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並不打算堵住張文定的嘴,既然寧氏打定主意要潑自己一身汙水,就由著她來:只是最後這汙水是潑在誰身上,可就難說了。
張文定哭著訴苦:「今天是老爺宴客的日子,我多喝了兩杯,本想要回去休息,誰知道大小姐身邊的丫頭竟然給我遞了個信兒,說邀我去她院子裡……」
李氏倒吸一口氣,這男人口口聲聲說歐陽暖邀他去她的院子,豈不是說他和歐陽暖早有私情在先?!
歐陽爵一聽火從心起,一腳上去踹翻了張文定:「滿口胡言亂語,你敢這麼汙衊我姐姐!」
歐陽可也悄悄躲在一邊聽著,滿堂的管事丫鬟婆子都豎起耳朵,歐陽暖立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李氏身邊:「祖母,暖兒冤枉!」
李氏安慰地拍拍歐陽暖的手,誰會相信一個養在閨閣裡的千金會私會男子,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林氏也露出滿臉怒容:「你太無禮了,這世上哪兒有千金小姐來邀請你一個陌生男人的!沒有證據不許亂說!」
張文定大聲呼喊:「有!我有證據,我有人證!大小姐身邊的丫鬟可以做我的人證!」他用手一指,赫然是一直偷偷尾隨在眾人身後的小桃。小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爺饒命,夫人饒命!小姐讓我去的……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滿堂譁然,一瞬間所有的懷疑、鄙夷、難以置信的目光都凝結在歐陽暖的身上,連李氏的目光都帶了三分冰寒。
歐陽爵氣得要再上去踢張文定一腳,卻被身旁的丫鬟婆子死死拉住了。
歐陽暖看了歐陽爵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激動,她知道,張文定能到內宅必然有人引路,能進了院子也肯定是有人裡應外合,這個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我本來是不敢的,可是那丫頭非說小姐對我十分傾慕,還……還說小姐曾說過及笄後一定要嫁給我!我大著膽子進去,誰知一被人發現,大小姐立刻就翻臉不認人,說我是賊!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啊!如果、如果不是夫人來得早,我要被人活活打死了啊……」
林氏立刻站起來走到歐陽治身邊:「老爺,這情形……這情形我著實沒有預料到,我不過病了幾天,這府裡竟然亂成這樣!」說完,她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姨娘一眼,看的李月娥心裡一驚,林氏又低聲道:「事到如今,老爺,還是讓所有人都下去,我們自己關起門來商量,有什麼事情也好說,千萬不要敗壞了暖兒的名譽!」
歐陽治原本恨不得立刻讓人宰了張文定,這時候一聽,心想是啊,他口口聲聲說有證據,難不成……難不成暖兒小小年紀真的動了這種歪心思?太敗壞家風了!不管如何,事情一定要想方設法壓下去!他剛要開口,歐陽暖卻猛地站起來,厲聲道:「讓他說,我倒要聽聽他在眾人面前還有什麼話要冤枉我!」
林氏心中冷笑,臉上作出憂慮萬分的樣子,過去扯住歐陽暖的衣袖:「傻丫頭,這種醜事怎麼能叫人知道!」
「醜事?」歐陽暖冷冷一笑,面上隱含怒氣,一語雙關道,「的確是醜事,只是還不知道是誰的醜事!」
她不著痕跡地甩開林氏的手,冷冷地繼續道,「小桃,你早就被我趕出了內室,如今不過一個三等的丫頭,我既然私會情郎,怎麼不找自己的心腹而找上你,你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