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一愣,隨即幾乎完全沒辦法說話。不知道為什麼,肖天樺這幾句話說得突然,可她卻肯定,他說的都是認真的。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他也背叛了所有人,除了肖凌風,沒有人是真正站在他身邊的,可就算肖凌風,目前的立場也十分的微妙。誰會全心全意為他著想呢?他從前在她看來,不過是任性的孩子,囂張跋扈、權傾朝野,雖然有時候張牙舞爪,可這不能掩飾他內心的脆弱。也許,他比任何人都還要渴望關懷。
歐陽暖的手,輕輕落在了他潦黑濃密的發上。
肖天燁一愣,隨後伸出手臂,環住了歐陽暖的腰。
這一瞬間的感覺,讓歐陽暖的心絃猛地顫動了一下。她突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呢?
為了度過這難以言喻的沉默,歐陽暖開了口:“怎麼除掉這個奸細,你可想清楚了?”
肖天燁抬起頭來,眼睛裡隱隱有著春色如許:“你說呢?”
兩人對視一眼,莫名都笑了起來。大概,他們心裡很清楚,彼此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歐陽暖沉思片刻,道:“來人既然是奸細,又在這個院子裡,那麼只要設個套,不怕她不鑽進來。”
對方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將這張紙條交給了肖天樺,這在於常人來看,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歐陽暖做事,往往刻走偏鋒,不愛按著常人思維行動,這也是對手對她並不全然瞭解所致。
第二天一早,歐陽暖借。說心緒不寧,讓紅玉取了筆墨紙硯來,寫了大半個時辰的字,隨後將那些宣紙一張一張都團了,狀若隨意地丟在了地上或是書桌上。紅玉要進來收拾,她卻搖了搖頭,暗暗使了個眼色,紅玉會意,道:“小姐是不是累了,要不先休息一會兒,王爺去了西苑,說是半個時辰後才回來呢!”
歐陽暖聽她故意說得很大聲,不由笑了:“也好,我去休息就是,一會兒王爺回來了你叫我。”
紅玉聽了,便應聲,隨後陪著歐陽暖一起進了內室,外室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肖天燁回來,歐陽暖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面沉如水地道:“誰動了我書桌上的書信?”
所有人面面相覷,誰敢動王妃的東西?
肖天燁的臉色也很難看:“我再三警告你們好好服侍王妃,誰讓你們亂動主子東西了,一個個都不要命了嗎?!王妃不過是去休息,誰敢動她的書信,讓我知道,定不輕饒了她!”
眾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紅玉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笑著道:“王爺,容奴婢多說一句,現在去搜各人的屋子,肯定撥的到,晚了,只怕證據被人給毀了。”
“王爺,奴婢才不會做沒臉的事,主子的東西是絕不敢動的!您可千萬要相信奴婢啊!.,春桃率先說道,有意無意地看了肖天燁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媚態。
當著面也敢這樣放肆,歐陽暖的臉色微微一沉。
雨寧上前一步,給歐陽暖福了一福:“王妃,奴婢願意將屋子讓出來給王妃撥查,也好證明奴婢的清白。”
“奴婢也願意。”春桃不甘示弱地道。
歐陽暖看向肖天樺,肖天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臉上卻裝模作樣地很嚴肅:“孫景,立刻帶人去撥查!還有李嫉嫉,丫頭們的身上你也撥查一遍。”
孫景領命去了,帶著護衛們在院子裡一陣翻箱倒櫃的撥查。李嬤嬤也將所有丫頭集中到一起,然後挨個拙查。
李嬤嬤先捏查完,過來稟報道:“王爺,王妃,老奴撥查過了,她們身上沒有書信。”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半個時辰,足夠那人將書信藏起來了。歐陽暖眨了眨眼睛,繼續低下頭喝茶。
這時候,孫景進來稟報道:“王爺,全都搜嗎?”
肖天燁皺起眉頭,歐陽暖卻知道,孫景剛才撥查了小丫頭們的屋子,留下的這幾個大丫頭都是很有休面的,孫景若是讓那些護衛搜查了,以後這幾個姑娘的清譽也就毀了,將來嫁人都成問題。可若是不撥,兩才肖天燁又說了全部都不能放過。
孫景這是看那春桃雨寧等人持別出色,怕王爺在氣頭上下了命令,自己等人再無意衝撞了,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吧。歐陽暖微微一笑,起身道:“孫哥將畢竟是外院的,要撥這院子,最好還是幾個嫉瑭去好了。”但是交給這院子裡的嫉嫉,也是不妥當的,所以她要親自去看看,究竟這個奸細是誰。
肖天燁見她起身,立刻吩咐道:“還不去把披風給王妃取來!”
