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這兩日正不舒服,你現在去豈不是讓她老人家也跟著生氣,我去巴“歐陽暖淡淡道,黑玉般的眸子帶了笑容,卻叫李姨娘看得心中莫名安定下來:“好,就請大小姐代為做主。”
二小姐雖然失了勢.可身份在那裡搖著.自己一個姨娘.根本壓不住歐陽可,大小姐是長姐.又是老太太跟前說一不二的人物,只有她去,才能鎮得住場面,李姨娘心中暗自竊喜.不用自己動手就能解決事情.這當然是皆大歡喜。
歐陽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戳破,微微一笑道:“李姨娘,帶路吧。”
前腳踏進歐陽可的房間,就看見冬荷還捂著嘴跪在地上痛哭不已,還不停地打自己的嘴巴.說是自己沒有用.連小姐送給老太太的壽禮都看不好.看見丫頭當面欺負小姐.自己也沒能力管,不如死了好云云。
“這是怎麼了.在家廟裡鬧成這樣.是要氣死祖母嗎?”歐陽暖緩緩走進來.一路媽媽們都趕緊跪下行禮。
佩兒一看到大小姐來了.顧不得自己滿身的狼狽.忙擠上去辯解:“大小姐.您可來了.奴婢可沒法管了......”
“說的什麼話!”李姨娘皺眉.道”,讓你帶人來伺候二小姐,怎麼會鬧成這樣!”說著看了一眼二小姐,驚呼”,哎呦,這是怎麼了?怎麼成了這副樣子?秋月,快服侍二小姐梳洗.這個樣子叫外人看見了可了不得!”佩兒還要說什麼,李姨娘一個眼色制止了.道:“還不快去把冬荷姑娘攙起來
“佩兒不甘不願地站在原地.不肯動彈。
“讓她跪著!”歐陽暖冷冷道,眾人都吃了一驚.不由自主都望向一向溫和平靜的大小姐,卻聽到她冷笑道:“娘是讓她來照顧妹妹的,她卻在家廟裡跟人鬧到這個地步!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連祖母的壽禮都摔了.要她做什麼?這是欺小姐年幼.欺祖母不知道.不把主子當回事呢。若不是娘懷孕要行善積德,我就能先替她和妹妹處置了.不知死活!出去跪著!”話說到後面.語氣冷漠萬分。
冬荷驚疑不定地睜大眼睛.對著歐陽可求情:“二小姐.奴婢一心為了您啊,您一定要幫幫奴婢!”
歐陽可冷笑一聲.對著歐陽暖冷漠高傲地道:“怕什麼?你是我的丫頭,是孃親自賜給我的.沒有我的吩咐,誰敢動你!”
歐陽暖淡淡道:“妹妹,你什麼時候才能懂事?祖母讓你來是吃齋念佛,為還未出世的弟弟祈福的,你卻在這鬧成這樣.你還想不想出去?或者你是覺著這個家廟很好.預備安心在這裡呆一輩子?如果你說一個是.我不但饒了這個不懂事的丫頭,而且讓她在這裡陪你一輩子!”
歐陽可吃了一驚.花容失色道:“你胡說,爹爹不會不管我.娘也會救我出去的!”
歐陽暖淡淡一笑道:“祖母說要將你送進來.爹爹說了一句話你可知道?”
歐陽可的脊背不由自主竄起一股涼氣,上前半步.看著歐陽暖道:“說什麼?”
