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吹皺一池春水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鎮國侯府,榮禧堂。

老太君用完了一盞蓮子羹;才問道:“這兩日府裡頭可還太平麼?”

杜媽媽忙躬了躬身說:“回稟老太君,侯爺那裡一切都好,只是二老爺那邊,您是知道的.自曹姑爺出了事.他心裡頭就一直不痛快,所以處置了幾個下人...“”

老太君冷笑著說:“他就是這麼個性子,不出了這。惡氣是不會甘心的。哼.曹榮那小子才叫咎由自取,打了幾十板子還是輕的!”

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杜媽媽快步走出去,老太君只聽見壓低的說話聲.半響也沒看見杜媽媽進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過了一會兒,杜媽媽拿了張信箋進來,面色也不若剛才那樣輕鬆。老太君接過信箋一看,面色頓時變了,冷笑了一聲道:“歐陽家那個老東西打得好算盤,想要把我的外孫女嫁出去呢!”

杜媽媽小心翼翼地道:“老太君,剛才表小姐遣人來說,是定遠公府的周老太君保的媒,老太君.您與她一向交好,怎麼這件事連個信兒也不事先透露給您呢?”

老太君微微閉目,嘆息了一聲道:“我們雖然交好,卻都有各自的立場和謀算,若是光明正大的,誰也怪不得她。只是,她這件事做得實在太不地道了。”

杜媽媽看著老太君的臉色.不由安慰道:“表小姐馬上就要及等了,生得又出色.難保人家不惦記。聽說最近半年,京都裡頭你一張庚帖,我一張庚帖,不住的向著歐陽家送.歐陽老太太房裡那香爐底下.密層層的櫚了不知多少張,可是任誰去說,她都咬著不曾松。。老奴一直以為她是另有打算的,可如今怎麼就肯點頭了呢?”

老太君猛地睜開眼睛,冷聲道:“這一點正是奇怪的地方!暖兒在信中也讓我去試探虛實。事不宜遲,杜媽媽,你拿著我的帖子,去請京都最有名的算命先生來,避著點人;我有要緊事商量。”

“是。”杜媽媽快步去了。

武國公府得了訊息,三天後便派人納彩,按照大曆朝的規矩,納彩過後,婚配雙方便要請算命先生來合“八字”,通過占卜來看看男女雙方會不會相沖相剋,以及有沒有其他不宜結成夫妻的地方,然而這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意外出現的。

歐陽家請來的是京都最負盛名的神運算元,據說凡是富貴人家皆以請到他為榮.因為這位先生算命如神、很有神通。

神運算元一手提著一柄小銅鑼兒,搖搖晃晃地走進來,便有張媽媽親自倒了一杯茶遞給他。他喝了一口,笑道:“老太太有事就問吧,不論是命程還是婚姻,我都能算。只有一條.我是從不奉承的,若有不妥的地方.直言休怪。”

李氏笑道:“要這樣才好呢。”又望李姨娘笑道:“你也算一算。”李姨娘笑了一聲,便先替李氏報了生辰,神其子掐指一算.說了一遍福壽雙全的話。李姨娘自己也報了.神運算元又說是旺夫益子的相。李氏笑的合不攏嘴;感激道:“先生,其實今日並不是為我們算的.而是為我孫女兒的婚事。李氏看了一眼玉梅,玉梅便端著小紅漆木盤子過來,上面的紙箋上寫著陳景睿和歐陽暖的生辰八字。

李氏雖然已經打定主意要把歐陽暖嫁過去,卻還是希望陳景睿將來能夠飛黃騰達的,趕緊道:“先生,你看他將來前程如何?”

神運算元便先將八字在嘴裡嘰哩咕嚕唸了一遍,又咳嗽兩聲,說道:“嗯,這個命格倒是極好的.兩重金,兩重水,金水相生,不盤不剝,生來富貴侯門.長子嫡孫,又有文昌輔佐,貴官祿財.我神運算元保定他將來是一位內閣大臣,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李氏點頭,笑道:“先生真是厲害,一眼就算出他出身侯門呀!”

李姨娘看著神運算元又皺起眉頭,不由得問道:“先生.難不成您還有話要說嗎?”

神運算元嘆了口氣道:“唉,這公子命主九宮,命格雖好,卻是極硬的,不管是同什麼人家論婚.至少也有個三妻之命!“

話未說完,李氏臉色發白,說:“先生看清楚些,怎麼會有這個說法呢?”

神運算元冷冷地道:“老太太,我是照命上直說的。這位公子若是娶了親.不出一年半截.那新嫁娘保管沒命.你記著我的話.如有半字不準.你來害我的舌頭!”

