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章 寧國庵鴛夢難圓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世子只是一時氣急了,現在緩過來就好。”老大夫誠惶誠恐地收了針,對面色難看的肖凌風說道。

肖天燁已經醒了.他睜開眼睛,冷冷地道:“我沒事,不必看大夫。”

“肖天燁!”肖凌風冷聲道:“我告訴你.聘禮已經送到了南詔,人家嫁妝都抬過來了,你這時候若是變卦.就不怕南詔皇帝發怒?你可知那會發生什麼事.咱們的一切努力都會毀於一旦......”

“是嗎?”肖天燁冷淡地說了一句,彷彿此事與他無關一般.令肖凌風更為急躁地道:“你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就一點都不急嗎?若你再這樣.乾脆就把你的統帥之位讓出來!”

肖天燁只是毫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空洞得令他有些害怕,而那話語更是讓他心中生了幾分寒意:“隨你。”

肖天燁沒有焦距地凝望著前方半響,好一會兒才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看得老大夫心驚,忙壓住他的身子,慌道:“世子!您身體還未痊癒,快躺下!”

肖天燁卻並沒有理會他,只是甩開他的手,冷漠地道:“滾開!”

“你到底想怎麼樣!歐陽暖已經嫁人了!”肖凌風著急地拉住肖天燁.他這個模樣實是有些嚇人!

而一提到歐陽暖.肖天燁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蒼白得甚至有些扭曲!他猛地椎開肖凌風的手.怒道:“不許提她!”

肖凌風皺眉地瞧著滿臉痛苦的肖天燁,他知道歐陽暖在自個兒兄弟的心中有多重要.但是他更明瞭肖天燁和歐陽暖之間卻是已經無法回頭。

而這也正是他所期盼的,他不必擔心這個女人妨礙大局了!然而肖天燁現在的反應卻是分外地令他不安,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這又是何苦?婚禮馬上就要到了.南詔公主雖然刁蠻,但若論起美貌,她半點也不遜於歐陽暖.....”肖凌風始終覺得,如今的肖天燁不過是受了打擊一時難以承受罷了,待他緩過來自然便會好了。就像他自己.死了妻子一開始也是一蹶不振.現在不也擁有了愛妾湖雪麼?比之端莊賢淑自命矜持的妻子.溯雪更休貼溫柔善解人意,他可以.肖天燁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婚禮?”肖天燁重複了一聲,彷彿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的陌生一般,過了一會兒,他卻道:“你出去吧。”

“什麼?”肖凌風一時難以置信地看著肖天燁,良久才反應過來,急問

道:“你呢?”

“我?”肖天燁卻是一臉迷茫的樣子,他也確實迷茫.他已不知道今夕何夕.更不知該何去何從!沒有歐陽暖他拿著那權力有何用?變成第二個奏王?那樣的結局,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心中下定了決心,突然冷冷一笑.道:“我要見她。”

“見誰?歐陽暖?”肖凌風瞪大眼睛,”現在?你到底……”

“我一定要見到她,至於南詔的事.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你若是非要阻撓我,你知道的.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若是在婚禮上鬧出什麼事.破壞了計劃,不要怪我。”肖天燁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目光陰冷。

肖凌風失色:“這計劃可是你定的!”

“那又如何?”肖天燁冷笑一聲。

肖凌風對這個堂弟的反覆無常是深有休會的,但他一向是能夠以大局為重的.可是現在連大局都不顧了.讓肖凌風感到無比的失望,可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肖天燁真的在婚禮上鬧出事情,不要說這個計劃,南詔也會立刻與他們反目成仇,他咬牙:“好,但你必須答應我,十日內必須回來。”

“我答應你。”

成婚三日後,歐陽暖歸寧。肖重華陪著她先回了一趟大公主府.又走了一趟歐陽府。大公主高高興興的.走的時候再三叮囑歐陽暖記得回頭陪她去寧國庵還願。到了歐陽家,歐陽治和李氏戰戰兢兢的,唯獨歐陽爵興高采烈拉著歐陽暖問長問短,對於父親和祖母的反應,歐陽暖心裡暗暗搖頭,呆了半日便回了燕王府。

第二天一大早,大公主的馬車便來接歐陽暖去寧國庵。足足走了半日,才到山下。想到上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她們還面臨絕境.如今卻是平平安安來還願的,歐陽暖心中有一絲說不出的感觸。當時若非惠安師太,她和表姐都要沒命的,當然,還要感激一個人.賀蘭圖。

回京以後,歐陽暖也曾經向大公主打聽過這個人的來歷,可是大公主卻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從正面回答自己.只是道:“你若好奇,我便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她,你就知道賀蘭圖是誰了。”

