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永為厲鬼世代糾纏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氣息拂過歐陽暖的耳鬢.她對上他的眼.春水般的眼眸.像是蘸滿了天空的顏色,毫無掩飾的神情。

歐陽暖靜靜望著他,不發一言,隨後轉身向山下走去。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那就是說明她已經有所觸動,肖天燁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快步跟了上去。

寧國庵山下有一個鏡泊湖直通外界,走水路要比旱路快上許多.肖天樺早已命人備好了一條船,在湖邊靜靜候著。船身刻著捲雲紋,欄干精緻無比,兩邊垂下淺紫色的幔帳。

步入船艙.所有座椅、茶几都是用最昂貴的紫檀木製成.上面的錦墊上還滿綴了無數的珍珠寶石,縱然是白日,仍舊發出耀眼的光來,桌上供著一個紅柚描金瓶.其中三兩隻桃花,香氣馥郁,撲鼻而來。

歐陽暖卻沒有去看這富貴中透著雅緻的擺設.兀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木格窗外湖邊的景色出神。

從船內望去,湖岸村木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湖水澄澈如洗,彷彿天空一般靜謐。

她靜靜的坐著.神色平常.眼中卻滿是寂箕之意.肖天燁忽然覺得有一種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她的感覺,卻不知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

桌上原本放著數碟鮮果蜜餞和點心,歐陽暖卻連看也不看。肖天燁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手。

捲簾後.立刻有四個容色出眾的丫頭魚貫而入.前三個人手中各捧著一個食盒,走在最後的丫頭則捧著托盤.裡面放了兩哥銀盃、調羹和象牙筷子,觀之十分精巧。

肖天樺揮退了丫頭,親自開啟第一個食盒.笑道:“走了這麼久.你也該餓了,嚐嚐看。”

上山請香祭奠,丑時起身.寅時出發,卯時到達,沒有時間用早騰.只是簡單用了些金絲蜜棗粥,走了這麼久,的確是餓了。歐陽暖轉頭看向肖天燁.他看起來性情頑劣,實際卻是個心細如髮的男人,很難叫人討厭。

肖天樺指著第一個食盒裡的菜色,微笑道:“這是櫻桃肉.奏王府中最出名的菜色。”

白玉盤中.櫻桃肉一粒粒圓如瑪瑙,翠綠的豆苗圍置在盤邊.更加襯托得櫻桃肉愈加的紅豔.宛如一盤剛從樹上摘下來令人垂涎欲滴的櫻桃。

歐陽暖只淺嘗了一口,便點頭微笑道:“這樣精緻.想必要費不少的心思。”

肖天樺點點頭.道:“做這道菜.別的倒沒什麼,要緊的是準備好新鮮的櫻桃,與肉一起裝在白瓷罐裡.加些清水.讓它入在文火上慢慢地爆著,要足足燉上四個時辰.肉才會酥.櫻桃的香味才能煮出來。”

樓桃是極為名貴的水果,尋常人家不常見到.便是歐陽府中.也不過是偶爾品嚐.然而秦王府卻用來做菜,奢侈可見一斑。歐陽暖見肖天燁說來如同家常便飯,十分平常,顯然沒有將這樣名貴的水果放在心上,不免微微笑著搖頭。

肖天樺見她神色古怪,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歐陽暖笑道:“沒什麼,只是想起前朝詩人曾經有一首詩形容櫻桃,他說的是,綠蔥蔥.幾顆櫻桃葉底紅”只是因了這櫻桃肉.只怕要改一改才好。”

肖天樺微微一笑.道:“沒錯,依照我看,倒是應當改成,綠蔥蔥,幾顆櫻桃葉上紅,更為恰當些。”

兩人相視一笑.言談之中竟似有幾分默契。肖天燁眼中光華流轉,看著歐陽暖目不轉睛,歐陽暖一愣,隨即微微別過頭,彷彿很有興趣的模樣.輕聲道:“第二個食盒呢,裝的什麼?”

肖天樺看著歐陽暖,她的側影很美.映著窗外蓬勃的綠色更顯得十分清麗,她的聲音很低婉.清動如春水,此刻湖藍色錦衣穿在身上,也別有一番嫵媚而含蓄的韻致。他微微調整了呼吸.笑道:“是雪耳宣蓮湯。”

這一下,連歐陽暖都不由得有些驚訝起來。雪耳是銀耳的一種.然而在大曆朝,它的市價極貴,往往一小。的雪耳,要花一二百兩銀子才買得到,便是有錢的人願意花錢去購買.也尋不到最好的.因為最佳的雪耳往往送入宮中成為貢品。

“宣蓮是從閩州千里迢迢運過來的.所以十分難得,,必須用雪耳來配,你嚐嚐看。”肖天曄親手把調羹遞給歐陽暖.歐陽暖喝了一口,只覺得清香滿。,隱隱有一種梨花的香味.脫。道:“這湯里加了梨花汁?”

