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小姐?這鎮北王府地方不大,菩薩倒是不少,歐陽暖的笑容掩不住一絲冷淡,菖蒲好奇地道:“沈三小姐是什麼人?”
春桃還在繼續往下說:“沈三小姐是南城王妃的親妹妹,也是右丞相的小女兒,說是想念姐姐,三天兩頭跑到咱們王府暫住。”
“哦,暫住?”歐陽暖的語調微微上揚,聽在春桃的耳朵裡,便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春桃美目一轉,道:“是啊王妃,她如今就住在西苑,昨兒個還弱柳扶風一樣地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咱們佈置燈籠,非要在這裡等著見王爺呢,不過奴婢沒放她進來!”春桃說的義憤填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多麼忠心護主,只是在歐陽暖看來,這種小把戲她見得太多了,無非是想要挑著她去對付那所謂的沈三小姐而已。
肖天燁在南詔呆了小半年,招來的桃花倒是不少,想起原先他囂張怪癖的性格,歐陽暖不禁覺得奇怪,難道這些姑娘都看不到他的本性,還是被他漂亮的外表矇蔽了?歐陽暖暗自搖了搖頭。她這時候還不知道,南詔女子和大曆的女子不同,對溫文爾雅的男人不感興趣,反倒是喜歡性格彪悍的,倒像是肖天燁這種陰冷殘酷的,在她們看起來別有味道。當然,肖天燁位高權重,她們中某些人縱然也畏懼他這種性格,卻抗拒不了近在咫尺的榮華富貴。
“春桃,在王妃跟前怎麼能妄言!”另一個丫頭低聲道,隨後賠笑,“王妃,春桃這丫頭做事莽撞,缺乏管教,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與她計較才是。”
歐陽暖看了這丫頭一眼,臉上卻依舊很和氣:“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雨寧,王妃有任何事情,都可直接吩咐。”那丫頭低眉順眼地道。
雨寧的容貌不比春桃那樣豔麗出色,卻也是個漂亮順眼的丫頭,能夠在新來的女主人面前表現的這樣恭敬,又敢對春桃出手管教,可見是肖天燁跟前比較說得上話的丫頭了。
紅玉不由得又多看了雨寧兩眼,不得不承認,這樣柔順溫和,的確是主子們會信賴喜歡的型別。
一般的女主子,都會討厭春桃這種女子,煙視媚行、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可是歐陽暖卻是反其道而行,她笑道:“春桃這樣的爽朗性子,我身邊倒還真是沒有,春桃,你現在是幾等的丫頭?”
春桃一愣,下意識道:“回王妃,奴婢是二等。”
歐陽暖淡淡道:“從今日起,你就是府裡的一等丫頭了。”
春桃吃了一驚,隨即喜上眉梢,帶了點得意地看了雨寧一眼,隨後道:“多謝王妃。”
雨寧雖然也很吃驚,但是頭卻垂的更低了,她隱約意識到這位王妃是個厲害的角色,但這時候,她還沒有想到,歐陽暖不單單是厲害這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王爺回來了。”就聽外面有丫頭通稟道。
幾人也都轉頭看過去,門簾掀起,肖天燁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春桃一看肖天燁進來了,立刻搶在別人前面,拿了笸籮將被子下的紅棗、花生、栗子都收了,又將被褥鋪設好,就笑嘻嘻地站在旁邊。雨寧則恭順地問道:“王爺,是不是再用點晚膳?”
肖天燁猛地想起歐陽暖還什麼都沒有吃,立刻點頭,帶了點讚許地道:“去吧。”
雨寧立刻就走出去,不一會兒端來一個食盒,裡面放著新鮮出鍋的玫瑰酥、酥油松餅,鵝黃蓮蓉卷、炸的金黃的小餛飩。歐陽暖看了一眼,便知道她是早有準備的,的確是個細心的丫頭。
肖天燁知道歐陽暖愛吃玫瑰酥,特地將那一盤子端到她面前,討好的望著她,歐陽暖失笑,但的確是一天沒有進食覺得餓了,便開始吃了一點東西,肖天燁就趁著這個時間起身去沐浴,等歐陽暖吃完了,他已經回來,身上換了套輕便舒服的寢衫,腳上也換了軟底緞子鞋。頭上的冠帶已經卸下,只簡單的挽起來,還冒著溼氣,臉上也是紅撲撲的,看起來比往常更英俊幾分,原本屋子裡伺候的春桃幾乎移不開眼睛,雨寧卻一直低著頭,彷彿沒有瞧見的樣子。
紅玉擔心地看了歐陽暖一眼,見主子對自己點了點頭,這才和其他幾個人一起給兩人行禮,又將屋內的燈燭都撤掉,只留下桌案上一對兒臂粗的喜炷燃著。四個丫頭退了出去,又細心地將門關好。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靜的人可以清楚地聽到燭花爆開的聲音。
屋外,早有人領著紅玉和菖蒲去休息,雨寧一齣門,面色就不太好看了,低聲斥責春桃道:“王妃剛剛進門,你怎麼能在她面前說那些有的沒有的?”