惠安師太得知大公主來還願,便吩咐關了山門,親自來迎接。大公主笑著道:“這次來.一則是還願.二則.我是來看她的。”

她?歐陽暖有一瞬間的疑惑。

惠安師太看了一眼歐陽暖.大公主笑道:“無妨,她也該見一見的。”

惠安師太恭敬地道:“是。”

惠安師太便領著她們一路步行,穿過數道殿門,最後停在一個十分僻靜的小院子門。。大公主吩咐所有人都留在院子外頭.只帶著歐陽暖進去。

院子裡,一棵高大、技葉繁盛的銀杏村下,一張石桌前坐著一個尼姑,正低頭寫著什麼。大公主帶著笑容,拉著歐陽暖疾步走了過去:“慧靜師父。”

慧靜聞聲,慢慢抬起頭看到大公主,淡淡一笑:“公主來了,請坐。”

原先她低著頭.歐陽暖看不清她的臉,現在聽到她說話,不覺微微一怔。眼前這位尼姑.不過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眉目清秀恬靜之極.帶著一種說不出溫柔婉約,卻是不知為什麼有些眼熟。可她卻是一身出家人的裝扮.臉上無喜無悲,眼神平靜沒有波嫻的樣子。

“你的身子最近怎麼樣?”大公主笑了笑,問了這麼一句後.見慧靜笑著點點頭,便又指著歐陽暖道,”這是我上次和你提過的女兒。”

歐陽暖借這個機會,細看了這位慧靜師太一眼,心裡卻是一驚。她突然意識到,這位師太和誰長得相似了.看那眉眼輪廓,竟然有三分酷似肖重華。

歐陽暖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原本她正在抄寫的經文.那經文用端正的楷字書寫.字休娟秀,已經寫好的部分竟泛出淡淡的紅。再看到一旁放著的那淡淡褐色的墨,歐陽暖幾乎驚訝到了極點,慧靜竟是在刺血寫經!

人的血在休外一段時間後就會變黑,不可能再是鮮紅色的.要保持血字鮮紅不變.必須斷食鹽數日.其血方鮮紅,否則刺出來的血便是黑的,而且,從胸部往上的血才能寫經.其下的血不能用於寫經,否則無功反而有過。一般情況下,若非虔誠的信徒,絕不會這樣做的,因為這是極傷自身元氣的法子!歐陽暖不由自主.盯著慧靜看.眼前的女子彷彿早已忘卻了世間的煩擾.心中只剩下對佛祖的虔誠膜拜。

慧靜看著她.便笑了起來,那笑容淡淡的.卻不知為何有一種持別吸引人的感覺。她起身進屋,倒了兩杯水.是真正乾淨的水,沒有放茶葉,她笑吟吟端來給大公主和歐陽暖:“貧尼這裡沒有茶.只能用水招待二位。”

歐陽暖一時呆住,竟不曉得去接。她溫言催了兩句.方才醒悟過來.不好意思道:,,失禮了。”

慧靜笑了笑:“公主,你如今有了心愛的女兒陪伴,貧尼也為你高興。

大公主笑道:“她不只是我的女兒,也是重華新娶的媳婦.幾天前他們成親,我原本想要派人來接你回去看看,你也沒回去,我更怕打擾到你.所以一直沒有帶她來看你。”

歐陽暖更加驚訝,眼前這位慧靜師太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大公主要向她交代自己的身份?燕王府的婚禮又為何要請她去?這一串串的疑問.幾乎讓她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郡王已經來過了.只是貧尼已是出家人.不該再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若是姐姐還活在世上,看到重華娶了這樣可愛的妻子,她也會很欣慰的。”慧靜師太溫和地說著.看向歐陽暖的眼神異常溫柔。

姐姐?難道這位慧靜師太是燕王妃的妹妹?這怎麼可能?!

“如今局勢都變了,那個為難你的人也已經不在了.既然如此,你更不用離群索居地住在這裡,這樣苦了自己,也讓圖兒看了難受,何必呢“大公主的嘆息十分的悠長.幾乎深入古井。

慧靜笑著搖了搖頭:“這世上早已沒有值得貧尼留戀的東西。”

“沒有留戀.那圖兒呢?我知道你恨父皇,可是圖兒是無辜的,那時候他在山門下跪了七天七夜,你卻連一面都不肯見他,你可知道,他有多麼的傷心!”大公主的口氣有一絲急切。

歐陽暖靜靜聽著,只覺得大公主的話字字心驚,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賀蘭圖的面容,那個淡泊名利的少年公子,竟也有不為人知的身世嗎?這就是大公主對他的來歷諱莫如深的理由?

