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一聽「遠志、防風、杜仲」六個字眼,心中一動,便知九天玄女另有所指,不由微微一點頭,正欲答話。不料夫差卻呵呵一笑,搶先問道:「女郎中!這遠志有什麼功用?」
九天玄女心中不由叫了一聲幸好!原來她臨行前,鬼谷子逼她研識了一本藥典,九天玄女過目不忘,此時才能派上用場,不然便會被夫差識穿了。只見九天玄女毫不猶豫,朗聲答道:「此草功能益智強志,故有遠志之名。」
夫差一聽,喜道:「不錯!娘娘聰慧過人,正該以益智強志之藥治之。那防風、杜仲又有何妙用?」
九天玄女道:「防風主治風頭眩痛,目眩無所見,治三十六般邪風,包藥以風邪盡掃!而杜仲則專醫中氣不足,功能補中益氣,堅筋骨,強心志,久服仙體不老!」九天玄女一頓,忽地又補充一句道:「天地玄妙,此三種藥乃專為西施娘娘而天造地設,但望好自為之,善加珍重!」。夫差樂得大笑道:「不錯!不錯!遠志、防風、杜仲,果然是專為娘娘設的靈丹妙藥也!」
西施此時已明白九天玄女的用意,她此乃以「遠志」來鼓勵她的救國意志,又用「防風」來提醒她小心防範奸人所害,再以「杜仲」的功效,暗示她切莫灰心,日後尚有幸福愉樂、與心l人團聚的美好日子!西施的心不由一陣激動,她知道故國的親人,依然沒有片刻忘記她這不幸的女子。她點點頭,輕聲道:「多謝女郎中指點,西施一切自會善自珍重了!」
九天玄女含笑點點頭,把藥方呈給夫差,道:「此藥娘娘只須連服三次,便必可貴體康復了!」
夫差一聽,大喜傳令道:「快!拿此藥方逮速配藥!再打賞這位女郎中十錠黃金!」
西施此時忽地取出一朵白花,遞給大差,嘆了口氣地「吳王,清明節快到,西施本欲回去拜祭制上,但病患在身,不能遠行,可否請這位女郎中返國後,代西施上祖墳拜掃,獻上一朵白花,以表西施思祖之意?」
夫差自然捨不得西施遠行離開館娃官,正不知如何應付,幸好西施自己提出不去,夫差登時樂得一口答應:「好!好!娘娘思祖,託這位女郎中獻花以表心意,色便是了!女郎中,你拜祭之時,也請代寡人聊表一番心意吧!」大差說罷,看也不看,便把那朵白花交給九天玄女手上。九天玄女把白花放進藥箱,又背上大差付貨的十錠黃金,這才從容的向夫差和西施拜辭。夫差還派人護送她直到越國臨都會稽峰。九天玄女把吳國護送的人馬打發走了,這才從身一躍,身輕如燕,直插高聳的會稽峰會,她一面在心中狠狠的尖叫道:「這見鬼的女郎中身份,再做下去,九天玄女只怕也要變成九天呆女了!嘻嘻,幸而沒出差錯,這必教那鬼谷師哥大出意外了?」
九天玄女想到她的鬼谷師哥,想到可以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幹成熟了,心兒不由又高興起來,格格的笑著,如風般的直飛向會稽峰越王宮來。出乎九天玄女意外的是,她掠進越王宮勤政殿時,只見越王勾踐、丞相範基、大夫文種、大將軍幹潛,以及鬼谷子、藍丹等人,均已在等著她了。九天玄女落下來,不由一怔道:「你等怎知我今時今日回來?」
藍丹微笑道:「‘今早鬼谷師哥,忽見殿外喜鵲掠過,叫了三聲便向越王道:「‘三個時辰之內,吳國方面,必有佳訊傳來!是以早就算出師妹你必定帶了喜訊回來了!」’
九天玄女一月、不由發了一陣呆前南的道:「鬼谷師哥!你……你到底有什麼是不知道的?」九天玄女區的把藥箱朝案上一放,沒好氣的道:「既然他也知道了,我也不說廠,一切便在藥箱之中!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喜訊!」
眾人自越王勾踐以下,均知九天玄女性子的嬌野,而她是周朝天子的後裔,連勾踐也敬她幾分,因此均等爾一笑,誰也沒去責備她的失禮之處。越王勾踐伸手揭開藥箱,只見裡面除了一些胡亂擺放的藥材,便是有一朵踏青節用的白花,不由一怔,不知九天玄女開什麼玄虛?勾踐拾起白花,把它遞給鬼谷子,迷惑的道:「鬼谷先生這小小一朵白花未知是甚天大喜訊?」
鬼谷子接過一管只見白花是以線絹精心而成的,表面看白花平平無奇,但鬼谷子功力超卓,他微運乾坤真氣於國,忽然便瞧出白花的藥瓣,竟隱隱透出一幅圖的線條來!鬼谷子心中一動,隨即小心翼翼的把白花折開,鋪展開來一看。便欣然一笑,道:「好!數月前卦象‘利涉大川’一句,今日終於應驗了!」
越王勾踐一聽,心中不由一陣狂跳仙散什按什自作處。
此時範基亦接過白花線絹,他一看便知是西施的手跡,心中不由一陣激盪,他連忙收攝心神,仔細察看,好一會沉吟不語。忽然,範基輕輕一擊案桌,欣然的低叫道:「好極了!這一著果然是必勝的進軍策略啊!」
越王勾踐等一聽,忙湊上前來,道:「如何是必勝的進軍策略圖?」
