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現在,君晚朝就是君家,君家就是君晚朝。
而在將來,君逸軒就是君家,君家就是君逸軒。
這也許是宿命,但卻也無可厚非的是另一種人生。
不平凡,但足夠轟烈。
不普通,但足以絢爛。
既然君家的人自生下來就不能自由,那就走出另一條路,一條就算是死,也要走下去的路。
原本當初,她是可以遠離這一切的吧。
那個會笑著、真誠的望著她的少年,曾經對她說過……到底是說過什麼呢?太久了,原本以為可以銘記一生的話現在卻想不起來,真是太久了啊。
「姐、姐……」
君晚朝的恍神在君逸軒的叫喚下回歸現實。
「小軒,今天太陽很好,帶我去庭院裡坐坐吧。」
「是,姐姐。」
溫暖的陽光,坐著的姐姐,陪在她身邊站立的弟弟。
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逆光處,他們的身影仿若帶著一圈光暈。
那是誰也闖不進的世界。
「姐,你恨父親嗎?」
「不恨,也許當初怨過,可我一直知道,那是他的責任。」
「那,姐,你還愛他嗎?」
愛嗎?應該是的吧。可是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當初。家族,親人,血仇,還有現在各自要守護的東西。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儘管生存在一個世界裡,但卻永遠都無法相交,甚至終有一天要選擇毀滅。他們,只能活一個。
為了等他,為了君家,她十年來一直很努力的活著。
可是,現在,她累了。
奕之,我不能去親自恭賀你的幸福,沒能看到十年後能獲得幸福的你,很遺憾。
但我無比高興上天現在帶走我,因為不用去見證你的幸福,我,很慶幸。
也許,這是老天對我最大的厚待。
「我,不恨他了。」
君晚朝說完,眷戀的看了一眼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家,緩緩的閉上了眼。
她在恍惚之際,耳邊突然想起了一聲青澀的呼喊:阿朝,等過幾年,我們就結婚。你是我的了啊。
原來是這句話,我到底還是放不下啊。
那個人,早已不在了。
君晚朝握著少年的手漸漸鬆開,滑到半途的手被少年穩穩拽住,兩人交握的手微微的顫抖,一滴滴淚水滴在手面上,陽光照在晶瑩剔透的淚滴上,刺痛了少年的眼睛。
少年蜷縮著,靠在輪椅旁邊,全身的力氣都被吸走。
時間好像停止了流轉,他無知覺的跪在地上,雙眼悲傷,他知道,這世上最愛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年華如此靜好。
姐姐,一路走好。
段奕之,我愛你。
可是,在我生命即將消逝的時候,
我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此生從不曾遇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