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溫柔推開院門,老酒鬼看也不看一眼,說了一句:「我醉了,你隨意。」
然後便躺在廊簷的角落裡呼呼大睡,還有響亮的鼾聲傳了過來。
葉溫柔手掌拍缸,缸口密封的灰泥便脫缸而起,飛的不見蹤跡。
她的腳尖一挑,面前的一口大缸便飛到了半空。
酒缸微斜,下墜的同時有一股泉水傾倒而下。
葉溫柔張嘴猛吸,姿態瀟灑,狂妄寫意。
還有很多家院門敞開,遠遠觀望。
今天的燕子塢,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那個跪倒在風雪裡的少年身上。
方炎,他已經是燕子塢的傳奇。
先生連喝了三碗熱茶,直到茶壺空了,倒出來的茶水顏色越來越深,味道越來越苦,先生這才放下了茶杯。
他對著外面喊道:「別演了,進來吧。」
咔----
方炎從雪地裡起身。
因為他長久不動,他的膝蓋和小腿在雪地裡竟然結了一層薄冰。輕輕一動,那冰層便破碎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
咔啪咔啪----
這是他全身骨頭響動的聲音。
那鬱結的氣血,那僵硬的骨架都舒展開來,恢復了活力。
方炎有太極之心護體,所以才能夠一直保持著不讓酷寒入侵。
冰雪、身體以及太極之心變成一個和諧的整體,太極之心成為方炎和冰雪之間的一道溝通橋樑。將冰雪轉化成為一種能量傳輸給方炎,讓方炎溫和舒適的接觸,而不是直接的去體驗那嚴寒的侵襲。
當然,如果有內勁兒的話,也能夠將內勁兒轉化成熱量來防禦嚴寒燒化冰雪。只不過太極之心貴在自然,而用內勁兒禦寒更加的消耗心神體力,難以持久。
這也是太極之心和其它幾家的內家心法或者勁氣相比較更加寶貴的原因。
當方炎活動起來,身上的雪花脫落,眉毛上的寒霜消失,他又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的後背上插著一把鐵劍,劍柄向下,劍尖向上,以蘇秦背劍式斜挎後背。
方炎走進小屋,面對先生說道:「先生,我來向你道歉。」
「何錯之有?」先生問道。
「方炎年輕,不應該擅作主張逼宮先生。」方炎認真說道。
先生看著方炎,說道:「你不是擅作主張,你是謀劃已久。」
「方炎知錯。」方炎低頭認錯。
「方炎,你這麼一逼宮,整個燕子塢因你而動----你想過沒有,在你為燕子塢爭取到利益的同時,也把燕子塢推到了世人的眼前。這對燕子塢是利是弊?」
「古有杯酒釋兵權,又有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國家有難,我們仗劍解憂。國家太平,我們葬劍耕田。我們都是武人,一心習武求道,過著安份守已的日子。和和美#美,繁衍千年,這樣不好嗎?」
「三十年功名塵與土,黃樑美夢一場空。爭什麼?求什麼?」
「先生,我知道錯了。」方炎的腦袋低得更低。
「你沒錯。」先生搖頭。「年輕人嘛,胸有豪言壯志,體內熱血沸騰,誰不想疆場殺敵?誰不想名揚四方?誰不想刻石記功,把自己的大名寫在燕子塢村口那塊石碑上?」
「我的職責是守護燕子塢血脈延續,讓這燕子塢忠心不改,武道不衰。所以我希望低調,沉默。就像數百年來這樣,甘願被世人遺忘。你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一條積極進取、張揚殘酷的路----沒有對錯,只是,你想清楚沒有,哪一條路更加適合我們燕子塢?」
方炎抬頭看向先生,朗聲說道:「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們燕子塢忠心不改,武道不衰。我們苦練武技,日夜思索,只為強健體魄,弘揚正義。我們誓死守護家國,拋頭顱灑熱血,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先生,世界在變,我們也在變。我沒想過這條路是否對錯,我只想過這件事的對錯----我不願意積極進取,我更不願意張揚殘酷,我只是希望我們不被欺負。我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野心而已。」
先生沉吟良久,看著方炎說道:「既然----你都想明白了,你來道哪門子歉?」
「先生永遠是先生,是方炎的先生,是燕子塢的先生。我目無尊長,忤逆了先生,自然要來道歉。」方炎面不改色的說道。
「方炎跪下。」先生說道。
方炎聽命跪下。
「有子方炎,目無尊長,膽大妄為,忤逆先生,陷燕子塢於危險境地-----」先生伸手抽出方炎背後的鐵劍,說道:「重罰三記,以示懲戒。」
先生手持長劍,劍身平端朝著方炎的腦袋敲擊過去。
鐺----
一劍下去,不是方炎的腦袋切成兩半,而是那鐵劍----斷成兩截。
方炎羞愧難當,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怕先生----一怒之下當真把我殺了。所以----所以----就在劍裡面動了些手腳。」
先生手持劍柄,呆滯良久,才無奈說道:「古有蘇秦背劍,今有方炎背賤----你且回去吧。回去吧。我教不了你。」
(ps:覺得老柳和方炎這兩個小夥子還不錯的,就把票票投起來吧!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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