“他說最好關個一年半載.什麼時候妹妹懂事了什麼時候再出來。”歐陽暖微微笑著望向歐陽可,果然見她臉色變得越發慘白,咬緊了嘴唇不說話。
“妹妹.還要為這個丫頭求情嗎?你要是想求情.我這就去回稟祖母和
爹爹.說你捨不得這個砸了祖母壽禮的丫頭.....”,
歐陽可顫抖著嘴唇.眼光憤恨難忍.終究還是低下了頭.狠狠道:“休說是死個把小丫頭,姐姐願意的話,就是死上三兩個,也跟捏死幾隻螞蟻似的,算什麼,冬荷由得你處置就是了。”
李姨娘心裡緊繃著的弦.漸漸鬆了。歐陽暖三兩句話,就將歐陽可的軟肋拿捏住了,二小姐原本是想要將事情鬧大,然後去老太太跟前告自己一狀,但是現在冬詩和佩兒爭執起來.卻無意之中砸了老太太的壽禮.這就太過分了,如果鬧到老太太那裡.大小姐隨便說兩句話.只怕二小姐出來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換句話說.二小姐能不能出去.還拿捏在大小姐手中.識時務者為俊傑,歐陽可怎麼可能為了保住一個丫頭而妨礙了自己的前途呢?出賣丫頭保全自己的事情.她已經做了一次了.當然可以做第二次。
冬荷立刻明白過來.舉起手往自己臉上使勁兒地榻:“奴婢錯了!奴婢是豬油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做錯了事,以後再不敢了,求大小姐饒恕。”屋裡屋外一時安靜之極.只有她的求饒聲和打在臉上的噼啪聲。
歐陽暖淡淡望著她.紅玉冷聲道:“聽不見大小姐說什麼嗎,拖出去,冬荷嚇得不行,張。要喊饒命.李姨娘臉一陰.一眼瞪過去,一個婆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幾人七手八腳的將她拿定拖了出去。
看著拼命掙扎的冬荷,歐陽可目瞪。呆.屋子裡頓時一片死寂。
秋月冷冷站在邊上看著.始終沒丁點反應,她是當年林氏親自挑選,再親自教匯出來,專為照顧歐陽可準備的。她跟著歐陽可多年,早已是獨擋一面的大丫頭,吃穿用度.比外面普通人家的姑娘好了不知多少倍。見慣了富貴.眼光和心思自然也就要高許多,該想的不該想的,都想了一些,其中想得最多的,就是為自己謀一個好出路。比如說,作為小姐的陪嫁.當通房,然後順利做姨娘.所以她一直為了歐陽可盡心盡力,以圖為自己謀一個好前程。然而最終卻被自己一直伺候的主子莫名其妙給賣了.這一生都要關在這個家廟裡.不要說原先的美好想象全都化為泡影.連靠自己月銀生活的家人也都失去了來瀝...她心中,委實是恨透了林氏母女。
歐陽暖看了秋月一眼.道:“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好好伺候二小姐。
秋月低下頭.應聲道:“是,大小姐,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歐陽可看著秋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無意識地打了個冷戰。
歐陽暖走出房間.李姨娘試探著問:“大小姐.冬荷這丫頭......”
“從今天起,就罰她去浣衣,對老太太和爹爹那裡怎麼說.李姨娘應當
知道吧。”
“當然.是她無意中打碎了老太太的玉觀音,二小姐將她趕出了家廟。”李姨娘微笑著回答.歐陽暖點點頭.道:“妹妹年紀還小.很不懂事.她這裡就有勞李姨娘費心了。”
“是.大小姐.但凡二小姐有什麼不好的舉動.我都會派人去向大小姐稟報。”李姨娘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歐陽暖淡淡道:“姨娘說的這是什麼話.妹妹身子弱,我是怕她身子不適,有個頭疼腦熱的就不好了。”
“大小姐說得對,我會著人好好照顧.二小姐要是有哪裡不舒服;一定去聽暖閣告訴大小姐。”李姨娘立刻作了更正,紅玉帶著笑容望了這位姨娘一眼.她果真是以大小姐馬首是瞻,而且一點就透。
說到底,歐陽暖不過是給了她足夠的甜頭.李月娥也不愚蠢.知道投桃報李罷了。歐陽暖微笑著道:“那就勞煩姨娘了。”
“大小姐客氣。”
李姨娘一回頭,就吩咐外面一個小丫頭道:“暗地裡好生看著二小姐,若是出了什麼差遲.仔細你的皮!”
半夜時分,歐陽可突然睜開了眼,卻看到秋月睜大了眼殊子定定站在床前看著自己,她嚇得當場從床上坐起來,失聲道:“你....你幹什麼?”秋月披頭散髮的,赤著腳,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奴婢怕二小姐做惡夢,在這裡守著。”
“你..”.你走開!”歐陽可看她這副陰死陽活的樣子就害怕.大聲呵斥道。
秋月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一旁去了,然而歐陽可過了一個時辰。渴醒來.秋月竟然又坐在她的床頭.冷幽幽地望著她。又是一輪反覆.秋月竟然像是刻意折騰她一樣.不管怎麼呵斥都趕不走。
接連鬧騰了兩個晚上.歐陽可又怕又累,可是實在熬不住.終究睡著了.最後卻是被一滴滾燙的東西給燙醒了.她一抹臉上,驚叫一聲坐起來.秋月竟然端著燭臺坐在她床頭.滴在她臉上的居然是蠟燭的油!老天爺.歐陽可再也忍受不了.大聲呵斥:“不要坐在這裡.去給我倒杯水喝。”
秋月冷冷地道:“這麼晚了,二小姐喝水做什麼?不睡覺麼?”
歐陽可一愣,當即冷下臉道:“叫你去你就去.問那麼多做什麼!”
