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章 風雲暗湧婚事定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肖衍用多了酒,只覺得不舒服,便命旁人替他代酒.以更衣之名離開了宴會。他獨自到了走廊下,待冷風吹拂微微發燙的臉,就在這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殿下,用些溫茶吧。”

肖衍一愣,隨即看向身旁的女子.不由笑道:”馨兒怎麼也出來了?”

說著,他接過林元馨手中的茶.微微抿了一口。

林元馨眉眼平和.聲音婉轉:”殿內太過熱鬧,夫人小姐們又爭著要給暖兒做媒.吵得我不勝其煩,便先出來了。”

此言一齣,肖衍的臉色一沉.良久.他凝視林元馨妝容精緻的雙眼,”你是什麼意思?”

林元馨坦然回視著他的目光,”殿下多慮了,馨兒怎麼會有什麼旁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暖兒如此才貌.我這個表姐應當為她多多籌謀.配個好人家.才不算委屈了她。”

“這件事你就不必多管了。”

林元馨毫不退怯:”剛才魯王妃說過,要為漸離提親。”

“這不可能!”

“殿下。”林元馨柔聲喚他,”漸離雖然沉默寡言.卻是個深情的人,魯王妃說過.自從當年他在大公主的賞花宴上見了暖兒一面,就對她十分傾心,多年來一直等著她長大,情深如此,殿下何不成全他?”

肖衍眸光如電.似想把林元馨看成水晶透明人,”馨兒,你那麼聰明.應該看出我對暖兒的心意,所以你設法阻止。”

林元馨的笑容淡了些許,:”殿下,你比馨兒要聰明不知幾許,又怎會不知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肖衍一怔,冷然道:”我自有辦法。”

林元馨走近一步,懇切道:”即便殿下有辦法,也總要問問暖兒的心思。她是不是願意嫁給您?您如今已是太子,將來會是九五之尊,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又為何要勉強一個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子?何不放過她?更何況,魯王現如今也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魯王世子他....”

實際上.林元馨也知道歐陽暖對肖漸離無意.可現在已經到了緊要的關頭,暖兒嫁給一心為她的男子.總比嫁給肖衍這樣冷酷無情的男人好!她如今已經真正瞭解到肖衍的可怕.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一路扶持的暖兒踏入和她一樣萬劫不復的境地!

“馨兒!縱然她入府,我也不會因此冷落你,你又何必這樣阻撓!”肖衍的眸光越發冷起來.聲音變得冷酷無情。

林元馨聞言.心底冷笑一聲.他竟以為自己在吃醋。簡直是可笑!在她的眼裡,歐陽暖才是她的至親.若是沒有她,她們母子都已經死在逃難的途中.那個時候.眼前這個英明神武的丈夫又在哪裡?她心中越是憤恨,臉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帶了些急切:”不,我只是一“

她的話還沒說完.肖衍的神色已然完全冷寂下來,顯然馬上就要發怒。

就在這時刻,突然聽見一聲,“表姐。”

林元馨一驚,驟然轉身,卻見歐陽暖走過來。肖衍盯著她不放.歐陽暖亦淡淡施了一禮。

肖衍對她的冷淡絲毫不以為意,想要虛扶她一把,歐陽暖不動聲色地讓過了。肖衍微微有些尷尬,問歐陽暖,”最近都沒有見到你,怎麼不到太子府來?”

“外祖母病了,我要去鎮國侯府陪伴。”

肖衍的臉上略有些傷感之色,關切道:”老太君年紀大了.這兩年身子骨的確是不如以前。”

“老太君的身子還強健.”歐陽暖低頭,淡淡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

他微微點頭.”盛兒現在會認人了.可能是你陪著他時間長.他總是瞪大眼睛到處在找人.”他又道:”你也要經常來看看他。”

林元馨唇角一動,側頭想了一想.還是沒有忍住,”孩子麼,都是這樣的,過些日子就好了,就是身旁換個丫頭,他也是要哭鬧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肖衍和顏悅色道:”你說的是什麼話.丫頭怎麼比得上暖兒。”他注目於歐陽暖清麗如蓮的臉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位表妹的討人喜歡之處.再者說,盛兒身邊.多個真心寵愛他的人有什麼不好?”

這已經是別有深意了!林元馨忱然垂首,眼底迸出一絲森冷的恨意,”說起來,這都要怪盛兒身邊的丫頭媽媽們不對,不知讓他碰了什麼髒東西,才染上天花.連累了暖兒也跟著辛苦。”

肖衍蹙眉,眸中有幽暗的火苗暗生,”你不是已下令杖殺了兩個媽媽麼?“

“只怕此事不光是兩個媽媽做的.”林元馨一字一句燃燒著滾燙的仇恨.”盛兒是您的長子,深受陛下和您的寵愛,更何況...鎮國侯府風光太盛,殿下若細細查問下去,這裡面還有鬼祟才對!”