紅玉忙不迭地笑著去取了,替歐陽暖披上。歐陽暖失笑,一個院子裡,不過幾步路,要什麼披風呢?當著眾人的面,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肖天燁一眼,肖天燁卻沒注意到這些,親自上前替她繫好了帶子。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歐陽暖莫名紅了臉,隨後想到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輕輕咳嗽了一聲,“走吧,我們親自去看看,也防止嬤嬤們粗手粗腳,碰壞了東西。”
李嬤嬤帶著幾個身形高大的粗使嬤嬤,陪著歐陽暖肖天燁進了大丫頭的房間。雨寧見情形,低眉順眼地主動開了自己的箱籠,李嬤嬤看了她一眼,果真仔細搜檢起來。翻了個底朝天,卻並沒有半個紙片,抬眼見床邊上放著一個包袱,二話不說上去抖了抖,竟然真的掉了一片紙下來。
紅玉搶上前幾步,撿起來,也不看,就立刻恭敬地遞給歐陽暖:“王妃,請您過目!”
那張紙上只寫這一句散詩:時辰報盡天將暮,不信煙而盡黃昏。
歐陽暖照著紙條唸了兩句,就靠在椅背上,打量眾人的臉色。眾人偷偷交換眼色,似乎很是驚訝。
春桃則是滿臉驚恐。
“暖兒,這可是你丟的東西?”肖天燁明知故問道。
的確是,因為這詩句上有時辰有黃昏,那奸細定是以為藏著某種秘密。歐陽暖點頭,隨後盯著丫頭們:“這是誰的包袱?”
春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的不敢置信:“王妃,奴婢沒有做過!奴婢真的不知道這紙團是什麼時候到了奴婢的包袱裡面!王爺,奴婢在府裡這麼久,從來都是循規蹈矩的,奴婢不敢啊!”
歐陽暖看了她一眼,慢慢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說實話,這個結果還真是有點意外。
春桃只是個不安分的丫頭,卻不是個能做奸細的丫頭。這點眼力,她自問還是有的,可是紙團卻是在她的包袱裡發現的。
屋子裡只住著春桃和雨寧兩個丫頭,春桃一下子驚醒過來,忽道:“是雨寧!一定是她冤枉奴婢!只有她能進得了這個屋子,奴婢又對她沒有防備,一定是她偷了王妃的東西!冤枉到奴婢的身上!”
雨寧突然跪了下來,似乎也是被春桃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彷彿六神無主一般:“王妃.奴婢想起來了,剛才奴婢看到春桃在王妃的房間裡揀了個紙團。奴婢當作沒要緊的東西,也就沒在意,剛才王妃問起,奴婢怕冤枉了春桃,又顧念著一同進府的情意,卻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令人痛心了。”
春桃難以置信:“你血口噴人!”說著要撲上去廝打雨寧,被旁邊的兩個嬤嬤一左一右駕住了。
歐陽暖微微一笑,樂的看她們狗咬狗,隨後她看向肖天燁,肖天燁早就不耐煩這兩個丫頭了,尤其是春桃,他冷冷道:“把這兩個丫頭一併拉出去”
春桃一邊掙扎呼救,一邊被人拉了下去,而雨寧猛地甩開拉住她的人,抬起頭來:”王爺,春桃是犯了錯,奴婢又做錯了什麼!”
歐陽暖笑了笑,道:“王爺昨日送了我一種千年墨,一旦不小心沾上了,即便小心用水洗過,遇到油又會顯現出來,剛才那團紙可還是墨跡未乾的,你是不是要我命人將你的手仔細地用油抹過一遍?”
雨寧的面色一下子變了,她立刻明白,今天這件事情,分明是一個局!而做這個局的,就是眼前的這對新婚夫婦!可是怎麼會,那人明明說過,他們之間有很深的嫌隙,只要善加利用,很快這位王妃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怎麼會變成這樣!喜歡重生之高門嫡女世子篇的親們,請牢記由http:///整理並免費提供閱讀,大家可以點選上面的收藏本站,方便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