慧靜的笑容很淡漠,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悲憫的神情:“他是個好孩子,只是貧尼已入空門.再也沒有俗世之念,更不再寄其他奢望。唯盼他放棄執念.勿為過去所困,好好過這一生。你替我帶這幾句話給他,相信他終有一日,會明白的。”

歐陽暖看到慧靜的臉色蒼白,幾手沒有什麼血色,就這樣的身體她竟然還在刺血寫經,可見她根本對塵世沒有了任何留戀,或許,她並不是一心求佛.而是一心赴死。

“我會把話帶到的.只是.你的身體...”大公主的話裡充滿了擔心。慧靜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歐陽暖輕聲的.像是生怕驚動了慧靜師太,”師太,《報恩經》中有一句佛語,天下恩愛皆當別離。是故吾今以身供養。欲為汝等及一切眾生。於大闇室燃大智燈。照汝生死無明黑闇。斷眾累結生死之患。超度眾難得至涅盤故。您應該讀到過,更應該明白其中的深意。您修佛,本是為了轉痴愛為大愛,轉凡情為至情.既然看透了紅塵愛慾的無常苦,為何不能為了普世大愛而保重自身呢?”

歐陽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悲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理解。她看出了慧靜師太一心赴死之意,想到前生生無可戀的自己,不由自主便有了一分真切的同情與理解。

聽著她說的話.慧靜師太的面容也柔和了下來,輕輕說道”明郡王妃,多謝你的關懷。只是生生死死視為尋常之事,貧尼此心既死.一切均視等閒。

大公主還要勸說,歐陽暖卻向著她微微搖了搖頭。她雖然不知道慧靜師太是為了什麼這樣傷心,可傷心這種事.並不是旁人勸說幾句就可以放下的。

慧靜師太低下頭繼續抄寫經書,再無一句話.大公主只好攜了歐陽暖告辭,慢慢走出院子。

惠安師太一直安靜地等在門外,大公主問道:“她的身體是否真的病入膏盲?”

惠安師太嘆息一聲:“慧靜身體孱弱,憂思過甚.再加上心力交瘁,心火纏綿,大夫已經說過.她再多不過三五個月了。”

“我會派太醫來。”大公主面容泛起一絲冷凝,”你們要好好照顧。”

三五個月......歐陽暖回頭望了院門一眼,慧靜師太似乎並無求生之意,一個人自己都不想活,就算再好的大夫又能怎樣?

惠安師太低聲道:“是。”

“好了.你自去吧,我們在寺中隨便走走。”大公主疲倦地揮了揮手。

惠安師太走了.大公主看著歐陽暖,道:“你可知道她是誰了?”

歐陽暖點點頭,慢慢道:“聽聞燕王妃當年有一位才華出眾.十分美貌的妹妹,嫁給了昔年的江海王,可惜江海王成婚不過三載.便因病去世,王妃十分傷心,於是遁入了空門,不知所蹤,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將她忘記了。

江海王是如今這位皇帝肖欽武的表弟,也是一位對功名利祿不感興趣的閒散王爺.聽聞他當年與江海王妃十分恩愛.幾乎形影不離。難怪他死了之後,王妃會遁入空門,只是,賀蘭圖又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情又怎麼會牽扯到先帝身上......

大公主笑了笑,”何止是美貌,她出嫁的時候都是趁著夜晚.生怕那些王孫公子來搶親,那受人愛慕的盛況.你比起她來,還差得遠呢!”說著.她語氣慢慢轉悲,”她和江海王弟是多麼惹人羨慕的一對.可如...可是....”,她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憤恨,”那年她進宮赴宴,不知怎的竟然被父皇看上,他竟然不顧人倫,將她.....”

歐陽暖的臉色刷的變了,很快明白了大公主的意思,江海王是先帝的親侄子,先帝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太可怕了......

大公主頓了片刻.慢慢道:“隨後,他命江海王妃入宮侍皇后.出宮回家時,衣服頭飾未改而面目全非.竟換了一個人!強行被扣入宮中的江海王妃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可是父皇竟然用江海王的性命相要挾,脅迫王妃留在宮中!後來.她還有了身孕......”

歐陽暖心念急轉.”是賀蘭圖?”

大公主緩緩地點了點頭,”是。”

原來賀蘭圖竟然是先帝的私生子......歐陽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難怪

他和肖重華有幾分相似.原來他們既是表兄弟.又是叔侄......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江海王呢,他就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妻子承受這種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