李氏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便連旁邊媽媽丫頭們一個個都驚呆了,只是不敢當著主人的面嚼舌根,只敢偷偷交換著眼神,心道看來這門婚事是不成了。

李姨娘驚奇道:“先生;這話是怎麼說的.好端端的新娘子怎麼就活不過一年半載了,您話可不能只說一半,一定要說請楚才是啊!”

神運算元面露難色,道:“這還是輕的,若是這位小姐命格輕,別說一年半載,只怕還沒過門就被香消玉殞呢!”

李氏一愣,立刻想起陳景睿前一位未婚妻年紀輕輕就沒了的事情,臉色頓時難看了三分,便送了些金銀打發神運算元走了。

好半天,壽安堂的正廳裡都是一片死寂。

李姨娘端詳著老太太的神色,輕聲道:“老太太,這親事怕結不得,趁兩家還不曾過禮,您是不是.”””

李氏重重咳嗽一聲.強笑道:“月娥.你年紀不大.怎麼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迷信.一個算命先生有什麼見識.不過張著嘴亂說.他有本事能斷人吉凶生死.怎麼會在大街上算命,還不被人當做神仙供起來?就算是真的,武國公府的大公子命硬,我家暖兒命卻金貴,肯定能壓得住他!況且老爺都已經答應了人家.現在聽了這幾句話,平白地去回人家,怕不成個笑話!”

李姨娘陪笑道:“可是老太太,就算都說好了,也不能拿大小姐的性命開玩笑......”

“什麼拿暖兒的性命開玩笑!你這個姨娘心疼,我這個祖母就不心疼嗎?”李氏冷不丁火氣上來,覺得胸。隱隱有些發悶,不耐煩地說”.那算命先生不過是隨。一說,這都是說不準的事。你也不想想,武國公府是什麼樣的人家,陳景睿若是能繼承爵位,暖兒嫁過去也不吃虧!”

李姨娘只是大面上勸說幾句,留著這麼個厲害的大小姐在家裡,她心裡頭也委實害怕,歐陽暖嫁過去,生也好死也好;與她沒有半點干係,她聽了李氏的話,慌忙連連稱是。

李氏見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掩不住的得色,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裡暗自冷笑,面上卻淡淡地說:“回頭去一趟聽暖閣,告訴暖兒,從今往後就別出去了,她也該將嫁妝準備起來了。”

“是。”聽暖閣歐陽暖坐在廊下刺繡,紅玉輕聲道:“大小姐,奴婢去打聽過了,那神

運算元剛剛出府。”

歐陽暖點點頭.方瑭嫉好一陣子才低聲開口說:“大小姐.老太太會因此改變主意嗎?”

歐陽暖撫撫繡棚上的牡丹花.似笑非笑道:“祖母這個人最是迷信,但凡這些江湖術士說的,她沒有個不信的道理。她若是就此推掉這門婚事,那便是最好。若不然.....”.接下去的話她沒有說完,若是不然,只怕這門婚事背後大有學問,李氏寧願冒著徹底犧牲自己這顆棋子的危險都不肯退婚,只能說明歐陽家有非結這門親不可的理由。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讓李氏捨得放棄自己這顆攀附權貴的棋子呢?這正是歐陽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就在這當。.外間突然傳來了一個低低的稟報聲:“大小姐,李姨娘來了。”

李姨娘一般早晚都會去壽安堂問安,若無召喚,從不來聽暖閣。歐陽暖知道李姨娘剛才也在壽安堂,可是神運算元剛走她就到了.這是巧合還是有意,她不禁心中一動,正尋思的時候,李姨娘已經進了院子。

李姨娘一身桃紅上衫,蜜合色的裡襯,芙蓉色繡金線百合裙,髮間一支銜珠金答,瞧著頗有幾分嬌豔。見其上前盈盈行禮,歐陽暖便笑著叫了一聲李姨娘。

李姨娘緊走幾步,停在了歐陽暖身前,探過頭去:“哎呀,這牡丹可真漂亮.上頭的蝴蝶活靈活現的,大小姐繡來做什麼的?,.