秋月的目光還是幽幽的.跟女鬼一般滲人.只是多年的習慣使然,她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去了。歐陽可卻從背後爬起來,猛地用瓷枕頭狠狠砸了秋月的頭,只聽到一聲悶哼.秋月頭上血流如注,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歐陽可一把丟了瓷枕頭.心裡也害怕得要命,她原本並不想這樣的.只是這些天沒好吃的也沒法睡覺,整天身邊還有這麼個心懷怨恨的丫頭,今天是蠟燭油.怎麼知道明天不是刀子?歐陽暖這是要害死自己.她不能坐以待斃,這幾天她想盡辦法給娘送求救的訊息,卻無論如何都傳不出去,這回她自己偷偷跑出去,只要見到了娘.她一定能給自己想到辦法!這種擔驚受怕的鬼日子,她一天也不想過了!
歐陽可看也不看例在地上的秋月一眼,探身開啟窗子,從桌上爬上窗臺.從窗臺滾落到外面的花圃裡,把手臂都掉青了.她強忍著一身火辣辣的刺痛.扶著牆站起來.心中暗暗發誓,將來翻了身,一定要將這種恥辱千倍百倍地還給歐陽暖,看著周圍滌黑的一片.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轉身飛快地向黑暗處走去。在她走後不久,一個小丫頭從走廊處走了出來.提在手中的燈籠閃了閃.她輕聲對旁邊的媽媽說:“快去稟報.就說二小姐跑了!訊息傳來的時候.歐陽暖正在為八寶圖繡上最後一針.她連頭也不抬,淡淡的道:“天色太黑.你們是眼花了吧。”
報信的蔡媽媽一臉肯定道:“大小姐,肯定不會錯.二小姐打傷了秋月.跳窗子跑了。”
“妹妹一個閨閣千金,好好在家廟裡祈福,怎麼可能跳窗子逃跑.滑天下之大稽。你們不過是看到了一兩個小賊,不趕緊去抓.居然還空。白牙說是妹妹.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歐陽暖放下手中的針.神色平穩地道。
蔡媽媽一臉迷惑地望著大小姐.不明白她的意思.紅玉輕聲道:“不過是個賊子.抓住了打一頓就是了,媽媽何必大驚小怪。”
蔡媽媽一愣.看了大小姐一眼,卻見她的眸子明亮.只是微笑.然而眉目卻如春花般盛放.有種動人心魄的驚豔,她心中一驚,頓時低下頭去.道:“是,奴婢立刻吩咐底下人.務必抓住這個小賊。”
歐陽可路上遇到好幾撥巡夜的婆子,嚇得她心驚肉跳,好不容易來到福瑞院門口,正想要敲門讓丫頭放自己進院子.卻突然聽見平地一聲雷響:“誰在那裡?”
她驚覺不妙,正要開口回答,一個巴掌已經呼嘯著落到了她的臉上,接著是重重的一棍子招呼上來,
她畢竟年紀還小.又多日擔驚受怕.身子再也撐不住.一個踉蹌匍匐倒地.她倒抽一口涼氣.卯足了勁拼命想喊出那一聲:“是我.....”,
然而那使棒子的人根本沒給她機會.劈頭蓋臉地打下來,大聲呼喊:“快來人!有賊!,.
歐陽可怎麼甘心,拼命想要掙扎著爬起來推開那些人.無奈人家早有準備.一把堵住了她的嘴巴.拖到陰暗處就是一通狠狠地打!原本巡夜的丫頭媽媽們越來越多.尖叫聲斥罵聲此起彼伏.將歐陽可全部的辯解聲全數壓在了下面。
福瑞院的丫頭聽到聲音,開門出來檢視.卻被人擋住了路.蔡媽媽陪笑道:“不好意思.巡夜的婆子發現了一個小賊.問話不回答就是拼命跑,大家正捉住了教訓,呢!驚擾夫人了!,.
王媽媽在裡頭大聲問了一句:“怎麼回事?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敢在這裡鬧?”
守門的丫頭大聲道:“巡夜的人抓到了偷東西的小賊呢,媽媽去睡吧,不礙事的。”
王媽媽點點頭,半點也不知道那邊被打得半死的人就是自家夫人心疼的二小姐.毫無留戀地轉身回屋子了。
歐陽可急得要死.眼淚都痛得掉了出來.奈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足足被打了半天,幾乎沒了哼哼的力氣,巡夜的媽媽才揮手道:“送去給老太太處置吧....”
等林氏得到訊息趕到壽安堂的時候.歐陽可渾身髒汙的躺在榻上.像是一條死狗一樣連哼哼都不能了。林氏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女兒.當下血液轟的一聲一下子竄到頭頂,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題外話——————
..你們好壞哦,人家腦殘妹也很可憐的,怎麼可以要逼死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