歐陽暖心中一驚,原來表姐竟然杖斃了兩個媽媽.可見她定然是查出了是她們在小衣上動的手腳了。

林元馨輕輕哼了一聲,已紅了眼眶,”盛兒不過是一個無辜的孩子,是誰這樣狠毒.竟然要將他置於死枷...”

肖衍沉吟片刻,溫言勸慰道:”盛兒終究無事.....”;

林元馨定定注視著他,”若是盛兒死了呢?殿下要如何做?”

肖衍微微沉吟.”我知道你和盛兒都受了委屈,可是後院與前朝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事不能急,我總會還給你們一個公道的。”說完,他的目光籠在歐陽暖的身上.靜靜道:”魯王妃要向大公主提親的事,你可知道?”歐陽暖一震,旋即看向一旁的林元馨,卻看見她對自己微微點了點頭,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要躲開肖衍的料纏,她只能立刻嫁人。只是,嫁給魯王世子,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魯王愚昧,世子雖好,卻遠遠不能跟肖衍抗衡。現在魯王妃是還不知道肖衍的心思,她若是知道,這件事情恐怕連提都不敢提的.誰敢和當朝太子爭奪女人呢.....歐陽暖很明白這一點,心中惶急,卻只能低頭道:”殿下,我是剛剛聽說。”

肖衍緊緊盯著她:”你可願意?”

歐陽暖慢慢道:”殿下,您問我這樣的話.想要讓我如何回答。”

肖衍冷冷道:”我剛剛在和你表姐說,依你這樣的才貌.怎麼甘心做一個區區的世子妃?”

不甘心做世子妃,難不成就要做他的側妃?他是在暗示,一旦成為他的女人,將來就可能是皇帝的寵妃.又怎麼是一個世子妃可以比的......歐陽暖和林元馨都聽懂了這個暗示.不由自主地臉色都是一白。

歐陽暖仰起臉,漆黑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堅定“歐陽暖早已稟明大公主.嫁娶全憑公主做主,但是隻有一條。”

“哦?”

“歐陽暖必不能為側室奉人顏色.亦非正妻而不嫁。”歐陽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道。

肖衍不假思索,脫。道:”什麼非正妻而不嫁?你表姐不也是側妃嗎?難不成在你眼裡.她只是個妾嗎?”

林元馨淡淡一笑道:”殿下,雖說我能侍奉您身旁已經是我的福氣,是正妃還是側妃,並不在意,可真正說起來,心中到底是意難平的.暖兒卻不同.她是大公主的女兒,又怎麼能跟我一樣?您如今若是沒有正妃,我倒是希望您能娶了她給我做伴兒,現在麼,若是您讓她嫁入太子府.豈不是委屈了她?”她這樣說著.半點沒有自傷的意思,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訴肖衍,讓他不要動這種心思。

“你雖為側妃,卻是一人之下而已.天下間的女子又有多少能比你尊貴?”肖衍覷一眼歐陽暖,”暖兒難道還嫌這個位置不夠,想要做正妃不成。

歐陽暖心中痛恨肖衍的冷酷,眼中不由微見瑩瑩淚光.”我並無凱覦正妃之心,只是人各有志罷了,請太子殿下成全。”

肖衍見她們兩人一言一語.皆是想要讓他打消念頭,不由冷笑一聲,眼神冷冽的噬人恐怖,道:”看來你們是商量好了。不必多言!暖兒你是永安郡主,婚事自然是要陛下做主的,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任性了!”

歐陽暖聽得此言.想起剛才聽到的話.心頭如同浸了冰水,寒冷刺骨。

就在這時候.太監來稟報說:”歌舞要開始了,陛下來請太子。”

肖衍看著歐陽暖,唇邊撥出一抹溫熱的氣息.似是一聲嗤笑.轉頭大步流星地去了。

那一聲嗤笑,是在笑她們的掙扎軟弱無力。這聲音比鋼刀還釋利,一聲一聲的割在歐陽暖的耳內,剜在她的心頭,

在皇權面前.她們用什麼抗爭?不過一己之身而已。便是自毀.也只會連累至親,這一點,歐陽暖比誰都清楚。她不是沒有法子讓自己嫁出去.只是現在選擇誰,都只會害了對方。

肖衍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此刻.抄手遊廊曲徑通幽處一點光也沒有.就像是走在漫漫窮途末路上.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將來。

這念頭一點點讓歐陽暖的身子也跟著一截截涼下去.腳步再也無法移動,浸涼的全身都混混沌沌不似自己了。

這輩子,她只想要自己掌握重來的人生。她也總是有很多事情.內宅無休止的爭鬥、時繼母的仇恨、對親人的牲念,滿滿的添了她的每個日子。然而.偶爾也會夢見,午夜夢迴依稀回到當初那種任人擺佈的日子.心中就百般煎熬,輾轉不能再眠.驚痛難渡.....