歐陽暖飛快地收了最後一針,笑著站起來:“是一塊帕子。”

李姨娘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大小姐的繡活越來越好了。..歐陽暖淡淡一笑:“姨娘謬讚了,當初暖兒的繡工還是靠妖娘指點的呢;”

李姨娘笑道:,.如今我忙於府中事物,倒是疏忽了繡活,只怕現在趕不上大小姐了。”

歐陽暖道:“知道姨娘貴人事忙,不知道今天來,可有什麼指教嗎?”李姨娘深深望著歐陽暖,只見她穿著珊瑚紅百褶裙,石青的絲絛系出似柳腰肢,如墨青絲上珠玉閃爍.掩唇一笑似乎深意無限.她心中微微一震.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已經被對方看穿了,不由自主臉上就帶了幾分鄭重:“大小姐,您是難得的聰明人,我不妨實話實說吧,武國公府的提親,老太太已經答應了,今天還請了位算命先生來合八字,結果這位先生說陳大公子命硬克妻,您要是嫁過去只怕有性命之危,要說往日里老太太一定會因此推了這婚事.畢竟您要是有個萬一.這武國公府的親事攀上了也沒用。可我好說歹說.她卻說總不能讓外人說咱們府失信,死活不肯椎卻。”

歐陽暖心中一沉.立刻就肯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測,只怕李氏心裡也是不願意,卻不得不為之!歐陽家必定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別人手裡!然而李氏一個足不出戶的老太太,平日裡也不曾得罪過什麼人,根本不會有把柄在別人手上,除非是歐陽治......她這裡正思索著.李姨娘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老太太還特意讓我來說,讓您以後別出門了,專心在家裡頭繡嫁妝。”

歐陽暖暗暗惱怒,臉上卻不動聲色,道:,.多謝姨娘的好意,暖兒都明白了。”

送走李姨娘,紅玉低聲道:“小姐,咱們該怎麼辦?”

有李氏和歐陽治同意,再加上武國公府和陳景睿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問題.這樁婚事怎麼看都是好的,便是求助於老太君,只怕她也沒有借。發作。現在這種局勢,對自己十分不利。歐陽暖搖了搖頭,發上彆著的一支金鑲玉,蝶翅步搖振顫不已,她的臉上都浮現起一絲淡的看不見的冷笑:“走吧,咱們去壽安堂。,.

“大小姐,老奴知道您不願意這門婚事;可如今這當。,您不能犯糊塗

!,.方嬤嬤心中一急,顧不得尊卑,直接脫。而出口

歐陽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女兒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有我自己說話的份,我不是去找祖母理論的.嬤嬤放心吧。;.“那小姐是想“

歐陽暖垂下眼瞼,並不回答。壽安堂

歐陽暖還沒進屋子,就聽見裡頭有說話的聲音。玉梅低聲道:“二小姐在裡頭。;.

歐陽暖點點頭.並不急著進去。此刻.李氏正綺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歐陽可低眉順眼地站在旁邊陪著。她的臉上脂粉不施,頭上珠翠不戴,只著翠綠的裙子.配合那雪白的面色和委屈的眼睛,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歐陽可怯生生地道:“祖母,可兒繡的那雙鞋,不知是不是合您的心意?”

李氏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睛裡神色淡淡的:“瞧著是費了一番心思的。”她手裡什麼珍貴繡品沒有,歐陽可送的那雙鞋她連看都沒有看就收了起來。

歐陽可柔柔弱弱地說:“祖母,我知道姐姐的繡藝出眾,絕不敢說和姐姐比繡工,我只是想要為您盡點心意。我有自知之明,德言容功沒有一樣比得上姐姐的,可我也是歐陽家的女兒,將來我也會拼了命給您掙臉,絕不會比姐姐差的.您千萬不要嫌棄我“

李氏一愣,倒是有些意外.看著她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糊塗的,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番話來,唉,禮重的是心意,不在其他。至於你的心思,我心裡頭都曉得;你放心好了;等忙完你姐姐的婚事;我也會為你謀一個前程,不說公侯之家;平安富貴總是免不了的,你不必過分擔憂。”

面對李氏那彷彿能看透自己的眼睛.歐陽可不禁有些慌張,訥訥地道:“祖母,孫女只是想好好孝順您,並沒有其他意思——”

“不用說了。”李氏似笑非笑地說,“你那糊塗的娘是得罪了我,可我不會把這些仇記在你身上。你也是我的孫女,難不成我還要見你在家呆一輩子嗎?說出去我們歐陽家也會沒面子的。”

歐陽可眼睛裡流露出淡淡的喜色,口中卻道:“可兒要全仗著祖母垂憐了。”

李氏臉上雖然有淡淡的笑容,眼底深處卻有一絲不耐煩。歐陽可跟她玩心計,只怕還嫩了點,沒有那個本事居然還想要學暖兒,實在是太不知高低了些.不說別的,就單說這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就還差著十萬八千里。歐陽可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彷彿十分感動的模樣,一轉眼卻聽見玉梅回稟道:“老太太,大小姐來給您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