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個空頭的封爵而已,陛下想要收回,也就收回了!”
“近日,左永相和膘騎將軍都說這位鎮北王野心很大,皇上不得不早做提防啊。”
大皇子立刻道:“父皇,肖天燁狼子野心,手握兵權又遲遲不肯將兵權交給咱們.不如趕緊除掉他.......
皇帝故意露出為難的神情:“話是這麼說,可我已經答應給他容身之所.並許以富貴.怎麼能出爾反爾,別人會怎麼想呢?”
“肖天燁畢竟是異族人,憑什麼做到我們鎮北王?他遲早會對皇上不利的......”
“據說他新娶的王妃就是大曆公主的義女,還對她千依百順、萬般寵愛,反對我們送過去的美人不屑一顧,不臣之心已經很明顯了......”
“上次我去看望他,他竟然將左丞相府的千金打傷了,還壞了人家名節.這都是為了給他的那位新王妃出氣啊”...”三皇子見縫插針”
這番煽風點火,聽得幾位朝臣群情激奮,立刻進言,要求皇帝立刻斬除這個潛在的威脅。
大皇子看皇帝的面色,道:“父皇,還有一件事,南城王掇出了鎮北王府,而且這半月來,他們兩個人在處理軍中事務的時候幾乎是爭吵不斷,手下的親信將領也互別苗頭,肖凌風最後更是帶著屬於他的近兩萬人,離開了營地,另找地方駐紮。”
二皇子尤正君一直靜默不語,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他的父親和兄弟們想象的那麼簡單,這時候.他不得不開口道:“父皇,肖天燁狡猾,肖凌風陰險.這兩個人一路從大曆叛逃出來,既是親堂兄弟,又是互相扶持、患難與共,這麼容易就會翻臉嗎?我倒是覺得,其中另有蹊蹺,是不是請父皇斟酌一下,看看他們究竟有何圖謀再說。”
皇帝皺起眉頭,大皇子立刻冷冷道:“二皇弟,你有所不知,男人之間,為了錢權美人鬧翻的事情比比皆是,更何況這位新的鎮北王妃,生的十分美貌,便是咱們的皇妹也多有不及,若為了旁人鬧翻,我還會懷疑,可是為了她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並沒什麼不可能的!再加上這件事情的起因事發突然.我和三弟都在場.我們都是親眼所見,難道你懷疑我們時父皇的忠心?還是覺得我們都不如你聰明.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嗎?!”
大皇子咄咄逼人,尤正君冷笑一聲.不開口了勺肖天燁和歐陽暖,都不是省油的燈.他並不覺得.肖天燁會當面和肖凌風翻臉,更何況是將他趕出鎮北王府.這並不是明智的行為.除非肖天燁失去理智了。
只是,他心底也並不確定,畢竟,若是為了那個女人,倒不是沒有可能。
皇帝不再猶豫,剷除肖天燁,最重要的是奪走那五十萬的兵權.是他最看重的事情,他立刻道:“即刻傳令肖凌風進宮....”
“父皇,那肖天燁呢?”
皇帝冷笑:“不惜手段,格殺勿論!”幾人對視一眼.無不大喜過望。
大皇子雖然興奮,卻還是道:“肖天燁此人狡詐多端,不可打草驚蛇。”好,這件事就交給你秘密進行,是成是敗就看你的了。若是成了,那肖天燁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大皇子想到那五十萬大軍和傳說中奏王留下來的財富,不由大毒:“多謝陛下!”
大皇子一走出宮門,實在難以壓抑心中的狂喜,對三皇子吩咐道:“肖天燁並非等閒之輩,我們一定要小心謹慎,一定不能走漏了風聲。”
“是。這次行事一定要極為謹慎。”
“他的軍隊都集中在日耀城外五十里處.我們不如不動聲色.先拉攏肖凌風將他剪除才是關鍵.只要他一死,我們再將所有罪名椎在肖凌風的身上.說他們兄弟內訌,再挑動肖天燁的舊部反叛,到時候殺了肖凌風,那些軍隊將領也會感激我們為他們的舊主子報了仇,還怕得不到這些人的忠心嗎...”好,肖凌風是肖天燁的左右臂膀之一,這可是他自己把這種好機會送到我們跟前來的!”
