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炎不走,袁琳也不走。
方炎不說話,袁琳也不說話。
兩人就那樣肩並肩並排坐著,看著面前的車來車往人潮流動。
燈火明滅,世界也逐漸安靜下來。
噗-----
方炎把嘴裡叼的煙吐在地上用腳碾的粉碎,說道:「回去吧。」
「好。」袁琳說道。
她手裡把玩著手機,然後又皺起眉頭。
「把你的手機借我用用。」袁琳說道。
「你不是有手機嗎?」方炎說道。
「我的手機沒錢了。打不出去。」
方炎把手機遞了過去,心想,現在的學生真可憐,手機經常欠費停機。
袁琳接過手機一陣翻找,果然在黑名單裡面找到自己可憐兮兮的號碼。
「可惡的蔣欽。」袁琳在心裡暗罵。
她的手指快速的撥動,把自己的號碼從黑名單裡面恢復出來,然後又把蔣欽的號碼給丟進了來電拒接名單裡面。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心滿意足的把手機還給方炎,說道:「算了。這麼晚了,還是不要打電話打擾別人了-----」
袁琳從長椅起身,說道:「方炎,我回去啦。」
「叫方老師----」方炎生氣的說道。
「方炎,再見。」袁琳笑嘻嘻地說道。伸手招來一輛出租,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這些孩子-----」方炎搖頭。
-------
-------
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方炎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淡淡的幽香便撲鼻而來,嘴裡鼻裡心裡肺裡全都是那桂花的香氣。
院子門口有棵桂花樹,桂花開了。
「這樣的感覺真好。」方炎在心裡想道。
在家裡的時候,他也能夠享受這樣的生活。清晨醒來,花香四溢,百鳥輕啼,有人唱戲,更多的師兄弟在打太極。生活舒適安逸,好像生活在世外桃園裡。
他在這裡也找到了回家的感覺。
可是,為什麼自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方炎的心莫名疼痛起來,她想到女孩子被母親抓住掙脫不得淚流滿面一遍又一遍地喊‘都是我不好’的畫面-----
「都怪我不好。」方炎輕聲說道。
天色迷濛,雲層壓的很低,看起來風雨欲來。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大雨,看起來他們也有預報準確的時候。
起床打了幾圈太極,又幫陸朝歌侍養的那些花花草草鋤草澆水,剪掉一些繁瑣的枝葉,這才洗澡更衣收拾完畢。
忙完這些,方炎開啟院門出去。
李自強胳膊窩底下夾著一份報紙正準備去學校,看到從陸朝歌院子裡走出來的方炎,表情不由得一愣。
「李主任早。」方炎笑著打招呼。
「嗯----」李自強應了一聲。「方炎,你為什麼在這裡?」
「陸校長說她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所以就借給我使用。」方炎說道。
「學校裡有規定-----」
方炎打斷李自強的話,說道:「李主任,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去和陸校長談嗎?你們才是一個級別的,對不對?」
李自強心想也是,自己和一個老師有什麼好談的?如果不是陸朝歌把房子讓給他,他有什麼資格住進這裡面來?
李自強正想說幾句狠話,讓他安份守已別以為住進這裡就成了學校領導囂張狂妄不可一世。他還沒來得及這麼做的時候,發現方炎已經轉身走遠了。
「小白臉。」李自強朝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罵完之後,心裡又覺得有些悲哀。
他也有一顆愛美的心,卻沒長一張美麗的臉。
方炎並沒有走出教師小院,而是沿著雀河一路向東。走過新建的教師樓,穿過別墅小院,然後在雀河入口處的一幢小樓門口停了下來。
這幢小樓大部份是木製機構,比陸朝歌那幢小樓要陳舊一些。但是樓高三層,院子的佔地面積也要比陸朝歌的院子要大上好幾倍。
方炎敲門,木門應聲而開。
一個身穿白色唐裝的銀髮老人走了出來,虎目濃眉,精神充沛。看起來有一種令人生畏的氣勢。
方炎笑著打招呼,說道:「外公,還沒吃早飯吧?」
老人看了方炎一眼,說道:「走吧,公道比吃飯重要。」
作者「柳下揮」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