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車皮路口,方炎之前租住李嫂房子的地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包子店以及正在賣包子的黑姑娘----方炎在這一片散步時無意間發現了那條古巷,所以在他從天氣預報上面看到今天有雨時,立即囑咐學生們上課時帶上雨衣。
秦倚天想讓他陪著去逛街,他也恰好想起來自己需要一個丁香姑娘。於是,兩人一拍即合。他陪著秦倚天逛街,秦倚天在明知道他送自己旗袍是另有所圖時也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方炎不笨,秦倚天更是聰明。
她不僅僅答應做方炎的模特,還願意給全班四十名同學做模特。既然她想要方炎欠她一個人情,那就把這個人情做的更大一些吧。
「這丫頭。」方炎苦笑。他想過以自己的英俊瀟灑淵博知識一定會受到女孩子的喜歡和青睞。但是,他並沒想過和自己的學生髮展成為男女朋友關係。
「她還只是一個孩子。」方炎在心裡想道。當然,一個心智成熟的孩子。
方炎又想起另外一個女孩子,想起自己提包離開時哭喊著一遍又一遍地說都是我的錯的那個女孩子----
「希望她一切都好。」方炎在心裡想道。
「方炎--老師----」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方炎轉身,看到不遠處的公車站臺,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的蔣欽正一臉驚喜的看著自己。
方炎苦笑,正想著曹操呢,曹操就到了。這曹操是搞田徑的嗎?跑得還真快。
蔣欽快速的朝著方炎衝了過來,肩上的包包也左右搖晃,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要掉下來一般。
「方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蔣欽在方炎面前站定,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眼眶裡面盛滿了笑意。
「我帶學生來這邊上課----」方炎說道。
「上課?」蔣欽眼神迷惑。不過很快就把這個問題給踢到一邊,說道:「那你站在這裡是在等我嗎?」
「也不是----」
「你到我家裡吃飯好不好?我讓我媽媽給你做好吃的?」蔣欽說著,伸手就要來拉方炎的手臂。
「蔣欽。」方炎站在原地不動,無論蔣欽怎麼用力,都沒辦法拉動分毫。
方炎心痛地看著女孩子因為用力過猛而憋得通紅的小臉,柔聲說道:「今天不方便。」
「什麼時候方便?」蔣欽抓著方炎的手臂不肯鬆手,仰起小臉看著方炎。「你說什麼時候方便?」
「蔣欽-----「方炎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現在的狀況。大人有大人的考慮和顧忌,只是有些話沒辦法給孩子講的過於清楚。
蔣欽的眼眶紅了,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方炎的臉,說道:「我媽擔心我會喜歡你,對不對?」
「你不要想這麼多----」方炎勸道。
「是你們想的太多。」蔣欽憤怒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喜歡你?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早戀?我什麼時候----我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喜歡和你講話,我就是喜歡聽你給我講文章之心的故事。我把你當做老師,當做朋友----為什麼你們要想那麼多?為什麼你們的思想那麼複雜?」
「------」方炎啞口無言。
是啊。蔣欽雖然古靈精怪,但她是一個極其懂得矜持的女孩子。她青春活潑,漂亮時尚,但是,她也同樣的嚴於律己,絕對不是那種跑到社會上廝混的壞女孩兒。
兩人接觸的過程中,她雖然說話沒大沒小,但她內心裡是尊重自己的。方炎能夠感覺的到。
兩人親密又恪守規矩。只是這樣的話他沒辦法解釋給別人去相信。
可是,因為那次跳舞事件,導致蔣欽父母起了疑心,方炎也就沒辦法再在蔣家租住下去。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大人也有大人的憂慮。
即使方炎是一名老師,他也沒辦法解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樁棘手問題。
「你媽也是為了你好。」方炎輕聲說道。
「是。我媽是為了我好,你也是為了我好。」蔣欽的聲音更加大了,在這一刻,小姑娘的情緒徹底的爆發。「可是我一點都不好。」
「-------」
看到方炎無奈苦笑的表情,蔣欽也慢慢地平靜下來。
她鬆開抓住方炎胳膊的小手,看著方炎問道:「你再也不會回去了,是嗎?」
「是。」方炎點頭。「學校給我分了一間房子----」
「你再也不會去我家吃飯了,是嗎?」
「應該---不會有什麼機會吧。」
「那你再也不接我的電話?再也不和我聯絡?」
「蔣欽。」方炎正色看著蔣欽梨花帶雨的小臉,說道:「你還是個學生,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不要想其它的事情。好不好?」
蔣欽知道自己無力更改什麼。正如方炎所說的那樣,她還是個學生,她還過於年輕。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把肩膀上的書包摘了下來。
開啟拉鏈,從裡面掏出一個灰色的盒子。
「這是送給你的。」蔣欽捧著盒子遞了過去。
「什麼?」方炎問道。
「一件白色襯衣。」蔣欽紅著眼眶說道。「我喜歡穿白襯衣的男生,我喜歡你穿白襯衣的樣子----你穿起來一定比誰都要神氣。」
那時候愛上一個人不是因為你有車有房,而是那天下午陽光很好,你穿了一件白色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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