大殿上,遠遠的仍有唱聲傳來,斷斷續續,聲聲切切。

歐陽暖失笑.她這一生.竟也擺脫不了他人的控制!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酒過三巡.皇帝似是微醉,半侍在御座之上喚歌舞上來。

很快,柔軟的絲竹聲起,豔麗的舞姬穿著粉色的長裙,在臺上婉轉起舞,舞步輕柔,廣袖舒展,美麗的裙襬揚起,似迴雪飄搖,虹暈斜飛,極是炫目。

看完了舞.周芷君道:”真是好舞.這樣的舞蹈.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編出來的.陛下,您要給歌舞司重賞才是。”

大公主淡淡一笑.”我看過最好的舞便是蓉郡主跳的舞,看過她的舞.旁的都無味了。”

蓉郡主穿著美麗的鳳尾裙,裙襬數幅,每幅中都垂著一種顏色的綵緞,緞上繡著花鳥紋飾.金線鑲邊,更加襯得她腰若纖柳,彷彿漾著春色。此時.明亮的裙子在燭火下.曳著烈焰.竟似一團火.將息猶盛,帶著一種眩目的美麗:”兩位說笑了,如今我已嫁為人婦,再不能為大家舞蹈了。”

周芷君嘆息一聲.微微注目於林元馨,恍如無意,”我總是晚了一步,不曾趕上看蓉郡主的一舞傾城.也不曾聽到永安郡主的琴,聽說當年賞花宴上,還是永安郡主拔了頭籌。”

肖衍的臉上似有一絲醉意,眼底卻十分清明,”哦.還有這件事麼?”

“這是自然。”周芷君把酒杯停在唇邊.如絲媚眼中有一絲尖刻的冷意.”不知今日,是否有這樣的機會,親眼聽聽永安郡主的琴藝。”語畢,又丟下酒杯,盈盈行至肖衍身邊.笑道:”殿下,您說是不是?”

肖衍笑著望向御座上的皇帝:”這當然要看父皇的意思。”

肖欽武略一沉吟,便道:”既然如此,永安便為大家奏一曲也無妨。”

周芷君笑了起來,然後,微微地抿嘴,也不知是不是在笑著.清清淺淺的豔,彷彿要刺到人心裡:”不知永安郡主都會彈奏些什麼樂器?”

歐陽暖迎上週芷君.那雙眼裡,清澈的沒有一絲陰影:”但憑您的吩咐。

周芷君笑了笑:”久聞永安善琴.聽說前幾日京都運來了一種奚琴,這可是稀罕物.京都少有人會的.不如就以這樣樂器來為我們演奏?”說著.她的眼掃過來,那目光卻也是淡漠得彷彿帶著一絲鄙夷的涼意。

這時.一個宮女用銅色描金的托盤捧著白玉荷葉盞盛的冰鎮玫瑰露.送到歐陽暖面前.大公主笑道:”去吧,別為我丟臉。”

歐陽暖眼中的灩光交織暗湧.稀薄的燭光映在其中,變幻迷離。她慢慢喝盡杯中的玫瑰露,緩緩地站起來,才說:“是。”

臺階上掛著無數宮燈.燈罩上金漆描畫的朵朵牡丹.影影綽綽投在她的裙上,枝葉生姿宛如盛放。而她一路步下臺階,裙裾迤邐在烏黑的夜色中.帶出令人驚豔的痕跡。肖衍的眼睛停在她的身上,錯不開去,歐陽暖或許美貌.可她的美貌,並不是最吸引他的東西。以前.他那樣想要得到她,不過是為了一件可以賞玩的器物,可是現在,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執著地想要她了。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在意。連他自己.都對這個女子感到迷惑。不,也許是已經著了魔。

歐陽暖在人前極少奏琴.少有的幾次彈奏的都是古琴,可是這一次.周芷君卻故意為難,讓她彈奏奚琴.這簡直是一種刁難了。因為誰都知道,奚琴只有兩根弦.並非精通音律就可以奏好奚琴.這需要有深厚的功底,尤其是對於運弓的要求.更是嚴格。否則,不用說演奏不出樂曲的神韻.就連琴絃都不能正常振動,只能發出”吱吱啦啦”極其難聽的聲音。

可是周芷君並不知道,歐陽暖的古琴並非最好的,她最精通的.便是這少有人喜歡的奚琴,因為前生.蘇玉樓最喜歡聽悠長纏綿的奚琴曲.為此.蘇家甚至養了一位奚琴師僂在家中,歐陽暖為了討他的歡心,不但練習過這種琴,甚至於日夜苦練,還曾拉斷了一根琴絃。只可惜,當年的她.並不能體會這種樂器的美感.只覺得它的聲音過於悲切.若非蘇玉樓喜歡.她是絕對不會碰一下的.也正因為如此,她的琴技雖然有了進步.卻始終不能有所突破,更不能掌握到這種琴音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