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我不是道具,我是女主!
詩重意境。
在白牆黑板桌椅擁擠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汗臭味和腳臭味齊飛的教室裡搖頭晃腦的朗誦,這有意境嗎?
肯定沒有。
這是敷衍。老師敷衍學生,學生也同樣在敷衍老師。
他們也許會記下這首詩的作者是誰,寫在什麼樣的年代和特定的歷史環境下,他們也知道那丁香一樣的姑娘象徵著姑娘也象徵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可是,詩歌本身的藝術之美卻被忽略掉了。
現在,方炎反其道而行。
我不向你介紹作者,我也不要求你記下他生在哪一年死在什麼年,這首詩象徵著什麼表達了作者的什麼感情他連一個字都不會提起。
我就是給你讀詩,就是讓你們知道這是怎樣的一首詩。
我們拋開一切繁瑣複雜的東西,只是單純的賞詩。
顯然,這樣做的效果是非常顯著的。
所有學生都被這一幕給深深地感動著,他們記下了這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雨巷,他們記下了方炎和秦倚天的迎面走來又擦肩而過,記下了方炎回頭張望時眼神里的落莫哀傷。
這個世界上最憂傷的愛情,就是你對她一見鍾情,她一個轉身就杳無音訊。
在公車上、機場裡、書店、旅遊景區、陌生的城市和街道----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人?你有沒有這種遺憾的感情?
你修道五百年的虔誠,才換回一次擦肩而過的愛情。
這樣的事情,是不是過於殘忍?
有很多女學生哭了,她們完全沉寂在詩歌裡一次離別永不再見的愁緒裡難以自拔。
她們青春活潑,也感情脆弱。她們渴望完美,對有情人終成眷屬還堅信不移。
有人喊:「方老師,快追上她啊---問她的名字,要她的電話---」
男生的心情也非常的壓抑,想表達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麼簡單的故事,又不是生死離別,怎麼就讓人----心裡酸澀不已呢?
方炎站在原地,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學生們需要時間去記憶,去消化。
他知道,一年二年三四年、五年六年十幾年,可能當他們白髮蒼蒼吃飯只能喝湯的時候,腦海裡仍然會有眼前這一幕的場景呈現。
人生短暫,我們又能夠坐多少趟車出多少次門愛過多少個人經歷多少美好的風景?
他們有什麼理由不把它記住呢?
咯!
咚!
咚!
-----
高跟鞋敲擊石板的聲音再次響起,秦倚天撐著油紙傘再次回來。
有女生驚喜的叫道:「丁香姑娘回來了。」
「------」
中毒太深,只因痴迷太甚。
因為方炎獨特的教學方法,他們都喜歡上《雨巷》這個故事,就像你喜歡一個明星會想了解她的身高三圍吃什麼樣的食物穿什麼顏色的底#褲一樣,不用方炎提醒,他們也會去在搜尋有關作者和這首詩歌的相關資訊。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更加清晰深刻的體會這篇文章的精華。
這就是主動學和被動學的區別所在。這也是普通老師和終極老師的區別所在。
一個偉大的人,他一定穿特步不走尋常路。
秦倚天走到方炎面前,眼神明亮的盯著他,說道:「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大家都是同班同學,說什麼欠不欠的。」方炎笑呵呵地擺手。「太見外了。」
「我要做的是女主,不是和這身旗袍一樣-----」秦倚天笑。「只是一件道具。」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張膽的對良家老師表白,實在是太過份了。
方炎都被秦倚天給氣樂了。
「這怎麼就是道具呢?」方炎解釋著說道。「我們這是表演。我是詩人,你是丁香姑娘-----如果你是道具的話,那我不也成了道具?」
「我是秦倚天。」
「我知道。你只是暫時是丁香姑娘。你扮演的人物角色是丁香姑娘。就跟你以前排演話劇《羅蜜歐和朱麗葉》你扮演朱麗葉一樣-----我們是因為愛好和興趣才做這件事情,是嗎?」
「不是。」秦倚天說道。
「-------」方炎覺得這丫頭還真是不好溝通。看來他得向學校提一個建議,從中學開始就要向學生傳授人際交往知識。
「排演話劇《羅蜜歐和朱麗葉》是因為我喜歡這個故事。」秦倚天一臉認真的說道。「穿旗袍扮丁香姑娘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信。」
「要怎麼證明呢?」
「你再扮四十次丁香姑娘,和九班每一個學生擦肩而過一次。」方炎死不要臉的提出一個厚顏無恥的要求。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被羞愧的低不下頭去。
因為低頭就能夠看到秦倚天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好。」秦倚天竟然點頭答應了。「我答應你,不是因為我笨。只是因為我確實喜歡為你做一些事情。」
「要不二十次吧?」方炎良心發現,主動減少了數量。
「不,四十次。」秦倚天堅持說道。「你想讓我做道具,我想讓你把我記住。」
--------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姑娘
咯!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