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炙熱的燈光下恍若明晝的書房內瀰漫著低沉而不安的氣氛。
君晚朝第一次有幸被請到了紀家的書房內。
杜婷蕊硬挺的氣勢無法掩蓋蒼白的臉色,從來都是烏黑華亮的髮絲也略顯凌亂,只是短短幾天就生出了幾根白髮,這在一向注重儀態的紀太太身上從來都不會出現,但顯然她現在根本就注意不到。
一旁的紀琪韻更是焦躁的走來走去,她雖從來不接觸家裡事務,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很不妙。
「媽,怎麼辦,父親雖然清醒了一次,可馬上就又昏迷過去了,哥哥一直醒不過來,現在整個紀家都沒人來撐住家門,四天後就是宗族會議,二伯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紀琪韻混亂又急切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
杜婷蕊根本無暇去聽她的話,整個人望著下午剛送到的家族召集令陷入了沉思。
「要不,讓舅舅出手幫忙,他那麼疼我,和紀家又是盟友,一定會幫我們的。」紀琪韻突然出聲道,聲音霎時變得驚喜和輕鬆。
「沒用的,這是家族內部爭鬥,按照盟約,他是不能插手的,現在的局勢,其他勢力都對紀家的內鬥虎視眈眈,他不插手已經是給我面子了。」杜婷蕊揉了揉鬢角,頹然的開口。
「紀博,讓你去請的家族長老,都拜訪了?」
「夫人,今天我對紀家的八位長老都進行了拜訪,其中有三位表示會站在我們這邊,有兩位只是接見,並無表示,但是有三位拒不見面。」站在牆邊一直悶不作聲的管家突然被點名,恭聲回稟道。
看來會支援紀家的只有三位長老,其他兩位持觀望態度,還有三位顯然是站在紀南風那邊的,局勢不妙啊。
不過,紀南風既然敢召開族會,那就表示他有把握說服另外兩位長老,現在紀家沒有正統繼承人就是最大的問題,她只是庶女,根本沒有資格,而有資格的紀琪韻沒有能力,到時候,一定競爭不過紀南風,紀家的情況已經是岌岌可危。
君晚朝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現在的形勢。
「現在情況很不妙,四天後的族會上,紀南風一定會以紀家無人主事的理由罷免南庭的族長之位,進而要求控制整個紀家。」杜婷蕊想明白了關鍵,恨聲說道。
「媽,要不到時候你宣佈由我暫時繼承紀家,直到哥哥醒來,我是嫡女,也有繼承權,這樣一來他們就無話可說了。」
「不行的,繼承紀家不光有繼承權,還要有繼承信物,算起來你二伯的繼承權是和你一樣的,更何況你父親只是暫時醒了一次,還沒有恢復意識,家族繼承信物根本就沒有,你根本無法和實力強勁的紀南風爭。若是你貿然出頭,紀南風一定會用對付你父親和大哥的方法對付你,到時候我們紀家就更是毫無發言權了。」杜婷蕊一聽紀琪韻的建議就馬上反對道。
紀琪韻也知道母親說的是事實,當即誇下了臉,悶不作聲的呆立在一旁。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你父親能儘快恢復意識,還有穩住支援我們的三位長老,拉攏搖擺的兩位長老了。紀博,這幾天,你繼續勸慰剩下的兩位長老,儘量讓他們保持中立。還有,一定要封鎖醫院的情況,絕不能走漏老爺和大少爺的半點風聲。」杜婷蕊在沉思半響後,終於開了口。
「是,夫人,我會加強醫院的警戒,您放心吧。這次,一定不負夫人所望。」年邁的老管家低下了頭,嚴肅的回答。
杜婷蕊聽完點點頭,向君晚朝和紀琪韻擺擺手:「你們都回去吧!」
就在君晚朝正準備走出房間的時候,聽到了耳後傳來的聲音:「阿朝,四日後的族會,你也一起去。」
君晚朝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就向外走去。
她一點也不意外杜婷蕊的安排,以紀家現在的情況,讓庶女出席也是無奈之舉,至少能撐撐場面,讓別人感覺到紀家氣數未盡。
只是,這樣,真的能挽救紀家,扶大廈於危傾嗎?
君晚朝可不這麼認為。
至少,若無意外,紀南風是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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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無比先進,什麼都能逐漸被取代。但有一種東西,是無論時代進步多久都無法消磨的。
這是整個龍國存在的根基。
那就是——宗族,整個龍國就是被這樣一個個盤根錯節的宗族匯聚起來的。
就連能掌控龍國的,從真正意義上來講,都不是段奕之,而是以段奕之為精神支柱的段氏。
一個氏族的力量,也許古老,也許腐朽,但卻沒有人能否認其強大的凝聚力。
往往這種傳承自血脈的榮耀和信仰才能讓氏族更頑強的生存下去。
這是,我們的魂。
由此可見,為何紀家的眾人都如此重視宗族會議了,若是族長出事,那整個紀家能決定族長之位的就是八位長老。
四日後,紀家家族會議如期舉行。
至此,整個昭雲城的視線都聚焦於此。
因為,很可能,昭雲城就要易主了。
今日,沉寂已久的紀家宗祠顯得格外肅穆與隆重,自從二十年前紀南庭接任族長以來,宗祠就沒有被如此鄭重的使用過,儘管每年逢年過節的供奉從沒少過。
紀家的護衛隊在召開族會的人來之前就已經團團的圍住了宗祠,現在所有想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的媒體和人馬都守在了外面。
這一日的天氣炙熱乾燥,使得紀南風整個人都有點浮躁不安,他坐在汽車裡一遍遍的回憶這次事件的部署,思索著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