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攔路的告白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冰涼刺骨,曹榮猛地驚醒.瞪大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群人。

肖衍的面色完全變了,冷聲道:“說!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對那丫頭做了什麼!”

曹榮死命想要說話.無奈舌頭害斷.語句含糊,他臉色灰白.雙腿顫抖,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眼珠子四下尋找蘭芝,盼望她來解釋!可蘭芝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壓根沒有人再替他澄請一切。

一個管事媽媽冷聲道:“殿下,肯定是此人趁著人多,混進來輕薄蘭芝.她抵死不從.這惡賊便想胡來,蘭芝才咬斷了他舌頭!奴婢們發現蘭芝的時候.她滿嘴都是血.衣裳也全都是凌亂的!身上還有好多擦傷!”

林元柔早在發現死去的丫頭是蘭芝的時候.就一下子警醒起來,她的心臟砰砰直跳,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眾人的耳膜:“不要胡說八道!不過是一個丫頭,他就算想要,明面上來討就行了,何至於用這種手段!如”這一定是遭人誣陷的!“

林元馨並不知道蘭芝背主.只以為曹榮凌辱了她的丫頭並且置她於死地.心中實在惱怒到了極點,猛地跪倒在地,沉聲道:“太子妃.蘭芝是我身邊的丫頭.從小伴著我一起長大.雖然她只是個奴婢.情分卻非同一般.我原先想著給她許一個好人家.讓她有所依靠.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就遭此噩運!今日我若是任由她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別人定會覺得堂堂太子府竟無法庇護一個奴婢!馨兒求太子妃,為蘭芝做主!”

奴婢是主人的私有財產,蘭芝是林元馨的陪嫁丫頭.沒有獨立戶籍,列入太子府中。若是曹榮看中了蘭芝,大可以向皇長孫開口.如果皇長孫和林元馨都同意將蘭芝送給他,尚需要西市署出公券.引驗正身,明立文券,才能將人領走。曹榮在主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公然侮辱太子府的丫頭,不僅僅是損害太子府的財產.更重要的是,當眾打了太子府的臉面,便是太子妃向來溫厚平和,也不禁動了怒,她親手來攙扶林元馨,安慰道:“馨兒,你先起來!此人竟然敢在太子府胡作非為.當真是膽大包天!你放心,我不會就這樣饒恕他的!“

林元馨白了一張臉,猶豫再三,還是順從地點點頭.站起來立在一旁.歐陽暖悄悄走上去握住她的手.只覺得觸手冰涼.心中微微沉了沉。表姐不知道蘭芝早已背叛了她.還在為這個丫頭的死傷心.當真是太不值得了!各式各樣的眼光落在林元柔的身上,同情的、鄙夷的、嘲笑的、驚奇的.林元柔此刻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害她丟人現眼的丈夫.可她不能!甚至不能在眾人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信任.她只能咬牙道:“太子妃,曹榮雖然膽大妄為.尚不敢這樣無禮.求太子妃給個恩典!徹查此事!還他一個公道!”

曹榮滿。血汙,話都說不出來,遑論解釋.他惡狠狠地盯著站在人群中的歐陽暖,心中實在恨到了極點!

“把他先押起來.稍後等我稟明瞭皇祖父,再行處置!”皇長孫並不理會林元柔.只是揮了揮手,毫不留情地說道。

看著曹榮掙扎著.被強行拖下去.整個太子府此刻如同一片死寂,只聞唏噓.並無人語。

林元柔的臉色一下子慘白如紙.她立刻意識到,皇長孫這樣做.擺明了是不肯善罷甘休了!這樣一來.她豈不是h...她迅速看了一眼周芷君,然而對方卻像是毫無所覺.臉上一點異樣也沒有.林元柔迅速低下了頭,仔細思索了片刻,隨後便面露羞慚之色.向眾人告辭。

皇長孫面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明知道她是要回去請玉妃出面,卻也並沒有出言阻止,只是道:“既然曹夫人著急回去.我們就不多留了.請便吧。

林元柔走得飛快,裙襬帶起一陣微風,她剛一離開.人群中便傳來竊竊私語。

“以前聽說曹家出了個忤逆子,我還以為不過是風流多情了點.卻沒想到這樣不像話!”

“是啊.這可真是大丑聞!”

