間的遺憾。
他們的王者已經歸來,但是卻只能用這樣近乎於隱秘的方法來迎接。
君逸軒行至門口,剛才的震撼已經漸漸消散,眼底的疑惑慢慢浮現出來,這樣的迎接,簡直是隆重得不正常。
君逸塵出來迎接也就罷了,但這些平時連大門都懶得邁的老傢伙今天怎麼也出來湊熱鬧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有紀家族長的拜訪,才會……?
可是,別說是區區一個紀家,就算是段奕之親自上門,這些老傢伙也未必會理會。
君逸軒望了一眼神色有點異常的君晚朝和剛剛才從震撼中回過神,急忙走過來的紀思瀚,眼底的疑惑被慢慢壓下,他抬了抬手,極自然的向門口站著的長老介紹:「這是紀家的族長,紀阿朝。」
清朗的聲音在唸名字的時候稍頓了一下,然後極低緩的唸了出來,帶著奇異的違和感,他總有一種,在這個地方,她根本不適合用這個名字的感覺存在。
君晚朝抬起頭,眸中的璀璨仿若綻開漫天的光華,嘴角帶著的笑容恬淡而雍然,然後以一種極高雅的姿態向君家眾人點了點頭。
她的神態高貴而慵懶,帶著沁入靈魂深處的肆意和絢爛。
宛如無冕的王者。
「你們好,我是紀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