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最難應承美人恩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2頁,共2頁

陳景睿的頭上、臉上、身上都溼淋淋.起初驚呆得如同木雞,繼而羞慣.得滿臉通紅,到後來,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剛才的暴怒不過是因為想起那些人對蓉郡主暗地裡的議論.他們無數次在他面前描繪過這位郡主對明郡王獻媚,與皇長孫眉目傳情......他無法忍受娶回來這樣一個女人.但這一刻.他突然清醒了。他慢慢的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眾人,冷笑了一聲,站起來快步向後堂走去。

武國公夫人擔憂地望著他.陳峰搖了搖手:“隨他去吧。”

陳景睿一路面色陰沉地回到書房,陳景墨快步跟上來.見到他這樣的臉色,頓時勸說道:“大哥,郡主也是個美人兒.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陳景睿俊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覓了張椅子坐下:“可惜她行為不檢點。陳景墨搖了搖頭,嘆息道:“哪兒有那麼嚴重,不過是愛出風頭了些。你原先要娶回家的歐陽暖.不一樣是名動京都的大美人嗎?現在換了個更漂亮的,有什麼不好?何必理會別人怎麼說?”

別人怎麼說?他親眼看到過蓉郡主的馬車停在太子府的後門.若是光明正大,何必從後門進去?簡直是可笑!這樣的女人,居然要嫁入陳家!陳景睿這樣想著,面色更加難看:“且不說我對柯蓉這樣人盡可夫的殘花敗柳毫無興趣,你以為我娶歐陽暖是喜歡她?”

陳景墨充滿疑惑的目光望向陳景睿.他實在不明白.大哥為什麼對歐陽暖這樣執著。

對於這個愚鈍的弟弟,陳景睿咬了咬牙.像是要發作,卻又最終不得不隱忍了。好半晌,他驟然開口:“這件事既然籌謀不成,也就罷了。只是我心裡不舒坦.她也別想稱心如意!”說完,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陳景墨見狀.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護衛突然慌慌張張地衝進書房:“大少爺!大少爺,那兩個人.....那兩個人不翼而飛了”....”

陳景墨一愣,不明所以地看了陳景睿一眼.對方猛地站起來.臉色越發的陰霾,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顯現出從未有過的駭人:“你說什麼!”那侍衛跪倒在地.顫顫發抖.他也不明白,在重重守衛之下.那兩個人怎麼會突然消失了酬世上竟然有這樣稀奇的事。

聽暖閣正廳

一縷清冽的芳香自香鼎中嫋嫋而出,沁人心脾,紅玉和菖蒲都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窗外,風聲漸大.風吹動未關緊的窗戶,嗒嗒作響。紅玉走到窗邊.小心慢慢將窗戶關緊,便又垂首站在一旁,安靜地陪著。

歐陽暖不信地望著歐陽爵:“你是說,爹爹有外室?”

歐陽爵點頭,少年的眼眸深得似秋夜的寒星:“姐姐,表哥的人已經將此事查清楚了.這名女子出身青樓,還生了一個女兒,按照日子算起來.這個孩子是在太皇太后孝期時有的,爹這一次.惹了很大的麻煩。”他在說起歐陽治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絲冷光閃過。

歐陽暖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嘆了一口氣.喃喃地低語著,連呼吸吐納中似乎都溢滿苦澀的味道.從中強擠出的每字每句,已然嘶啞,酸澀.冰涼:“我只是”..”“為娘感到惋惜.她怎麼會嫁給這樣一個男人?為什麼?這個男人,不但害的林婉清殞命,這十多年來從未庇護過她和爵兒一天.這就罷了,他還要因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賠上她的人生!好!好!好!這樣的父親.當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了!好的叫她無話可說.無言以對!