“立刻行動。”
招肖凌風進宮的訊息,卻在第一時刻送到了肖天燁的案頭。
肖天燁看了看這道秘信.倒是平淡無奇,沒有什麼古怪,他很清楚,這是南詔皇帝挑撥離間的大好時機,想也知道,他必定會大肆封賞肖凌風.藉此機會拉攏他。
歐陽暖的手指輕輕劃過密信,幾縷散發落在額前,劃下淡色陰影,更襯的容顏淡然,如冰雪一般,面上笑容卻十分促狹:“看看,這皇帝在教唆你的兄弟殺你呢!我猜測他一定會告訴南城王,等殺了你,就奪走你的兵權交給他,然後給他加官進爵,可我猜測,他一定會在事成之後將你的死歸咎於肖凌風的身上,用他的血來祭你.到時候你的軍隊歸南詔所有,便是名正言順的事情了。”
肖天燁的面上閃過一絲微笑,道:“我和那些人雖然表面上和睦,他們心裡可早已對我戒備已深.這一回.恐怕是下定了決心要殺我。”
歐陽暖只是望著他笑,突然道,”如果一一你在他們動手之前死了,他們豈不是要高興壞了。”
肖天燁一怔.隨即撫掌大笑.一把將歐陽暖攬在懷裡,她身上穿著最上等的驚雲紗.在日光下散發出淡藍色的淺暈.仿若水色月華。肖天燁被迷惑一般,指尖觸上她的臉龐”比如絲絹潤膩,冰涼,遠在南詔,長日漫漫裡無數次想過她,清麗冷淡,極美的模樣,卻從未想過,終有一天,會有如此親近的時候。他輕輕將唇畔貼上她的,柔聲道:“別的我都不怕,只怕你有一點傷害。”
歐陽暖無聲輕笑,神色極盡歡欣.她聲音愈低,眼中愈亮:“你若是死,了,我第一個就會被他們瓜分。我相信,憑藉我的容貌和手段,再加上一個鎮北王遺孀的身份,任何一個人,都會爭著搶著奪我。”
肖天燁一愣.如石化一般的姿態。
片刻,他突然暴怒,猛地抓住歐陽暖的手,像是凶神惡煞的模樣,眼底有一片因為極怒湧起的鮮紅,那樣猩豔的紅色,彷彿一團血脈脈而動,不知何時轟然撲出。
紅玉矗立一旁.不由嚇了一跳,肖天燁突然惡狠狠地咬了歐陽暖的脖頸一口,道:“不許!任何人都別想得到你!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看似兇巴巴的,落下來,不過淡淡的一道淺淺的印子,像是生氣到了極點.卻終究還是捨不得,一旁的紅玉鬆了一口氣。
歐陽暖卻只是笑,緩緩抓住他的手,儀態安恬如水,唯字裡語氣,堅決如鐵:“所以,你不要死。不論處境何等艱難,不論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你我,我都不會離開你,所以,你也得陪著我,哪怕刀山火海。”
肖天燁望著她.無言以對,眼裡有著奇異的火焰。
歐陽暖知道,這條路,十分艱難,甚至九死一生。便是成功,也必要受人唾罵。可那又如何.總有些事情,是你不得不做.不能不做的!就算他們肯放手.那些人還是要步步緊逼,既然如此,不若狠下心腸,將他們的血肉鋪作一條通天的梯子!她這一生,早已註定要在權爭惡鬥的道路上走下去,就算可以離開,她也不能丟下他一人。所以,哪怕前方有再多的危險,一起闖吧!
肖天燁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展開了溫暖的笑,便緊緊抱她坐在腿上.手一遍遍撫過她的發。
歐陽暖頓了良久,才輕輕將他的手握住.兩個人悄然無聲中十指交纏:“答應我。”
肖天燁含笑點頭,俊美的臉龐,在陽光中模糊刻出一個輪廓來,顯得他神情柔軟好似不知世事的孩子,然而眼底的堅定和強大,卻是看得見的。十日後,南城王邀請肖天燁一同狩獵,外人看來,幾乎都以為肖凌風是在向這位日漸生疏的好兄弟示好,肖天燁果真赴會。
狩獵之日,肖天燁穿了一身騎裝.卸去冠戴,前後長裾亦挽結於右腰側.在行列中尤為醒目,風帽掩去了他的眉目,皮裘下搖裡只露出精工黑色馬鐙。他快步走到馬車邊.竟然一閃身就進入了馬車裡.旁邊的侍衛驚訝:“王爺?”
“閉上你的嘴巴!..
大家咋舌,王爺這是怎麼了,平日裡最喜歡策馬狂奔的人,為什麼突然拋棄了馬要上馬車?所有人都十分的好奇,但見到車簾一掀,露出一張清麗的面龐,如同一朵雪中寒梅一般,引人注目。
隨後,那張面孔在車簾一閃而過中,消失了,眾人面面相覷,鎮北王寵愛王妃的事情看來是真的了.居然連狩獵都帶著王妃。
“你怎麼跑到馬車裡來了?”歐陽暖奇怪道。
肖天燁脫了狐裘,笑道:“陪著一群人在外面吹冷風,我情願陪著你。歐陽暖失笑:“你這樣,越發讓人覺得我是個紅顏禍水了。”
肖天燁笑.語氣很囂張:“那又怎樣,讓他們嫉妒的眼睛發綠才好。”歐陽暖嗤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突然壓低了聲音:“都準備好了嗎?”
肖天燁伸手拉住她的手指.輕輕放在心。.”當然,我怎麼捨得把命丟掉,一切都準備好了。”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我陪你一起。”
肖天燁一震,隨後促狹地笑道:“好,這可是暖兒你說的,不要後悔哦?“
眾人正在驚訝,突然看見馬車停了下來,肖天燁率先跳下了馬,然後扶著一個女子下了馬車,眾人望過去,只看見一件白狐大麾完全裹住她的身軀.下襬垂落在雪地上,寬大的帽兜在微微一晃後,掉落在背後,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孔。
肖天燁將自己的坐騎牽了過來,這匹馬渾身雪白,在長豎的兩耳間,有一撮白色的鬃毛迎風飛揚,神態雅健無比。馬首、腰臀兩處,披著黑皮綴釘亮銀椎頭的甲衣,襯著白色的牛皮軟鞍,看上去英挺、威猛極了!
“這是我的坐騎雪雲,很溫順而且忠誠,你今天就騎著它吧。”肖天燁把歐陽暖舉上馬鞍.自己再跳上去坐在她的背後,牢牢地把她鎖在懷抱裡時.這才展開笑顏。
“啟程!”他大喝一聲,輕扯鞍繩策馬離去。歐陽暖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止他那點小心思.只舒服地窩在他懷裡,欣賞周圍的景色。
肖凌風一直策馬落後兩步的距離,一色的紫貉外袍,風帽遮著眼,眉頭輕輕皺起,彷彿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旁邊的昏將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