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梨香的臉上露出一絲惶惑。
歐陽暖笑了:“只是你終究是孃的人,我不好為你做主呀。”
梨香一下子愣住,喃喃道:“奴婢早已被夫人給了小姐了....“
歐陽暖作訝異狀.反問她,“娘真的將你給我了嗎?你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嗎?”
梨香立刻明白過來,失聲喚道:“大小姐…”
歐陽暖讓她起來.低聲嘆道:“我知道.娘剛才叫你去.必定是叫你做某件事,而且這事情,也一定與我有關。”
梨香被這一句話嚇出了一身冷汗.歐陽暖微笑著,眼睛裡閃爍著溫柔的水光:“我知道你跟著娘多年.感情非比尋常,但如今我才是你的主子,只有我能決定你的榮辱和生死。梨香.我娘這個人,你應該比我還要了解.一旦她要你做的事完成了,你可知道是什麼後果?她不僅會殺你滅。.你的家人也同樣逃不過。”
“夫人.…”夫人答應奴婢.”…說不會的,她會饒了奴婢”....”梨香不由自主地說道。
歐陽暖輕笑,“傻姑娘,你看看秋月的下場.一旦你沒有了利用價值.你的下場比只會她更慘!”
梨香的汗涔涔下來,臉部表情幾乎整個扭曲,歐陽暖繼續道:“你豁出性命為她做事,不過是白白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還不醒悟嗎!”
梨香腦海中的念頭在急劇轉動.跟著夫人.表面上看家小都可以保全.但事情完成後呢.自己會不會像高氏一樣被殺人滅。?跟著大小姐.雖然還不知道她會不會遵守承諾,至少……至少大小姐身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消失的丫頭!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一把賭贏了.自己就能擺脫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去外面去做正頭夫人!這樣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到時候一家人都只會跟著自己享福……梨香的神色開始閃爍不定,心頭的猶豫幾乎達到了頂峰。歐陽暖見她如此.卻並不催促,而是溫柔地說:“你進了聽暖閣,別人都會以為你是我的人.一旦我出了事,第一個要死的人就是你.你懂嗎?”
梨香猛地一個機靈,低下頭去,手指微微發抖,歐陽暖微笑望著她,並不催促。
梨香遲遲不出聲.歐陽暖柔聲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可想清楚了嗎””
梨香看著她.眼中漸漸浮起雪白淚花,一滴淚倏然落下,她顫抖著手從袖中取出銅盒.雙手奉獻給歐陽暖。
歐陽暖從她手中接過盒子.眼裡劃過一絲冷意.臉上的笑容卻沒有什麼異樣:“這是何物?”
“大小姐.”梨香再次跪倒.面容帶上一絲絕然.“先前夫人命奴婢來聽暖閣,那王媽媽便一直纏著奴婢,迫使奴婢聽從夫人號令.”她擰著娥眉.憤憤地說道,“奴婢堅決不肯.她見勢不妙,便想以奴婢親人性命相脅。如此拙劣伎倆.誰不知道她的用心!今日她又招奴婢去.將這銅盒交給奴婢,說放在大小姐的飲食之中,奴婢生恐不能脫身將這些陰謀告知小姐,這才曲意逢迎周旋。現今人證物證皆在,大小姐您可以稟報老太太和老爺…“假意逢迎?若是自己沒有說出這番話,梨香早已下手了......歐陽暖心中輕笑,臉上卻搖了搖頭:“不可。”
梨香一愣.旋即道:“奴婢真心願意為小姐作證!”
作證?一個丫鬟一個銅盒能夠說明什麼呢?若是歐陽治有心,林氏早已被休棄.何至於到了今日還如此風光。
“大小姐,只要扳倒了夫人,您就再也不必如此委屈.”
