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天氣適合在咖啡館裡要一杯拿鐵發呆,捧一本《宋詞》坐在廊簷下走神。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隨著這漫天雨絲,讓思緒蔓延到無邊無界的範圍。
「劉叔,你怎麼能去找他吵架呢?」陸朝歌一臉愧疚地說道。「因為我的事情害你丟了工作----真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報答你。」
「一份工作算什麼?」大鬍子劉井滿臉怒氣地說道。「我和你媽是同學,和你爸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們幾個人一起想出來的創意專案,我們一起組建公司----他們結婚的時候,我是你爸的三個伴郎之一。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和你爸一起等在病房門口。你爸媽遭遇了這樣的禍事,我心裡能不難受?這麼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早就想從龍圖離開了,一直捨不得。龍圖裡面有我的心血,有你爸媽的心血。這是我們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龍圖是一個雞蛋,我們親手把它卵化成小雞,看著小雞一天天長大----我對龍圖有感情。但是,他們做的太過份了。以前對你爸媽動手,我阻止不了。現在他們又想對你下手,我忍無可忍-----這一次沒有成功,他們就不會有下次?索性和他們撕破臉,讓他們心裡有一些畏懼。不然的話,他們更是無法無天。誰敢保證他們下次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陸朝歌輕輕嘆息,說道:「可惜,我手裡沒有任何證據----」
「這種事情不可操之過急。」劉井說道。「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你那個時候還小,能有什麼證據?這麼多年時間過去了,就算留下了什麼把柄,也早就被他們清掃乾淨-----想找證據哪有那麼容易?」
「劉叔,我現在應該怎麼辦?」陸朝歌看向劉井,沉聲問道。
他是她的長輩,是她父母的摯友,她現在很迷茫,需要有人幫忙指點方向。
「要回股權。」劉井說道。「他們整天擺著一張菩薩臉,讓你什麼手段都不好意思使出來。他們自己呢?心狠手辣。這太欺負人了。他們無情,我們也要無義。不能再藏著掖著,直接找律師去和他們談判,要回屬於你的股權----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有權利接收你父親名下的龍圖集團所有股份。」
方炎坐在旁邊喝茶,卻並不插話。
這是陸朝歌的家事,他不適合過多的參與。
陸朝歌猶豫,說道:「這樣的話----」
「朝歌,人心險惡啊。」劉井勸慰著說道。「我知道,江龍潭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對他們有感情。可是,他們對你是怎麼樣的呢?他們想要撞死你----雖然我們沒有證據,但是,我們的感覺不會欺騙我們自己。這件事情是誰做的,我們自己心裡不就已經有數了嗎?」
「我覺得還是慎重一些的好。」方炎笑著說道。「江龍潭也沒有說不給----如果朝歌輕舉妄動的話,有可能會被有心人利用。」
劉井瞪著眼睛看向方炎,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陸校長的同事。」方炎說道。
「同事?」劉井怒了,指著方炎說道:「你只是朝歌的同事,有什麼權利替人作主?這麼大的事情,能是兒戲嗎?你什麼都不懂,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麼的急迫緊要----」
「我沒有說要替他作主。」方炎解釋著說道:「我就是一個建議。我提出來,你們議一議。覺得可行,那就這麼辦,覺得不可行,那就當我沒說過-----要不,我去門口蹲一會兒?」
「劉叔,方炎可以信任。」陸朝歌出聲阻止這兩個男人的爭執。「方炎說的也有道理。說實話,我現在的腦袋裡是一團亂麻。我父母到底是誰害的?那天晚上是誰想要撞我----什麼證據都沒有,什麼線索都找不著。如果貿然和江家翻臉,對他們固然不利,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如果我和江家鬧分裂,對龍圖集團更是巨大的傷害----」
「正如劉叔所說的那樣,龍圖集團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父母的心血。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為它做過任何事情,但是也絕對不能在它的名譽上面抹黑。」
「婦人之仁。」劉井嘆息。「和你爸媽一樣。當年如果你爸媽聽了我的話,何以落得一個慘死他鄉的遭遇?」
陸朝歌表情煞白,急聲問道:「劉叔,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有人能夠知道真相,眼前的人必然是其中之一。
就連方炎也被這句話給調動起了所有的神經,難道當年陸朝歌的父母也遭遇過同樣的艱難抉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是誰將他逼迫到這個局面?
方炎覺得,迷霧即將消散,真相的暮光在不遠處對著他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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