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轟隆了一陣子,然後調轉車頭,逃也似的離開燕子塢朝著燕京城奔去。
這群人雄赳赳氣昂昂信心滿滿怒氣衝衝而來,離開的時候如此悽慘如此的落魄難堪。
當然,疼痛使他們暫時還想不到這個問題。
當車隊走遠,從石碑後面走出來一個身穿羽絨腰戴著棉帽子的男人。他看著遠去的車隊,臉上露出凝重擔憂的神色。
等到他們一拐一瘸走的一乾二淨,方炎對著圍攏的村民抱了抱拳,笑著說道:「各位叔伯兄弟,各位嫂子妹妹,多謝你們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方炎銘記在心-----」
「切----」
村民們四散開來,轉眼間就拖兒帶女的各自回家。
方炎看到那個拾糞老人還站在旁邊笑呵呵的看著自己,趕緊走了過去,彎腰扶著老人的手臂,說道:「這麼冷的天,你老人家怎麼還出來撿糞?窩在家裡烤個柴火喝杯黃酒,不比現在要舒坦的多?」
「人老了,就想多出來走走看看。就怕哪一天一閤眼就什麼也看不著了。這燕子塢啊,我還沒看夠呢。」老人笑哈哈的說道,耳聰眼明,和之前裝聾作啞的姿態判若二人。
「先生可不會那麼快走,我幫你算過了,至少還可以活一百歲。」方炎笑著說道。「如果你覺得太長了,那就給你打個折扣,就再活八十歲吧。可不能再少了。再少閻王爺不願意。」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這個孩子啊,好在這張嘴,壞也壞在這張嘴----說說吧,你把這麼一幫子人招來咱們燕子塢,心裡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
「先生,你看出來了?」方炎驚訝的問道。
老人呵呵的笑,臉上的皺紋深陷,眼睛像是那深不見底的黑洞,黑的晶瑩發光,裡面有著洞悉世事的智慧和能量。
「你什麼時候做過沒好處的事情了?以你方炎心高氣傲的性子,這幾個小流氓你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如果你不報出我們燕子塢的名字,他們怎麼可能找的過來?----白修那孩子不算,全燕子塢的孩子加在一起心眼兒也不如你一個人結實----」老人說道
方炎四周掃瞄了一圈,急忙說道:「先生,你可別害我,你這是給我拉仇恨----」
「難道我說錯了?當著他們的面我也這麼說。」老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先生,你當然能這麼說,你也敢這麼說----」方炎都快要急哭了。「他們不敢把你怎麼著,那這仇恨不都記到我身上來了嗎?我還要不要在這燕子塢過下去啊?」
燕子塢沒有村長,因為姓氏太多,大家隸屬於不同的族群,也沒有族長。但是燕子塢有先生。
先生就是燕子塢蒙學的老師,也是蒙學的校長。白修是蒙學的老師,但大家都叫他白老師。也只有眼前這個老人,所有的人見到他都得稱他一聲‘先生’。
村子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通知,是先生挨家挨戶的去通知。村子裡有什麼事情需要仲裁,也是由先生來做這個裁判。
這個老人不是燕子塢的靈魂,但絕對是燕子塢的圖騰。和村子口的那塊石碑一樣,他們都有了象徵意義。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怎麼?怕了?」
「是真怕了。」方炎說道。「我在這燕子塢裡面作威作福,是大家愛護我寵著我。但是外面的那些人----他們真是往死裡捅刀子啊,什麼手段都使的出來。我不怕能行嗎?」
「所以就把這些毛賊帶到燕子塢,讓外面的人看看,看看我們燕子塢的能量----讓他們收收心也收收手,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太過份?是不是?」
老人猜測的沒錯。
沒有人把黃意達郭怒當作一回事兒,即使是黃意達搬來的救兵三哥也同樣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方炎甚至都會嫌棄三哥的能量太小了一些,這趟燕子塢之行也太平淡了些。
無論黃意達郭怒還是三哥,他們只是可憐的----幾枚棋子而已。方炎要釣的是後面那些大魚,讓他們把視線放到整個燕子塢身上。要他們知道,你們不要欺負我,我可是有很多兄弟的人-----
方炎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一臉恭敬的看著老人,說道:「先生,你不覺得我們燕子塢太低調了嗎?」
「我們為什麼要高調?」老人問道。
「我被欺負了。我們燕子塢的人被欺負了,如果再不高調的話,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方炎說道。「先生,我們低調了數百年,是應該高調一回了吧?」
老人輕輕搖頭,說道:「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誰言碧山曲,不廢青松直。誰言濁水泥,不汙明月色-----」
老人傴僂著腰背,哼著小曲,一手提籃子,一手提耙子,穿著厚實的棉鞋走進風雪裡。
方炎輕輕嘆息,自己的實力還是不夠強啊。
(ps:感謝liggy_do兄弟的萬賞,看到英文就頭暈的老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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