“姐姐.我聽說聖上已經去武國公府宣旨了.可能陳景睿馬上就會惱羞成怒,他一定會拿這件事情來做文章的!“歐陽爵面有猶豫之色:“可惜表哥沒辦法查探出他究竟將人藏在哪裡,不然咱們可以先下手為強!“

歐陽暖盯著他,緩緩道:“找到了也沒有用.你莫要忘了,這女子曾經在青樓呆過.那裡的老鳩龜奴可能都見過爹爹.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怎樣都逃脫不了罪貴,連帶著歐陽家都要受到牽連。”

歐陽爵心頭迅速轉動著念頭.開口道:“或者“.”.咱們可以想法子請人幫忙壓制武國公府。”

歐陽暖呼吸漸重.終咬了咬牙,點頭道:“不,讓我再想想。歐陽治的自私薄情.她一早就知道.但他如此膽大包天,是她沒有想到的,更何況,要壓制武國公府.絕不會是簡單的事情。

歐陽爵實在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抓住歐陽暖的手:“姐姐,我們離開京都好不好.不要管那個自私自利的爹.他心中根本沒有我們!你何必在這裡想方設法為他遮掩!一切都和咱們沒有關係!”

看著目光晶瑩.滿臉期待的歐陽爵.歐陽暖一愣,隨即心中微微動容.爵兒說得對.這樣的父親,並不值得自己蟬精竭慮地幫助他,就讓武國公府徹底打垮他.時他們姐弟而言,也算是徹底的解脫。然而.她的眼前忽然閃現林婉清去世前的殷殷囑咐.忽而是蘇玉樓那張令人憎恨的臉.忽而又是林元馨的笑容,剎那之間,她的腦海中竟然還浮現出肖天樺昨晚說過的話...“一時心情複雜難言。她知道.這個提議很好很好.可是.她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不想放下.是不能放下。

所以.她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反握住歐陽爵的手,微笑著道:“爵兒.離開這裡.你就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歐陽家的一切都要拋棄.全部都要從頭再來.你願意嗎?”

歐陽爵點點頭,鄭重中帶著肅然:“我願意!總比眼睜睜看著姐姐不開心要好。”

歐陽暖輕輕搖了搖頭:“這些你都可以不要.可是外祖母呢?鎮國侯府的親人呢?你也不要嗎?”

歐陽爵咬住嘴唇,黑亮的眼睛飛快地閃過一絲決絕:“只要姐姐好好的.我都可以不要!“

歐陽暖的目光微微一凜.有那麼一刻,她微微地蹙起峨眉,臉上是一閃即逝的動容,但隨即,冷淡又一絲一絲地浮回靨上,自然平靜得猶如靜謐的湖水:“你可以,但是我不能!方瑭毋提起過.娘死的時候曾經說.她已經做出讓老太君傷心失望的事,希望我過的幸福順遂,不要再重蹈覆轍。爵兒.你想想看.若是我走了,是要丟下那些真心關愛我們姐弟的人不管嗎?還有那些陷害咱們、逼得我們無路可走的仇人?與其想著逃跑.不如想想怎麼能活的更風光更快活,讓咱們的仇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不是更痛快?這才是一個男子漢應該考慮的事!”

歐陽爵默默地聽著,唇邊帶著一抹苦笑,長久凝望著眼前的姐姐,慢慢的,他的眼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犀利光彩,如劍似戟:“姐姐,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陪著你!“

歐陽暖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在這時候,小丫頭進來稟報說:“大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

歐陽暖和歐陽爵對視一眼.歐陽爵迅速地道:“姐姐.我陪你一起去。”他的手指,在微微的發顫,但聲音卻無比的堅定,歐陽暖點了點頭,“好歐陽治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歐陽暖站在門。看到他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等他向自己看過來.她的臉上卻已經是一片恭順溫柔的微笑了。

歐陽治看見歐陽暖微笑著站在門。.不由得一愣。如今的歐陽暖身形窈窕.烏髮雪膚,溫柔可人,端雅大方.她長得與婉清這樣相似,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著眼前的少女,他不由得有一陣的恍惚.別人都以為婉清是破格下嫁,連他都曾經以為她看中了自己的才氣.卻沒有人知道婚後婉清對他的冷淡.那種冷淡,總是令他由心底生出一種戰慄與憎惡。