歐陽暖輕聲笑了.那笑聲帶著一種淡淡的自嘲。前世枉死之時.數不盡的狂躁與鋒芒,冰冷與恨意,如今展現在他人眼中的.卻是一個溫良,內斂,婉約,待人寬和的歐陽暖,她的臉即便沒戴上面具.也無人再輕易看得透她的心思。”若你是我,你會如何?”她含笑問道。
“這…”梨香有些猶豫。重生之高門嫡女
歐陽暖的目光帶著鼓勵.:“你說吧,我絕不會怪罪於你。”
梨香咬住嘴唇:“自然是咬緊了夫人的罪名,讓她再也無法陷害小姐!
“以什麼罪名咬緊她呢?”歐陽暖忍俊不禁,“你身為她的貼身丫頭.因為犯了錯而被趕出來.你說的話會有人相信嗎?”
梨香一怔,復又說道:“那,那就學著夫人的樣子來對付她…”
歐陽暖笑著又問:“如今她的兄長是兵部尚書,她若不明不白地被人謀害,他會善罷甘休麼?”
“那.那就眼看她一步步陷害小姐麼?!“梨香仍不死心口
歐陽暖望著她,梨香一怔,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的確,她心裡是畏懼背叛夫人後遭到報復,才會竭力想要給予夫人重重一擊。
歐陽輕聲嘆了一口氣,將她攙起:“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人隨意傷害你的。”
梨香只覺攙扶自己的那雙手白瓷般晶瑩細潤.如玉凝脂,卻令人心驚.她沒想到這樣輕易就被歐陽暖看穿了心思,不由自主咬緊了嘴唇.不敢再說一個字了。
歐陽暖很快帶著梨香、紅玉回到園子裡。經過歐陽可身邊的時候,歐陽暖隨意地看了她一眼.然而對方卻並未如同往常一樣抬頭挑釁,歐陽暖的心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戲臺上的戲已經唱完了.班主又拿來帖子請夫人們點戲,林氏作勢翻了翻.有些提不起勁頭的模樣,淡淡道:“都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老戲.也沒有什麼新鮮的戲碼。”
蔣氏笑道:“聽你這麼說,莫不是還準備了什麼新鮮的東西要招待大家嗎?”
林氏鬧言.臉上露出喚怪的神色:“就是二嫂最精明.什麼都瞞不過你!眾位夫人坐得久也是累了,不久前我得了一副好畫,要請諸位品評一番.不知諸位可願移步?”林氏微笑著說道。
蘇夫人最先響應道:“夫人不說我還覺不出來,一說還當真是如此,坐久了只覺得腰痠,起來走幾步也好。”
蔣氏臉上的笑容深了兩分:“什麼好東西,非要我們大家一起去看?這樣勞師動眾,若是讓大家失望了,可不饒你!”
眾人紛紛笑了.卻都起身表示要去。歐陽暖笑著對林氏道:“既然有娘作陪招呼各位夫人.暖兒就放心了。祖母還病著.暖兒先回去看看,稍後便回。”說著,就望向林氏的眼睛。林氏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微笑,道:“知道你孝順,卻也不必這樣心急,待會兒客人們離去,我和你一同去看望豈不是更好?”
