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君、紀兩家族長聯姻的盛事就傳遍了整個龍國,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但是這場聯姻也把紀家推上了風尖浪口,畢竟段、君兩家的恩怨人盡皆知,與君家結親,等於就是宣告了紀家從今以後將不再受段家束縛,十年來段家獨大的局面被正式打破,而紀家如此作為,無異於是對段家權威的挑釁。
整個龍國一時之間都無比關注這場婚事,而紀阿朝這個名字,也開始被龍國各個階層的人所熟知。嗅覺靈敏的人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覺察到這場聯姻的不簡單,雖然君家並沒有宣告正式入世,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婚事就是君家的問路石。
龍國終於在十年和平後迎來了十年前被迫停止的戰爭。
一場本來只屬於段家和君家的戰爭。
整個龍國,弈棋者,只有兩個。
段奕之和君逸軒。
只不過,命運的軌跡總是無可預知。
就像,沒有人想到,能操控棋局的王者,其實並不是只有兩個。
段家莊園裡。
「先生,君家和紀家在今早宣佈了兩家的聯姻,現在整個龍國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薛放,你覺得整個龍國都知道的事現在才告訴我,還有意義嗎?」
「屬下失職,只不過最近一直在收集紀家的情報,所以有所延遲。」
「是嗎?你查到了什麼?」
「屬下以前不曾察覺,經過幾天的調查,發現紀家的實力掩藏了很多,紀家在新任家主紀阿朝的整合下,實力至少是以前的三倍。」
薛放看到段奕之臉色平靜,不由得暗暗欽佩,他剛知道紀家的實情時,可是驚訝無比,雖說紀家的實力比起段家而言差得太遠,可是畢竟在段家的監控下能掩藏如此之久,也是很難得的。
段奕之看到薛放欲言又止,輕皺了一下眉:「關於紀家,還有何事?」
「先生,我們還查到紀阿朝日前和杜家、白家以及祁家的族長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談,按照如今紀家和君家的關係,屬下猜測,這四個家族應該和君家已經達成了共識,想必是衝著段家而來,我們要及早部署才對。」
段奕之拿著手中的雪茄輕輕把玩,連頭都不抬。
「薛放,撇開君家不言,這四個家族的目的並不是段家,他們如今是要脫離段家的掌控,自成一家了。」
「那我們是不是要在他們行動之前先……」
「不必了。」段奕之抬了抬手:「這場爭奪既然不涉及段家,我們就不出手。」
「可是,先生,這四個家族向來依附段家,若是我們不出手,豈不是自斷雙臂,將勢力拱手想讓。」
「薛放,什麼時候開始,就連這種家族,也可以稱為段家的‘左膀右臂’了?你記住,段家從來就不需要爪牙。看來這些年,你還是沒有學會什麼叫做統馭。」段奕之凜冽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
薛放恭謹的低下頭,掩下神色中的憤然,低聲回答:「是,先生,那若是君家出手的話,我們要怎麼辦?」
「你放心吧,君家現在還不會出手。你只需要注意他們的動向就可以了,其他的事,不需要做。」
薛放詫異於段奕之的自信,壓下了心中的疑惑,恭聲回答後退了出去。
書房外,等待許久的青年對薛放略微彎下身執禮後便向裡面走去,神態清淡,步履肅然。
薛放看著段離走進書房的背影,眼神數變,轉過身,正欲離開。
一陣清晰的嬉笑聲傳進他耳裡,薛放神色突然柔和起來,快步向窗戶邊走去。
窗外的草坪上,段涵語正在和侍女玩樂,臉色紅撲撲的,分外可愛。一旁的史雲坐在木椅上,慈愛的望著段涵語,唇角帶笑。
薛放幾近貪婪的望著這一幕,臉上的高興漸漸變成落寞,這些年來,明明知道她過得不開興,可是什麼都做不了。
他到底還是太過無用。
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薛叔叔,薛叔叔,你在這啊,過來和我玩!」段涵語瞧見窗戶裡神色黯然的薛放,大聲的叫喊起來。
薛放抬起頭,看到史雲意外的表情,扯開了笑臉,向段涵語招了招手,快步向外走去。
「恩,我這就出來。」
書房裡。
「阿離,你回來了。」段奕之望著走進書房的青年,難得緩和了面容。
「是的,少爺。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查好了。」
「哦,說說你查到了什麼?」
「少爺,那天出現在陵園的女子是紀家的新任家主,紀阿朝。」
段奕之的手一頓,平靜的神色終於有了波瀾。
「你是說,她就是紀阿朝。」
「沒錯。」站著的青年肯定的開口。
難怪那個女子身上有股當人不讓的霸氣,原來是紀家新任的家主,看來那天是他多想了。
段奕之點了點頭,正欲放下心神,但一想到剛才薛放說的君、紀兩家聯姻的事,心裡陡然升起一陣煩悶。
段離看到段奕之的神色有變,踟躕一下,上前一步,緩緩開口:「少爺,我在調查紀阿朝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什麼事?」段奕之斂下心神,能讓段離稱為有興趣的事絕對不多,他現在倒是有點好奇了。
「少爺,這個紀家的新任族長雖是新近掌權,但手段卻十分老練,她將整個紀家經營的滴水不漏。本來家族繼承人出現優秀者並不意外,她以前名聲不顯,我本來認為是她自己藏拙,但是根據我的調查,這個紀阿朝在經過一次受傷昏迷後醒來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就連習慣、愛好甚至連氣質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而且……」段離突然停頓了一下,看到段奕之挑眉的神色,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我發現她在紀家的掌權手段和訓練部下的模式隱隱好像有君家的風範,甚至是,做得更好。」
段離一直負責對君家的偵查,由他說出來的話,比任何人都有說服力。
段奕之轉了轉椅子,看向段離:「你是說這個紀阿朝可能是君家埋在紀家的棋子?」
段離搖了搖頭,神情略顯沮喪:「我本來也是這麼認為,但是後來卻發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