春桃笑道:“雨寧姑娘,你可張開嘴,我瞧瞧你的牙齒舌頭是什麼做的,難道是木頭嗎?怎麼這麼謹慎,王妃是個和藹可親的,你莫不是嫉妒我得了王妃的賞賜?有本事你也去討個巧賣個乖,看王妃喜不喜歡你!”
“你——我是為你好,難不成你還看不出來,王妃絕不是那種任由你矇騙的軟柿子,小心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雨寧掩不住眼睛裡面些微的怒意。
“呸,誰是狗誰是肉包子!你敢說自己對主子沒有企圖?!騙別人還行,騙我?哼!你還是少操心吧!”春桃不屑地道,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
正在這時候,卻看到雨寧的面色一變,春桃下意識地回過頭來,就見到紅玉笑呵呵地站在背後,頓時嚇了一跳,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敢問兩位姐姐,茶水間在什麼地方?奴婢伺候小姐慣了的,怕她半夜裡要水喝,先問好了地方。”紅玉像是沒聽見她們二人的對話,溫和地道。
春桃心中恐懼淡了些,想到這位王妃畢竟是從大曆過來的,聽說大曆朝的女人多數柔弱,她雖然是公主義女,可是在南詔這些身份可就不管用了,頓時覺得膽子大了起來,剛要斥責紅玉站在這裡偷聽,就聽見雨寧溫柔道:“奴婢帶你去吧。”
屋子裡,歐陽暖一時沒有說話,雖然已經卸了妝,換了寢衣,可她下意識地坐在了床的一邊,離肖天燁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暖兒,”肖天燁微微湊近了一點低聲問道:“你,在害怕?”
歐陽暖掃了一眼,只覺得他那雙閃著灼灼光芒的黑眸令她心裡極度不安。
“暖兒重生之高門嫡女全文免費閱讀,”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令人心慌的感覺。
歐陽暖看著他修長的手慢慢穿過兩人中間的分界,捲住了她寢衣的一角,慢慢摩挲著。
這動作怎麼看怎麼覺得曖昧,歐陽暖的心中一跳,一向平靜鎮定的心不知怎麼,突然跳得很厲害,他的黑眸彷彿燃燒著火焰,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下意識地,靠向了床柱。
“我不會傷害你的。”肖天燁專注地看著她,像是在誘哄一般,撥出來的微微帶著酒香的熱氣向歐陽暖蔓延過來,她有些緊張和震驚地看著那雙手慢慢抬起來,歐陽暖的心猛地一顫,卻見他那濃密的睫毛揚起,含著笑容,她一下子僵直了身子,心在狂跳著。一種略帶驚慌的感覺在心中升起,膨脹,好像要把她的淡然和鎮定撕個粉碎。
他閃閃的黑眸緊盯著她,薄唇微揚,勾起一個帶著好笑的微笑,輕輕的話音提醒道:“再退後就要掉下去了。”
歐陽暖當然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摔下床去了,但她著實不想要靠他太近,許是燭光的原因,她看著他白玉一般的面孔,此刻也暈上了一絲紅,不知為什麼,心裡沒來由的怦怦跳了幾下。
肖天燁眼睛裡始終有著淡淡的溫柔,然而黑眸中的眼光犀利而慵懶地包圍過來,看在歐陽暖眼中,似乎隱隱帶著鷹般捕食的光芒。
歐陽暖輕輕皺著眉頭,雙頰因為不知是害羞還是害怕,此刻竟然輕染著酡紅,她呼吸之間,吐氣如蘭,再加上寢衣上繡著的點點梅花,窈窕的身姿更顯得玲瓏有致,眼前的一幕在肖天燁眼裡嫵媚得近乎蠱惑。
歐陽暖被他的氣勢壓得沒法避,險些摔下床去,肖天燁長臂一伸,將她拉進自己懷裡,直接壓倒,俯身看著她瓷器般近乎透明的容顏,肖天燁似有若無的吻上了那遠山般的眉眼。
“洞房花燭夜,你要這樣躲著我嗎?”
歐陽暖蝴蝶翅膀般長長的羽睫動了動,心裡暗暗叫苦。她原本還是有話要說的,可是這個傢伙根本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有一件事——”剛開了個頭,卻也下意識地想到,這個傢伙是不會給她逃脫的機會了。他這樣千里迢迢將她捕獲,怎麼還肯放開爪子呢?
果然,肖天燁如削的臉部線條隨著唇角的揚起而緩和,薄唇浮起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明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