“可是.”..”歐陽暖的臉上故意流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一雙美目卻緊緊盯著林氏的每一絲表情。
林氏臉上雖然還算鎮定.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種急切.拉住歐陽暖的手親熱地道:“好了好了.這裡的夫人們都是你的長輩,你先行離開豈不是失禮於人?和我們一同去吧。”說著,她看了歐陽可一眼,歐陽可卻失魂落魄,半點也沒有反應過來,王媽媽恰到好處地推了歐陽可一把,她這才猛地清醒過來.回頭望向王媽媽.臉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天生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林氏心中暗暗罵道.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可兒,暖兒要去壽安堂呢。”
歐陽可一個激靈,不由自主脫。道:“這怎麼可以!”過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補救道:“姐姐近日來還沒見過浩兒,和我們一同去福瑞院吧。”
人的情緒最容易流淌在眉眼之間.歐陽暖觀察她們母女的神色和語氣.於這簡短的對話之中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氣氛。
林氏太過親熱,歐陽可失魂落魄.王媽媽則急切不安.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緣故?或者說,福瑞院裡面到底有什麼在等著自己?梨香說過.林氏給了她那盒東西,是為了在飲食之中下藥,照她猜測,應該是迷惑心智之用,可是自己剛剛坐下來不久,她們也應該知道梨香尚沒有機會下手,為什麼會這樣心急?還是說——她們已經改變了計劃?她下意識地看了梨香一眼,對方卻也露出茫然的神情…”不過短短片刻,歐陽暖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無數的念頭,最終只是化作一個淡笑:“好.就請娘先行。”
到了福瑞院.丫頭們早已準備好了無數座椅.整齊擺放在庭院裡,眾人依照座次坐下.林氏拍了拍手,便有丫鬈用條盤端著玲瓏碧玉茶盅進來,在每個杯子裡放入茶葉後,又麻利地提著剛煎沸的茶壺向各人的杯子裡衝入沸水.乾燥的茶葉立刻傳出細碎的嘩嘩聲。
蔣氏見狀笑了:“叫我們來居然也這樣粗心大意.連茶葉都是當場沖泡,這是什麼緣故?”
林氏笑道:“二嫂這就不知了.這種茶葉就是要現泡才好呢!”
就在這時.廖夫人發出一聲驚歎,她指著茶杯道:“你們看看!”眾人聞言,都仔細向茶杯中看去,卻看到那茶水澄碧近如琥珀,更令人驚異的是滿院子都飄蕩著茶香。
吏部司務柯夫人向來挑別.這時候卻也點點頭,道:“我倒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茶.香氣撲人,滿院不止,當真奇持。”
林氏微微一笑,道:“柯夫人,香氣撲人乃是剛才,您再仔細聞聞。”
眾人聞言.紛紛湊近茶杯,果然芳香產生了變化.剛才香氣十分濃烈.又香又醇,如今卻是香氣縷縷.如同空谷幽蘭.清冽得沁人心脾.不由大加讚賞。
看到眾人臉上露出高興的神情,林氏側目在歐陽暖的臉上打了個轉,卻見到她一雙晶瑩的眸子正望著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她心中陡然一驚,她強笑著轉頭.反對歐陽可說道:“可兒,去將娘屋子裡掛著的那幅畫取出來供眾位觀賞。”
歐陽可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和王媽媽一起進了屋子,不一會.便懷抱著畫卷出來。林氏親自開啟用絲絨包裝的卷軸,拆開金線,徐徐展開口
“這莫不是——前朝畫聖周明先生的真跡《臨溪圖》?”蔣氏驚呼一聲.起身上來看。只見那畫面上錯落有致的寺廟被仿若霧氣的薄紗覆蓋著,若隱若現,虛實相間之處.十分靈動。寺廟四周被水環繞.水中有船飄蕩,船身傾斜,彷彿正在急速前進,十分具有動態感。由短橋經過竹徑,穿行而入山門.依稀可見.寺廟右邊有一條四迴廊環繞.漸行漸遠,深不可及。一灣溪水從深澗處湧出.流經突兀鱗絢的怪石,濺起珠玉般的水花,彷彿能夠令觀者聽到“叮咚”作響的聲音。
蔣氏點點頭,讚歎道:“周明先生畫作精妙,卻一畫難求,如今天下間也不過寥寥十餘幅,大多數藏於宮中.極少的流落民間.卻不想你這裡居然也有。”眾人聞言也紛紛點頭.一時豔羨的眼神向林氏飄過去。
歐陽暖勾起唇角,這幅畫原先是外祖父的珍藏,卻落入林氏手中,這十年來卻從未見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料想是珍視異常,如今既然拿出.自有一番不可說的道理。
喝了茶,賞了畫,林氏又徐徐道:“我手中還有一樣寶物.是一株紅珊瑚.足有三尺高,晶瑩別透,美妙絕倫.難得今日高興,便也拿出來大家共同欣賞吧。”
眾人紛紛讚許.想這珊瑚生於海底.極難取得,更何況是三尺高的紅珊瑚.更是尋常難見.有這樣的機會觀賞一番.倒也是美事。
只有蔣氏微微側目,林氏這個小姑她自認十分了解,平日裡十分吝嗇,尤其是落入她手中的寶貝,從來也不肯輕易示人,生怕被別人討走,今日怎麼如此大方?