“娶了個兵部尚書的千金又姬妾成群.居然還敢尋芳尋到太子府.簡直是太不成體統了!好在太子今日進宮去了,若是知道還不定怎麼震怒呢!”“是啊是啊,這一回曹家可要倒霉了!“

“噓,小點聲,宮裡頭還有個玉妃呢!說不定人家吹吹風.陛下就放了他也不一定…“”

一片竊竊私語中,太子妃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情:“我累了。”周芷君連忙上去攙扶她:“娘.我送您回去。”

太子妃淡淡道:“不必了.你還要留下招呼客人。”說著,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元馨.似不經意地道:“馨兒,你過來。”

這一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周芷君的身上.她卻微微一笑,柔聲對林元馨道:“既然如此.就有勞妹妹了。”說完.她又笑著看向眾人.“前面還有幾株極品山茶,諸位請隨我來吧。”眾人會心一笑,便都跟著離去了。歐陽暖遠遠看著周芷君臉上平和的微笑,想起那哥掛在正堂的觀音圖,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的發寒。這時.林元馨卻拉了她一把.歐陽暖微微吃驚地看向她,林元馨奇怪道:“傻丫頭.在想什麼呢?太子妃在跟你說話。”歐陽暖一愣,轉頭看向太子妃.卻見她對自己露出微笑:“孩子,你也一起來吧。”

太子妃住在集賢館內,一路走進去,光潔的青石板面幾乎能照見人影,一排溜光雪白的粉牆,只是懸著一幅書寫著靜心咒的字畫。窗前不是尋常女子房間會有的琴架、繡棚,反而橫著一張書案.上等的宣紙隨意鋪散著,另有一整套的青玉荼花筆洗,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桌後面的楠木書架上一排的各色硯臺,仔細望去,除了時下貴族之間流行的端石、簌石、佻河石、澄泥石、紅絲石、砧礬石、菊花石外.還有尋常人家用的玉硯、玉雜石硯、瓦硯、漆沙硯、鐵硯、瓷硯等.零零碎碎竟有數十種.蔚為壯觀。朝南長窗下還放著一張金絲楠木的楊妃榻.榻邊案几上放著一個青瓷美人觚.裡頭插著幾枝蘭花,整個房間觀之古雅精緻,雅緻宜人。

林元馨見歐陽暖目露驚訝.微笑道:“太子妃很喜歡書法.還喜歡投集硯臺,這天底下的硯臺,各式各樣.幾乎都有收存呢!”

歐陽暖點點頭.笑道:“難得太子妃有這樣的雅興。”

太子妃饒有興趣地捧起一方玉現,笑道:“太子公務繁忙,皇長孫也成家了,我一個人閒著無事,倒是很喜歡撥集這些東西。你別看這硯臺小小的一方,學問可大著呢。我剛開始只是覺得有趣.便什麼樣的都肯收.後來太子跟我說.要選現臺,要看硯臺的材質、工藝、銘文等。”太子妃微笑著.似是想起了什麼,她輕輕用手指撫摩著硯臺,感覺手下的滑潤細膩.神情很是溫柔。她放下玉硯.捧起另外一方硯臺,道:“這一方是端現.“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敲擊了一下,道.“你們聽,敲擊的聲音以木聲為佳.瓦聲次之.金聲為下.所以這一方是上等的端硯,如果是簌硯.以聲音清脆為好。林元馨一直微笑著聆聽太子妃的話,然而臉上卻露出困惑的表情,她永遠也不明白,為什麼太子妃會迷戀於這種看起來毫不出眾的東西,反而對別人送來的金玉珠寶毫無興趣。這一點,不僅僅是她覺得奇怪,連皇長孫都對此飽含困惑。

歐陽暖看著太子妃.只覺得她在說起這些硯臺的時候.神情很是溫柔.她隱隱猜想.或許這些東西和太子有某種關聯,更可能…這些東西在她的眼中,是年輕時候夫妻恩愛的象徵。據她所知,太子身邊有無數美麗的姬妾,政事之外的時間全都消磨在那些人的身上,對於這位太子妃,刺下的也只有敬重了吧。可她到了如今,卻還記著對方曾經說過的話,嫁入皇家,這究竟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悲哀呢?

太子妃回過神來,微笑著望向她們:“我怎麼又說起這個了.你們該不愛聽了吧。”

歐陽暖笑道:“不.小女只是覺得.太子妃的收藏很多,想必花了不少心思。”

太子妃輕輕點點頭,將手中的硯臺放回原位.聲音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空寂:“我有的是時間”說到這裡,她突然笑著對林元馨道,“別在這裡陪著我了,你該陪在皇長孫的身邊,去吧孩子。”

林元馨站在原地,面上仍舊有些猶豫。

風靜靜的.帶了一點沁涼柔潤的花香.徐徐吹在太子妃的鬢邊,她看著花容月貌的林元馨.不知為何,突然嘆了口氣:“馨兒.你是宴會的主人.剛才你的丫頭又出了事,你送我回來也就罷了,如果再不出現,別人會以為你借題發揮.留下歐陽小姐和我說說話就好了.你自去吧。”

林元馨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垂首道:“是。”她隱約猜到太子妃要單獨和歐陽暖說話,心中不免擔心起來.可是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對著歐陽暖露出一個安慰的眼神,慢慢走了出去。

太子妃看著歐陽暖,眼神很溫和,輕聲道:“孩子.你剛才對我眨了眨眼睛,是想要單獨對我說什麼嗎?”