歐陽暖微笑著向他行禮,歐陽治趕緊虛扶一把,笑道:“起來吧。”“謝過爹爹。”歐陽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是乖巧溫順。歐陽治看了一眼站在女兒身後的兒子,壓制住心頭的焦躁,對歐陽暖故意淡淡的問道:“你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麼?”他平日裡根本不會多問多管歐陽暖什麼事.不過是因為今天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她的幫忙才要這樣說兩句.以示親近。

歐陽暖笑道:“回爹爹的話。表姐請女兒繡一幅屏風.這兩日正在趕工,希望不會誤了太子妃的壽宴。”

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歐陽治的眼睛一亮,他忙道:“應該的,你就該多和太子府走動走動!“

果然進入正題了.歐陽爵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唱做俱佳的表演,心中不由冷笑,他突然明白.姐姐不走的原因。其實留下來看這一家子上竄下跳的小丑,不也是一件可樂的事情嗎?歐陽治之所以把歐陽暖叫到書房來,想必是聽聞了皇帝賜婚的訊息,擔心武國公府將他的事情牽扯出來,想要讓歐陽暖找皇長孫想辦法罷了,卻還要端出一忌慈父的樣子,端得是可笑。他看向歐陽暖,卻見到她臉上一派溫和冷靜的笑容.他意識到,在姐姐的心中.早已經沒有對歐陽治這個父親的尊重和敬愛,也就不存在一絲一毫的傷心失望了.想到這裡,他的唇畔,慢慢爬上一絲微笑。

歐陽治搓了搓手.突然瞪眼望向歐陽爵:“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歐陽爵淡淡一笑:“回爹爹的話,兒子在聽暖閣陪姐姐說話.聽見爹爹有事召見.怕您有什麼吩咐,便跟著一起來了。”

歐陽治一愣,沒想到歐陽爵說起話來竟然這麼溜,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打發他出去,就在這時候.管家孫和快步走進來.躬身道:“老爺,昨天夜裡忽然有人送了一隻大箱子來,奴才本來不敢收.可是送東西來的人卻說,這是老爺的一位好朋友特別送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觀察著歐陽治面上的表情.終是道:“夜裡太晚了.奴才就沒敢打擾您休息,堅持沒說出對方是誰之前不能收,誰知他們將箱子放在後門。就走了。奴才擔心天亮以後別人看見反而覺得奇怪,只好自作主張先抬了進來。”

“給我?”歐陽治的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隨即以為是什麼人送來的禮物,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抬進來吧。”

歐陽暖看著兩個健壯的僕從抬進來一個大的黑漆木箱子.兩個人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彷彿抬的要斷氣了似的。箱子上面果真寫著歐陽侍郎親啟幾個字,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箱子如果真的是昨夜送進來的.只怕和肖天燁有什麼關聯。

箱子沒有上鎖.卻被封條封得密不透風。歐陽治皺眉.許久才道:“這裡面是什麼?”

孫和道:“沒有您的吩咐.奴才不敢開啟。”“好了.全都下去吧。”

孫和低聲應了一聲.便和所有下人都離開了。歐陽暖笑道:“爹爹,我們也先告辭了。”歐陽治看著那。大箱子.隨意地點了點頭。歐陽暖便和歐陽爵一前一後出了書房,歐陽爵不斷回頭張望.生平第一

次.他覺得好奇,這一隻箱子裡會是什麼呢?

書房裡.歐陽治開啟了箱子。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他臉色變得慘白.隨即一聲慘叫。

歐陽暖姐弟剛剛走到院子裡,聽到這一聲對視一眼.快速地回頭向書房走去,進門一看,歐陽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嚇得面無人色,他的全身已開始不停地發抖.甚至能聽到他的牙齒在格格作響。

歐陽爵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一步.不由得大駭。箱子裡裝的並不是金銀珠寶,而是兩顆人頭。

一個年輕女子和一個小女孩的頭顱。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歐陽暖怔怔地站著.面上的顏色已褪得乾乾淨淨.變得像是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