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一報還一報!
在蘭山谷的引領下,方炎扶著陸朝歌走進了蘭山包廂。
墨鏡老者看到方炎,淡眉微挑,神情不由得一緊。
將軍令感覺到身邊老人的異常神態,側臉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移到了方炎身上。
方炎扶著陸朝歌坐下,主動和坐在對面的墨鏡老者打招呼,說道:「三年不見,你老人家的身體還硬朗著?」
「硬朗著。」漁夫說道。他看著方炎,聲音誠摯滿是關懷地說道:「你爺爺的身體還好吧?」
方炎笑了起來,說道:「想知道他的身體好不好,去燕子塢找他喝一場大酒不就知道了?」
「不敢去啊。」漁夫輕輕嘆息。「你爺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要是去了,他定會把我給罵得狗血淋頭——我活了這麼多歲數,也就這把老臉還能拿出去糊弄人。要是掉在地上,我還怎麼撿得起來哦?」
「再說,你爺爺現在也不願意見我。老方一輩子要強,總是喜歡和這個比和那個比——這人到暮年,卻落得一個白年人送黑髮人的遭遇,他的心裡不是滋味啊。我又何苦過去扎他一刀呢?」
方炎神情肅穆,對漁夫前所未有的尊重起來,說道:「你是爺爺多年老友,最瞭解他的還是你們這些故人。倒是我的提議太輕浮了,老人家不要責怪。」
漁夫擺了擺手,說道:「不責怪。要是怪就早怪了。各有立場,各為其主,就不見面吵架了。等到我覺得自己快要走的時候,我就去見老方,和他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場,聽他痛痛快快地罵上一頓——那時候才是真快活。」
「我希望那一天晚些到來。」方炎認真地祝福著說道。
自己手下的供奉和敵人打得火熱,將軍令卻完全沒有吃味的意思。
他饒有興致地聽著兩人談話,就像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一樣。
蘭山谷也覺得這氛圍實在古怪,卻儘量地保持低調,壓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招來宮裝美女泡了一壺龍井之後,便對方炎說道:「大少,我出去招待一下,晚上在這邊用餐?」
「不用了。」方炎拒絕。「我要是在這邊吃飯,你就得跟著坐陪。我要是隻忙著吃飯,心裡又覺得對你這招待的主人不尊重。我要是一直想著和你說些什麼,這飯又吃的不順暢。家裡還有剩飯,我回去炒兩個菜就成了。就不在外面吃飯了。你也不用走了,就在旁邊做個見證吧。」
蘭山谷點了點頭,說道:「大少親自下廚,有情調。」
方炎不讓他走,他也就只好找個邊角坐著。
將軍令看著方炎,神情關切地說道:「剛才漁夫說過一句話,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人生最大的悲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切莫過於傷懷,誤了自己一生。」
方炎眼神微凜,看著將軍令說道:「確實是一件讓人難過絕望的事情。那種你明明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至親在面前慘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一生只遭遇一次。」
「我經歷的以前別人經歷過,以後還會有人經歷——不是別人就是你。命運這東西還真是神奇,死神手裡的鐮刀點了你,你逃都沒辦法逃,躲也沒辦法躲。所以,生者如斯只是一方面,關鍵還是在堅強活著的時候要多積德,多行善。壞事做的多了,死神的鐮刀自然就會勾向你了的脖子。」
方炎通過自己的經歷將矛頭直指將軍令,多行不義必自斃。我遭遇的別人也會遭遇,這樣的慘事永遠都不會是最後一次發生。
如果將家再不知道收手,總是做那樣的缺德事的話,死神的鐮刀一定會伸到你們的脖子上去。那個時候,就算是後悔也晚了。
將軍令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說的有道理。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缺任何一樣都難以支撐起一個大寫的人字。多積德,多行善,壞事做的少了,家裡家外也就安生了。」
將軍令也豪不客氣的反擊。話裡隱含的意思是說如果方炎不是做了太多的壞事,家裡也不會有人慘死。如果這一次還任性妄為的話,那麼家裡家外還是難以安生。
方炎在威脅將軍令,將軍令也同樣在威脅方炎。
乍一接觸,便劍拔弩張。
蘭山谷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伸進褲襠裡面。他再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為什麼不裝死進醫院啊,為什麼不說大姨媽來了要換衛生巾啊,就是讓人在自己腦袋上抽兩棍打得獻血淋漓——也比坐在這兒看方炎和將軍令你插我一刀我插#你一刀要輕鬆愉悅很多啊。
蘭山谷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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