歐陽暖點了點頭.太子府中正妃有孕.林元馨的地位和性命炭炭可危,而這,不過只是皇室家族陰影的一角。縱然周芷君心狠手辣,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成者王侯敗者寇,說不上誰對誰錯,不過各自為了生存。太子妃是太子府真正的女主人,有些話、有些事,實在是不需要也不必瞞她。歐陽暖強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狠一狠心.猛地雙膝跪地.輕聲道:“求太子妃救表姐性命!”

太子妃一怔.原本的溫柔之色剎然而收.走近她身畔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歐陽暖艱難屏息,聲音沉靜如冰下冷泉之水,冷靜道:“今日歐陽暖偶然發現,墨荷齋中掛著一幅觀音送子圖.這畫所用的墨汁十分古怪,長期薰香恐有性命之憂”川

太子妃心口僵了一僵,幾乎就要忍不住變色:“什麼?”

歐陽暖正色道:“歐陽暖對書法十分喜愛,對各種墨色也十分清楚,那畫的色澤較一般的更為鮮豔,其中一味褐色更帶了一絲硃紅.這是極為罕見的,所以我才起了疑心。太子妃若是不信,可以將此圖拿來驗看。”

太子妃的目光驟然變冷:“你今日此言,到底有何目的?”

歐陽暖揚起臉,淡淡一笑.聲音只是沉沉的.似乎墜了什麼沉重的東西:“我知道.若是我告訴太子妃,您一定會懷疑我別有目的,可是比起這些,我更在意表姐的平安!此畫是表姐從京都水月庵中求來,您若是懷疑我的目的,大可以去調查.那幕後黑手是誰,未必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太子妃聞言一震,默默看著歐陽暖半響.卻見到她挺直了背脊,一臉倔強的模樣.隨之心底黯然嘆息了一聲.忽然低著頭悶悶道了一句:“歐陽小、姐,你很好。”

歐陽暖一時不能會意,脫。道:“什麼?”

太子妃長嘆一聲,道:“你肯對我說實話.很好。”

歐陽暖垂首.“太子妃高抬我了,若今日不是表姐受害,我是不會多此一舉的。”

太子妃微一齣神.目光有一瞬間的森冷,眼角的細紋因肅穆的神情而令人備覺嚴厲.她狠狠從唇齒間逼出幾個字來.“這種微末伎倆,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歐陽暖直截了當道:“這本是皇長孫家事,不容外人置喙.可馨表姐與歐陽暖情同姐妹.我實在不忍心見她陷入這樣的絕境.請太子妃對錶姐多加照拂.不至讓明珠蒙塵、善者受苦!“

太子妃的手指自頭上的纏絲瑪瑙管子上輕輕撫過.彷彿是漫不經心一般.道:“這是你表姐讓你來告訴我的嗎?”

歐陽暖微微一笑:“太子妃.您可以懷疑我,卻不該懷疑表姐.她不是這樣的人。”

太子妃的神色緩了緩,和顏道:“是.我不該懷疑她,馨兒是個單純的孩子,正因為如此.我才這樣喜歡她。我早已對她說過,她對我雖有孝心.可是這心思也該多用在皇長孫身上,用在後院的人身上.可是她卻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無法領會這一點。歐陽小姐.你說是不是?”

歐陽暖垂下眼睛,道:“表姐也有她的心思.讓太子妃過的舒心是皇長孫的心願,她為夫君分憂也是分內之事。再者,皇長孫的身邊還有正妃和其他侍妾,並不獨獨缺她一人。反倒是在太子妃這裡,表姐說得您時常指點教誨.真正長了許多見識。”

太子妃認真地看著歐陽暖.神色已經十分溫和:“好孩子.起來吧。”歐陽暖的神色更加謙卓,慢慢起身.道:“多謝太子妃。”

太子妃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告訴我卻沒有告訴皇長孫,不過是覺得他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其實更喜愛周芷君,對馨兒的尊重和愛護只是出於對鎮國侯府的尊重罷了.是不是?”

歐陽暖眼中似有惶恐,聲音卻很是平靜:六j女不嫵”

太子妃突然大笑起來:“有什麼不敢的,衍兒那個孩子我很瞭解.不只是他.男人都是這樣,總有一些新鮮勁兒,芷君的容貌心機都勝過馨兒很多,又比她晚進門,如今還有了身孕,他在意些也再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