林氏並未立刻吩咐旁人去取,反而突然問道:“暖兒.這茶難得,你怎麼不喝?”
歐陽暖看了一眼那碧綠的茶水,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喝的。”說完,她輕輕舉起茶杯,在唇邊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道:“娘說的是,果然是難得的好茶”林氏臉上露出笑意,這一回,笑意到達了眼底,顯然是十分的得意。
她不知道,在用帕子碰到嘴唇的時候,歐陽暖已經飛快地將那一小。茶水吐在了帕子上,隨後迅速將帕子放進袖。.這一個動作十分輕巧,只有在她身後的紅玉和梨香才能看個分明。
梨香低下頭去,暗自慶幸自己並未按照夫人說的去做,大小姐心機深沉,一個早有防範的人.又怎麼會上當?
“可兒,你去取那珊瑚來.”林氏故意叫了歐陽可的名字,歐陽可這時候已經完全恢復正常.臉上露出嬌態.“娘,女兒剛才絆了一餃,膝蓋都碰青了呢。”
這話引來大家一陣笑,一個幹金小姐走路都走不好.卻好意思向大家抱怨掉傷了.簡直是貽笑大方,只有歐陽暖沒有笑,因為她立刻意識到,歐陽可這是話裡有話.果然聽到她說:“這一次,還是讓姐姐去吧。”
林氏順水推舟.臉上露出笑容道:“既然如此,就辛苦暖兒跑一趟.去內室將我的珊瑚取來。”
歐陽暖站起來.似乎很為難:“可惜我之前在孃的房中沒有見過.並不知道那寶物放於何處,娘是收起來了嗎?匆忙尋找豈不是要讓諸位空等許久?“
王媽媽聞言一愣.迅速笑道,“夫人.那珊瑚是收起來了.大小姐一時之間怕是找不到。”
“梨香,你陪著大小姐一起去吧。”林氏端起茶杯.似乎很隨意地說道。
這下.歐陽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歐陽暖微微一笑,並不推辭.帶著梨香剛走了幾步,卻突然駐足.回頭微笑道:“娘.現在陽光正好.一絲風也沒有,你何不讓人將弟弟抱出來.就在這裡給眾位夫人看一看.也免得到了晚宴的時候再抱出反而容易受風?林氏心裡一驚.幾乎以為歐陽暖看穿了一切,頓時駭然。王媽媽卻飛快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林氏這才反應過來,勉強笑道:“小孩子渴睡,他這個時辰,該是睡著了吧.…”
歐陽暖的笑意更深:“娘真是疼愛弟弟,只是我們輕手輕腳.不會吵了弟弟的。”
廖夫人向來喜歡歐陽暖,更有意騁下她做兒媳婦.自然對此言十分贊同.當即笑道:“是啊,小孩子也不能那樣嬌貴的.還是現在抱出來給大家看一看吧。”聞言,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林氏心裡焦急.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原本只要歐陽暖獨自進了內室.就能將歐陽浩窒息而死一事嫁禍於她的身上.偏偏她太過狡猾.竟這樣警覺.堅決不肯獨自入內,這樣可怎麼是好!林氏心中一陣翻攪,幾乎變色,王媽媽這時候咬了咬牙,站出來道:“夫人,其他人都笨手笨腳的,別傷了小少爺,老奴和大小姐一起進去,把小少爺抱出來吧。”乳孃高氏已經死了.現在屋子裡的丫頭也會都被撤掉,萬一歐陽暖在外室看到情形不對.不肯進入內室,那一切就都付諸東流”…電光火石之間,林氏已經明白過來.臉上帶笑道:“那一切都託付媽媽你了。”
王媽媽點點頭,笑道:“老奴明白.請夫人放心口”在這個瞬間.她已經和林氏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得的眼神。她們都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林氏看著歐陽暖、王媽媽、梨香三人進了屋子,從她本心看來,這一次是想讓歐陽暖飲下迷惑神智的藥,與蘇玉樓芶合,再被眾人發現.到時候歐陽治就不得不將這個壞了家風的女兒逐出家門,卻沒想到中途出了岔子,浩兒竟然被歐陽可所殺....”若到時候查出來歐陽浩是窒息而死.歐陽可絕脫不了干係!為了她,林氏只能臨時變了計劃.將一切栽贓到歐陽暖頭上.藉機會除掉她!好在梨香是自己人.只要到時候王媽媽一口咬定是歐陽暖捂死了浩兒,那她這輩子都完了......