“對,是梨花汁.增加幾許鮮味罷了。”肖天燁不以為意地回答,隨手開啟第三個食盒,卻見到一陣熱氣騰起,夾雜著清冽的香氣,原來是魚湯。肖天曄盛了一碗魚,柔聲說道:“你嚐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隱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大概秦王世子從未做過這種討好人的事,是以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那語氣有多麼的奇怪.歐陽暖不由自主想要嘆氣.卻又覺得不妥.只能強笑了笑,接過小碗低頭品嚐.片刻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歐陽家也是富貴地,從小到大.珍稀名貴的魚更不知吃過多少.然而一嘗之下.只覺得入。即化.頰齒留香.這魚實在是難得的美味,竟是從未嘗過。

“這是珍珠魚,生長在距離京都兩千裡之外的滄河。滄河是一個十分奇怪的地方.那裡終年有霧,河水冰涼徹骨.遠望湖面如同結冰。這種珍珠魚只生長在滄河之中.靠著滄河水生存.一旦離了那水便立時死了。用尋常清水煮這些死魚的話,很是難吃.比之一般魚的味道都差遠了。”

歐陽暖一愣,隨即有些吃驚地道:“如果離水即死.那幹裡迢迢怎麼能夠運到京都?”

肖天燁笑道:“這也不難,只要在運送這魚的時候附帶少量的滄河水就行了,只是活水是流動的,新鮮的.一旦離開水源便成了死水,所以用來運送的水也需要時時更換,麻煩些罷了。你喜歡吃.以後我會常常派人送到歐陽府上。”

歐陽暖心中一頓.突然聯想到肖天燁今天這樣的舉動.隱隱有一種目的,似乎是在告訴她.泰王府的權勢極大.富貴更是常人難以想慕...只是這樣一想,她的臉色便微微變了.聲音也有些冷淡:“世子不必這樣客氣.歐陽家不過是尋常官宦人家,這樣貴重的東西,實在是無福享受。”

肖天燁一愣.隨即眼睛裡快速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但這樣的情緒他隱藏的極快,幾乎一閃而過,旋即恢復了平靜。如果是旁人對他這樣說話.只怕他要暴怒起來,只是歐陽暖這樣說,他卻沒有發怒,只是雙眸微睞,俊美的臉龐上忽然微蘊笑意:“歐陽暖,你這是害怕被我打動嗎?所以才用這樣的話來刺我。”

歐陽暖一愣.臉龐上就不自覺浮起了一種奇異的神情,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叫人半點也猜不出她心中所思所想。

肖天曄眼一轉,隨即以異常溫柔的語氣說著:“我並沒有別的意思,你不必多想。”說著.他突然揚聲道:“來人!”

立刻便有丫頭快步進來.恭敬地等候他的吩咐。肖天燁指著魚湯道:“送回去吧。”

丫頭會意,端著魚湯下去。

肖天燁舉起酒杯,倒了一杯微溫的花釀.淡淡道:“知道你不便飲酒.這是花釀,不會醉人。”

歐陽暖沉默不語,只看著那隱隱流動著光彩的碧玉酒杯發怔。

肖天樺的臉色忽然就變了,冷冷笑道:“你是怕我做什麼手腳?”他這樣說著,迅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低聲道:“歐陽暖.你太小看我了,我肖天樺雖然不拎手段.卻還不是那麼下作的人!”

這話聽在耳中.流淌到肺臟裡.漸漸變成一把火辣辣的刀子.窖著胸。,歐陽暖終於將那口氣嘆了出來,她抬眼望向肖天燁,輕聲道:“世子誤會了.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

肖天樺驀地探身過來,距離那樣近,呼吸直直的吹進了歐陽暖的頸間.

她不禁起了一陣奇異的戰慄。

“我若是想要你,大可以請陛下賜婚,到時候你再反對,也不得不從。可我沒有這樣做,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淺淡的三分笑意自肖天樺的唇邊暈開.話也說得極平緩:“我要的人,必須是從身到心都屬於我,若是隻得到了人,不過是具軀殼,又有何用。”

措手不妨的直白,卻讓歐陽暖迅速的冷靜下來。她微微一笑:“世子的心意,歐陽暖都明白.只是我不明白,有哪裡值得你如此費心口”

肖天樺面上的笑漸漸收攏,凝視著她,說道:“你真的不知道?”她並不答話,只定定望住他。

肖天燁突然笑了,不可自已.竟止不住地咳嗽起來.緩了半晌的氣.方又說:“是啊,天底下美人多得是,未必找不到比你出色的,可我獨獨看中了你,為什麼呢?”這個答案,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感到迷惑。

