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實我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是嗎?」先生看著方炎說道。
「那麼,先生的意思是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這樣的結果方炎難以接受。如果這就是他所追尋的答案,那麼他此趟回家的意義何在?他見先生的意義何在?
有時候我們可以委屈求全。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
是,或者不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一個答案。
「知道白修為什麼要殺你嗎?」先生問道。
「不知道。」方炎搖頭。「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和他並無衝突,也沒有利益往來-----」
「你怎麼知道你和他並無衝突?並沒有利益往來?」先生反問著說道。
「如果有的話,那也是因為將軍令,因為將家----將家要殺我,他便幫著將家去殺我?」
「還有這燕子塢的利益呢?」先生說道。
「燕子塢有什麼利益?」方炎愣了片刻,瞪大眼睛看著先生,說道:「先生的意思是?」
先生輕輕嘆息,說道:「因為愛惜那一層師徒情份,所以我願意多給他一次機會----沒想到這次機會卻釀成了如此大禍。所以說,你怪我,我不冤枉。」
「先生,你到底是想要說什麼?」方炎隱隱覺得自己抓住了些什麼東西。但是又沒辦法確定下來。
「你覺得先生這個職業如何?」先生問道。
「先生---很受人尊重。」方炎說道。
「是啊。先生很受人尊重。」先生說道。「還有呢?」
「先生可以動用紅機子。」方炎接著說道。
「是啊,先生可以動用紅機子。還有呢?」
「------」方炎想不出來了。
「先生除了受人尊重,除了偶爾可以動用一次紅機子之外-----先生就是先生,就是這燕子塢的一個窮酸老師。是不是這樣?」先生看著方炎問道。
方炎看看先生身上的布衫,看著這簡單到近乎簡陋的家室,點頭說道:「是有些窮酸。但是,先生原本可以不用過這樣的生活-----」
先生會缺錢嗎?先生如果想要錢,會有無數人願意把錢送過來給他。先生如果想要女人,也會有無數人把女人送來給他----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還能不能用上了。
「先生必須要過這樣的生活。」先生嘆息著說道。「燕子塢是一個特殊的地方,我們有祖上傳下來的榮光,也有千百年需要履行的責任。先生是什麼樣的存在?先生是燕子塢的老師-------先生是燕子塢的引導者,先生也是燕子塢的壓制者。」
「燕子塢的武者們是國之利器,也是國之重器----長刀要有刀匣,寶劍需要劍鞘。這燕子塢的鋒芒也需要有人能夠遮一遮,掩一掩,傷到自己就不好了------先生就是這燕子塢的刀匣劍鞘。是燕子塢和某些大人物中間的那一層潤滑劑。這樣的人,也只能一生困守燕子塢-----」
「心小的人,覺得燕子塢很大。心大的人,覺得燕子塢也很小。有人心甘情願一生苦守,但是有些人卻覺得這燕子塢是龍游潛水,難以施展拳腳------」
「白修是心大的人,所以他覺得燕子塢很小?」方炎問道。
「不錯。」先生點頭說道。「我之前看好白修,是因為我覺得他比你適合留守燕子塢-----這也是你們同時去應聘學堂的老師,我把他留下卻把你拒絕的原因。白修有天賦,有智慧,而且能夠讀得下書,靜得下心。那個時候,我是希望他能夠接我衣缽,成為燕子塢的下一任先生-----」
「後來我發現他和外面的一些勢力接觸過於密切,所以我就想敲打他一下。我想讓他堅守本心,讓他知道他的根在這燕子塢-------所以,我給他找了一個競爭對手。我想告訴他,我可以選擇他,也可以讓人替代他。」
「那個競爭對手就是我?」方炎滿臉驚詫。「你從來都沒向我說過這件事情。」
先生看著方炎,說道:「還記得我送你的那把劍嗎?」
「那把青雲劍?」方炎問道。
「那把青雲劍。」先生回答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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