蔣氏不明就裡.卻也笑道:“你也太嬌慣這孩子了,哪兒能抱出來看一看就受風生病的?”
“這是大夫特地關照的,我也是沒有法子!”林氏尷尬萬分地看著眾人乾笑,“再者.你們是知道的,我家還有個長公子,他一向不喜歡浩兒.我不把孩子抱出來.也是不希望他看了嫌惡。”她滿臉為難.活脫脫的把個繼母難為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氏十分聰明,她知道通過示弱博取同情,一時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同情她,七嘴八舌的紛紛安慰:“夫人已經是個很好的母親了,大少爺是年紀小不懂事,以後也就好了。”
“要我說.像夫人這樣賢良淑德的母親到哪裡去找.便是親孃也不過如此了.這大少爺也太難伺候了。”
林氏笑著道:“快別這麼說,再說我都不好意思了。況且暖兒向來愛重爵兒,她聽見得多傷心啊。”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歐陽家大小姐對大少爺的一片愛護之心,早已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林氏微微一笑.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歐陽暖為了歐陽爵什麼都肯做,重要的是.歐陽爵對歐陽浩有怨恨之心!
四周帷帳都放下來了,更顯得內室若隱若現。風突然從窗外吹進來,吹散了一室的馥郁香氣.屋內的雅帳拼命地舞動.讓整個屋子帶了一絲鬼魅的氣息。
王媽媽笑道:“大小姐,我找一下那紅珊瑚.請您去幫我看看小少爺醒了沒有。”
歐陽暖微微一笑:“讓梨香去找吧,王媽媽還是親自去抱浩兒的好,我畢竟是個姑娘家,還真是不敢碰小孩子……
王媽媽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突然冷笑一聲.把心一橫.放聲大叫:“救命啊!出人命啦!”
外面的夫人並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聽得這一聲面面相覷,全都嚇得站了起來。林氏第一個站起來,快步向屋子的方向走去,其餘人都是一愣.也迅速跟上她。然而屋子的門卻被緊緊關著,林氏臉上露出焦急神色.大聲喊道:“王媽媽!王媽媽!暖兒!你們怎麼了,快出來!快開門!”又過片刻,門霍地一下子被開啟.梨香驚慌失措地衝出來.一下子樸倒在林氏腳邊,連聲叫著夫人救命,林氏一把推開她,衝了進去,誰也不看就先向搖籃的方向樸過去,“我的兒子啊!”她仿若失控地大吼,已完全失去夫人的儀態,“浩兒!浩兒!你這是怎麼了!你是被誰害了啊!”她從搖籃裡抱起歐陽浩.倉皇無措.對著跟進來的丫頭們大吼:“你們都是死人麼?!為何沒人在此照看小少爺?!“丫鬟們恐懼地看著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夫人會這樣瘋狂。
這時候.只聽到蔣氏驚呼一聲:“暖兒!”接連進來的夫人小姐們這才發現.歐陽暖倒在地上,左胸深深刺入了一根青木簪子.整個人面色慘白.氣息奄奄,鮮血流了一地。王媽媽卻滿頭鮮血,兩眼空洞.滿面通紅,衣襟散亂地跪倒在地上.竟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識.她的腳邊.破碎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這場面太過詭異可怕.所有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