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不知道我這個部署怎麼樣?」光線十足的庭院裡,坐在藤椅上的男子悠閒的望著初次拜訪的薛放,神情怡然。
「如果能成功當然最好不過,只不過那四個家族豈不是……」那四個找他幫忙的家族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樣的安排只不過是加速了他們的滅亡,這個男人的手段太可怕了。
「薛放,若你想成大事,這種心慈手軟的話還是別說了,要不然,你永遠都比不上段奕之。」犀利的話毫不留情的說出口,男子微微上揚的眼角斜挑向薛放,唇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冰冷而徹骨。
「可是,向先生,你什麼好處都得不到,為什麼要幫我。況且,我憑什麼把身家性命全壓在你身上?」薛放望著這個比他想象中要年輕很多的首領,提出了疑惑。
這樣一個敢於和段家、紀家作對的人,一點都不像他所想的一樣充滿了野心,反而目的執著的可怕。
「只要是段家和紀家要做的事,我都會不遺餘力的破壞。至於要不要把身家賭在我身上,從你和我交易開始,你不是就已經選擇了嗎?」
薛放默不作聲,的確,從他開始接觸這個人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隱隱覺得,這個人對段家有著極深的仇恨,深刻到就像沁入骨子裡一般自然。
「放心吧,這次的事情不過是試試手罷了,以後,我們做的事才是段家噩夢的開始。」男子的語氣裡夾著詭異的陰森,剛才的溫和被破壞殆盡:「我會親手,毀了段家。」
男子的目光深遠而悠長,刻骨的恨意讓溫煦的陽光都失了暖意。
這世界上最無法救贖的原罪,就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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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薛放哥,你說奕之宣佈段離為段家的繼承者,這怎麼可能?」史雲站在大廳不可置信的望著薛放,神色驟變,臉上帶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今天因為薛放的突然拜訪,史雲把所有的下人都打發到了外面去,也只有在薛放面前,她才會有這麼真實的情緒。
在外人面前,她永遠都是溫婉賢淑的段夫人。
「沒錯,今天先生已經將段離繼承者的身份宣佈給段氏核心人員了,段氏的事現在由段離直接接手,等過段時間,先生會親自向外界公佈繼承人的訊息。」
薛放停頓了一下,眼神微閃:「相信現在這個訊息應該已經傳到龍國的各個氏族中了。」
史雲的臉色愈加蒼白,眼神好像失去了焦距般茫然。
薛放看到史雲明顯的不正常,略微有些擔心,段離繼承段氏雖然是讓人意外,但他卻遠遠沒有史雲震驚。更何況他如今心裡有了部署,已經不像以前一樣執著於段家的權勢,反而慶幸於段離執掌段家,這樣才會讓他更有機會去實施計劃。
「怎麼可以,段離只不過是段家的下人而已,他有什麼資格?」史雲神情無措,緊繃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憤。
「今天先生有提到,段離是先生長姐的孩子,算起來是段家的直系,更何況他也是段家如今最有資格繼承段家的人了。」
史雲聽到薛放的話,猛然想到什麼,臉色變得蒼白,緊握的手細細顫抖,眼神憤恨:「那涵語呢?若是段離繼承段氏,我的涵語要怎麼辦?」
「小云,你怎麼會這麼想,涵語是不可能繼承段家的……」薛放看到史雲突然僵硬的神色,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涵語還這麼小,怎麼可能撐得起段家的家業。」
史雲神色莫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這些年,看著他那麼用心的教導涵語,我以為在他心裡,涵語才是段家的繼承者,雖然我們談不上幸福,但至少以為,涵語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原來,從來都只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
薛放沉下了臉色,看到神態異常的史雲,腦海中飛快的劃過一個想法,遲疑的開口:「小云,我相信你從來都不會看重這些,你這麼執著涵語能不能繼承段家,是不是……」頹然的聲音慢慢變得憤怒:「是不是因為,君晚朝?」
這個名字就像魔咒一般,整個大廳霎時變得鴉雀無聲,史雲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不見。
「沒錯,是因為她。」
史雲的神情慢慢變得冷漠,甚至還帶上一絲癲狂:「我這輩子做不到的,我的女兒一定要做到。君晚朝能君臨天下,我史雲的女兒也能站在段家至高處,獨臨眾生。」
薛放仿似被她眼裡的瘋狂駭住,眼裡的憤怒緩緩傾瀉成悲哀:「這是上一輩的執著,為什麼要強加在涵語身上。小云,你放開吧,那個人早就不在了,你這麼做,根本就不值得。」
史雲的眼裡的軟弱慢慢潰堤,語氣絕望:「沒有,她一直在,奕之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放下過她。而且,我只是,只是希望涵語能繼承奕之的一切,就算沒有……哪怕只是家族也好。」
這只不過是我最卑微的祈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