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是個厚道人。有了這兩百塊錢就是車輪子陷進去了也夠我打電話請拖車了----坐好了,我們現在就走。保準把你們送回去吃晚飯。不耽誤。」
於是,計程車將地上的冰雪碾碎,一騎絕塵。
等到方炎三人乘車離開,牧鷹和母虎等人又從另外一道出口走了出來。他們各自乘坐著幾輛車離開,燕京城裡還有人在等待著他們回去覆命。
燕子塢。
這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它看似一個鄉鎮,又像是一座孤村。它隸屬燕京,卻又距離燕京城區很遠。說它是郊區,偏偏又建設的美倫美奐古典莊重。
方炎的家就在這裡。
嘎-----
計程車在燕子塢的石碑牌坊前停了下來,指著前面沒有被清掃出來的道路,說道:「兄弟,實在沒辦法往前開了。前面的路都被雪給遮嚴實了,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坑?勞煩你們走幾步?」
「行。那就走幾步。」方炎說道。他也不想讓計程車直接把他送到門口,他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師侄三人下車,計程車司機離開的時候很殷勤的送上名片,說如果他們需要用車隨時電話聯絡隨叫隨到。得到方炎肯定的答覆後他才掉頭離開。
方英雄和方好漢滿臉興奮,頗有一股子錦衣還鄉的威風氣概。
方炎卻有些畏畏縮縮,離家越近越是緊張。
他離家的時候不甚光彩,現在回來也有些不好意思-----
近鄉情更怯!
「小師叔,箱子我來提吧-----」方英雄把最重的箱子給撿起來了。那裡面都是陸朝歌買來送給方家長輩的禮物,他提回去自然會討人喜歡。
方好漢慢了一步,只好提起方炎裝衣物的行李箱,眼睛很是不滿的瞪著方英雄,責怪他不講義氣。
方炎兩手空空,心也空空。
三人的鞋子踩在積雪裡,響起咔嚓咔嚓的響聲。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巷子、熟悉的河堤、熟悉的揚柳----
咔嚓-----
方炎突然間在雪地裡停步。
走在前面的方英雄和方好漢同時轉身,疑惑的看著方炎,方好漢問道:「小師叔,你怎麼不走了?」
「小師叔忘記什麼東西了?」方英雄問道。
方炎不應,眼神冷洌的正視前方。
方英雄和方好漢同時轉身,然後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冷峻起來。
在漫天冰雪的世界,一個細小的白點正快速的向他們飛來。
那白點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道人形。
白袍飛揚、黑髮披散,一個俊朗之極又斯文之極的男人站在方炎的面前。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竹簡,他的渾身上下也充滿了讓人舒心的書卷氣。
他的笑容很溫和,眼神很純粹。所有人看到他都覺得這是一個隱居深山的佳公子,不沾因果,不染塵埃。
唯一齣格的是,這風狂雪大的天氣裡,他卻赤足站在雪地裡。他的雙腳深陷雪窩,在白茫茫的雪面上面留下一排長長的腳印。
可是,當方炎看到那一排腳印時瞳孔忍不住再次的收縮。
每一個腳印都大小相同,每一個腳印都深淺相當。也就是說,他這麼一路狂奔而來,每一腳踩出去的力道都是相同的,不輕一分不重一釐----這個人對力道的掌控到底達到了何種逆天的境地?一絲一毫的力氣都不浪費。
書生白修!
白修是一個異類,就算是在燕子塢這個奇人怪客數不勝數的地方也仍然是個異類。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有天賦,便是也從來沒有人敢輕視他的實力。
他不顯山不露水低調的令人髮指,可是所有人都喜歡他所有人都尊重他----方火火例外。
葉溫柔被人稱為內江湖年輕一輩第一,可葉溫柔卻說他面對白修的時候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在方炎沒有太極之心的時候,葉溫柔對戰方炎的時候可是想把他捏圓就把他捏圓想把他捶扁就把他捶扁的彪悍存在,這樣一個無敵的女人卻說她不一定能夠打過白修----你讓躺在床上的方炎如何自處?
方炎和白修在燕子塢是兩個極端的存在,方炎是壞孩子的典型,而白修就是好孩子的代表----
方炎小時候家裡人教育他,都是說‘你看看人家白修已經會背好幾百首唐詩’、‘你看看人家白修這次考試又考了一百分’、‘你看看人家白修已經能夠畫出《燕子圖》’、‘你看看人家白修------’-----
每個壞孩子的身邊都會有一個好孩子,方炎身邊的那個好孩子參照物就是白修。
白修看著方炎,咧嘴笑道:「風大雪大,坐在家裡溫酒讀詩,正好讀到《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這句----聽到外面有汽車的聲音,就想著應該是你回來了。」
白修欣喜的看著方炎,說道:「還真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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