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差人去請大夫了,希望無事方好。」歐陽治憂色道。
李氏冷冷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忽然道:「回頭你還是親自去瞧瞧,母女倆住得近了,得病也容易染上,就是不知道可兒會不會也傳染上她孃的嬌氣了。」不過是娶了一個姨娘,就敢給她這個婆婆臉色看了,倒真是天下奇聞。
李姨娘一愣,臉上顯現出為主母病情憂心忡忡的樣子,心中卻很是喜悅,喜的是老太太要給林氏顏色瞧,連忙道:「老太太說的是,這次夫人和二小姐一塊兒病了,老爺是得去瞧瞧。」
歐陽暖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飾住了眼神中的一絲笑意,前幾天還是表姑媽,現在就是老太太,看來這李姨娘十分適應自己的新身份,角色轉換很快呀。
李氏淡淡看了李姨娘一眼,低頭喝茶,便再也不提這個話題了。
歐陽暖笑著向歐陽治問安,又和李姨娘噓寒問暖了幾句,談幾句李姨娘從老太太院子裡搬到新院子的感受,張媽媽又插科打諢了幾句,大家一團和氣的說了些話後,請安就此結束。
等歐陽治帶著李姨娘走了,李氏卻將歐陽暖繼續留下來敘話,說的好好的卻突然問道:「暖兒,你覺著你娘和妹妹是真的都生病了嗎?」
這句話問的很是不好回答。
歐陽暖聽了這句話,神情有些迷茫:「祖母,爹爹不是這麼說的嗎?」
「哼,他說你就信!這麼大的人連個女人都管不好。」李氏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眼睛裡冒出冷冷的光。
歐陽暖微微一笑,攏了攏額角的碎髮:「祖母不要怪娘,爹爹剛娶了新姨娘,娘一時糊塗想不通您的好意所以才怠慢了,等她醒過神兒來就好了,至於妹妹麼,她看到親孃難受,心裡怨憤也是難免,只是個小孩子,不太懂事,祖母千萬別和她計較了。」
幾句話一說,的確是在為林氏和歐陽可說話,只是李氏仔細一想卻越發覺得林氏是故意拿喬,連帶著歐陽可也跟著驕縱起來,李氏果然面色越發不好看,輕輕拍了拍歐陽暖的手:「你比他們都還懂事些。」
歐陽暖垂下眼睛,十分謙遜的模樣,與林氏親近多年的最大好處就是她非常瞭解林氏,林氏曾經是侯爺府的庶女,小心翼翼慣了的。但做了十年當家夫人,一貫得繼女的愛重,有親生女兒傍身,得夫君憐愛,掌控歐陽府上下,獲得一片稱讚之聲,世人都說林氏賢惠大度,善良溫婉,當為女子表率,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剛嫁入歐陽府為繼室的戰戰兢兢的侯府庶女。正因為如此,她以為曾經做小伏低討好人的日子過去了,誰知卻被老太太當眾弄的下不來臺,所以立刻反射性的給老太太臉子瞧。但這次算是撞到了槍口上,李氏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最上心的就是兒子和長孫,林氏如今的作為一是縱容惡僕傷了她心愛的長孫,二是阻止她為兒子納妾給歐陽家開枝散葉,顯然犯了老太太最大的忌諱。就算她能掌控得了整個歐陽府,也無法挑戰老夫人的權威,她再八面玲瓏,處處得賢名,討不到祖母的歡心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至於歐陽治,他的確非常信賴看重林氏這個妻子,可是他更喜歡自己的家族和社會地位,老太太前腳剛給他納了妾,林氏後腳就讓女兒一起裝病不去請安,這是擺明了下老太太的面子,傳出去就是一個不孝的罪名,嚴重影響他的聲譽,同時祖母李氏這一頭的天平上還加了個嬌滴滴的李姨娘,所以歐陽治會作出什麼樣的選擇可想而知。
歐陽暖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明天有一場熱鬧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