這時,丫頭已經重新將食盒送來。

肖天燁像是完全忘記了剛才的話題.指著那盞碧玉小盅裡道:“還是剛,才的那條魚.只不過別盡了骨頭和鱗甲,和著嫩豆腐一起烹製,做成了魚羹。

他說來簡單,魚羹卻是很難烹製的食物,要把所有的魚骨全部別出來,只留魚肉.在極短的時間內和鮮嫩的豆腐一起煮,火候和調料都十分重要。歐陽暖拿起湯匙嚐了一口,肖天燁對著她笑道:“是不是很鮮美。”

歐陽暖點點頭,笑容有幾分真意,這笑容晃得肖天燁心頭也是悠悠一蕩,他輕聲道:“這魚刺也有一種奇妙的用法.聽說滄河邊的人經常用它來占卜,極為靈驗。”

正在說著,他拍了拍手.捲簾外面一直等著伺候的丫頭便捧了個精緻的玉碟進來.碟子裡蒙著一塊潔白的絲帕.肖天曄親自將帕子掀開.露出裡面的魚骨。

“此魚的魚鰓下有一根短骨,便是用來占卜之用的。”肖天樺指著那形狀如同扇子一樣的魚骨,微笑道.”這魚骨有一別稱,叫做小仙人。”

歐陽暖看了一眼那魚骨.只見其較魚身上其他各部分的骨頭略軟一些.半邊十分平整,當它直立時.看去真像是一條小小的帆船。

“連擲三次,如其三次之中.能有一次把這根魚骨擲得直立起來,就證明你的願望可以成真。”他微笑著,閉目片刻.像是在請願,隨後用象牙筷子夾住了這一根魚骨.從桌面向地上擲下去。

魚骨平平的躺在地上,肖天燁皺起眉頭,又擲了兩次.這根魚骨還是平躺著。肖天樺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深深的懊惱.雖然他只是故意用這魚骨來玩笑,但是三擲而魚骨仍不立直,畢竟是一件很掃興的事情。

歐陽暖笑著搖了搖頭,道:“看來世子的願望難以成真了。”

肖天樺冷笑道:“未必吧。”說著.他又連續投擲下去,四次,五次.六次.....卻沒有一次成功。

歐陽暖輕輕一笑,帶著一絲孩童似的頑劣.道:“不如我來試試看。”說著,她接過丫頭遞過來的魚骨,輕輕向下投擲,那魚骨墜落地下,卻是不偏不侍地站直了。

肖天樺黑若點漆的眸子裡.帶著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這一回算是代我投擲的,我剛才問的可是“

在魚骨直立的這一瞬間,歐陽暖的容色微微的變了。她的臉龐上不自覺浮起了一種悲哀的神情,肖天燁似是被這悲哀引誘了,忘了引才要說的話.一點一點傾身下來。

“世子!”

幾乎就在他的唇落下的同時,歐陽暖陡然側首避過.出聲喚道。

這一聲.將肖天燁自恍惚中喚醒過來,歐陽暖淡淡道:“到岸了。”說完,她便率先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肖天燁看著她飄然行去的背影消失於眼前.將一直握著酒杯的右手伸出去.酒杯早已被他握碎.修長美麗的手漸漸展開,酒杯亦隨之分裂為六七片.薄薄的瓷片,在陽光閃耀著別透的光.紛紛落入碧綠的湖中。

“處死剛才那個挑魚骨的人。”他站起身.陰沉地道。在面對著歐陽暖的時候,他臉上那和悅的神情.此刻全都消失不見了,像是從來也不曾存在過。

“是。”丫頭荷研緊張地垂下頭去,她跟著肖天曄多年.深知主子此刻心情極為不好,這種時候誰要是湊上去.下場必定是極慘的。

對岸是位於京都不遠的平城,城中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歐陽暖沒有再說話,從船上下來.她似乎就陷入了沉默。肖天燁並不催

促,兩人就這樣信步走著,像是平常的朋友出遊一般。

此刻,一群華服公子從酒樓裡漫步出來.正在高談闊論:%…蘇兄少年仗義,才高氣豪,是朝中難得的人才!此科必中,前途無量啊!”

“諸位兄長過獎了,蘇某隻如““

話剛說到一半,忽見斜刺裡一個女子突如其來的跑了過來,猛地撲過去拉住其中一位公子的衣襬,顫聲道:“相爾…我是嫣娘啊,救我…眾人都是一愣,紛紛細看這嫣娘,只見她容貌美麗.眉眼生情.一道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