範基輕輕指點白花線絹圖道:「越王請看,此乃錢塘灣,稍後便是越國臨都會稽峰之所在,戰船代表越軍,直插吳國的後方長江口,再沿長江口直入,當可抵達江陰要渡!只要突出奇兵,斷其退路,則夫差必敗無疑!」
勾踐此時,也有點領悟了,他目灼灼的盯著白花線絹國,追問道:「直插江陰,為何可斷其退路?」
範基微微一笑,道:「夫差不日將率十萬精兵北上會盟,他此行北上,必經江陰要津,留守姑蘇的,僅太子友所率三萬老弱殘殘兵而已!當夫差率兵渡江陰北上時,我軍即以一隊奇兵,入海直插江陰要津,斷夫差十萬大軍返國之路;同時再出精兵,於陸路直搗吳國都姑蘇,吳國留守的三萬殘兵必不能守,若姑蘇城一破,吳軍勢必軍心動搖,無心再戰;於此時再南北夾攻,夫差所率十萬精兵,必定全軍覆沒矣!」
越王勾踐沉吟不語,他臉色漲紅,顯然心中激動萬分,他等這一日已等得苦矣;他忽然問鬼谷子道:「鬼谷先生以為此戰如何?」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越王,大問海洋也,涉者即渡海也,卦象中‘利涉大川’已然應驗,又恰與西施姑娘所獻進軍策略相符,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俱備,越王還猶豫什麼?」
勾踐一聽,猛地一擊案桌,興奮萬分的道:「果然是利涉大川!勾踐再無疑慮矣!」
不久,吳王夫差約晉公及各國諸,到黃他(河南封丘南)會盟,自己則要率十萬精兵北上。吳國都姑蘇方面,僅由吳太子友率三萬老弱殘兵留守。當時太子友亦看出此事的危局,曾勸其父夫差道:「父王如今盡率吳國精兵,傾耗國庫之財,遠途跋涉征戰千里;是否知道越國若派兵入三江之口,斷父王退路,再入五湖之中,攻我姑蘇?吳國之危,莫過於斯也!望父王三思!」
夫差卻傲然大笑道:「越國兵員不過五萬,再兵分兩路,其能以多少兵力斷我退路?寡人十萬大軍到處,越兵不算敢入三江之中,亦必以卵擊石,豈堪一擊?太子不必多慮,汝率三萬兵力,留守姑蘇,足以固若金湯也!」
夫差並不以越國為意,於三日後,果然親率精兵十萬,北上黃他會盟去了。待夫差大軍遠離吳國,越國便毅然發兵。一路由範基、幹潛率一萬精兵,其中包括越軍最精銳的「九星陣兵」,乘船入海,繞道直插長江入口,再沿長江而進,抵達江陰要津,佈下銅牆鐵壁,斷了夫差大軍的迴歸之路。這一路奇兵,是最關鍵的一著,因為若不阻斷夫差十萬大軍的回防,那就算另一路攻入吳國境內,亦必定被夫差回師的大軍擊潰,越國攻吳的「十年生聚」復國大計,便從此灰飛煙滅了!這便是「利涉大川」的靈驗之。這一步,亦是西施的莫大功勞,因為若非她獻上那幅出兵入海圖,勾踐應未能下此決心,西施這一位不世奇女子,竟成了越國救恨復國的「成功之母」,鬼谷子勘點的西施祖墓蓮花龍穴,其地力之厚,龍氣之旺,孕育出西施之奇,簡直不可思議,玄妙之極。另一路,則由勾踐、文種親率四萬大軍,從陸路突襲在流上擊敗吳軍,俘獲太子友,攻入姑蘇城,取得輝煌勝利
當勾踐進攻姑蘇時,夫差聞訊,火速退兵,日夜趕返吳門救援。不料大軍抵達人吳的江陰要津時,立刻被範基,於潛布銅牆鐵壁堵住。
夫差欺範基、幹潛兵力單薄,不顧一切拼命突擊,在最激烈時,幹潛實率「九星陣兵」迎戰失差的十萬大軍,「九星陣兵」,變化無窮,奇幻之極,吳軍根本未見識過這等絕世奇兵,人人心神震盪,個個頭昏目眩,經幾番交戰,夫差的十萬大軍,竟被幹潛的三千「九星陣兵」殲滅近半!當夫差正全力拼殺,企圖突破越軍的堵截時,卻傳來越軍攻陷姑蘇城,太子友被俘,西施娘娘不知所終的惡耗,夫差登時如遭電項,鬥志全消。夫差心灰意冷,再無鬥志,他此刻才發覺,這幾年來,他的智力,竟被西施消耗殆盡了!夫差自然並不知道,這是他的王陵白虎龍氣,竟然不敵西施的蓮花龍脈,因為西施的蓮花龍脈,已彙集四方潛龍,夫差的王陵龍氣,又怎可與之匹敵?再加上幹潛祖墓地龍之穴,足以剋制夫差的白虎龍氣,夫差碰上幹潛所率的「九星陣兵」,自然一敗塗地。夫差眼看大勢已去,便派人去向勾踐求和,勾踐曾與鬼谷子商議,鬼谷子建議把夫差眨為一城之主,任其自生自滅,因為他深知夫差的白虎龍氣餘脈猶存,若在此時橫死,白虎龍氣的暴戾,反過來又會侵擾勾踐的三蘿山龍氣了但勾踐卻不答應,堅決要把夫差流放荒島去,實際上即慢慢折磨夫差。夫差知勾踐的用意,他仰天長嘆道:「夫差之敗,敗於天時,天既亡我,夫復柯言?」夫差說罷,便橫劍自刎而死。此時是西元前四七三年,吳國被越國滅亡了。越國因而成了中原各國的盟主,春秋列國爭霸大亂之局,暫時歸於沉寂。這也是克穀子所判斷的「三元會運三百年小劫」的應驗與結束,從此,天下大勢,又向「三元會運」中的另一個「三百年小劫」演進了。此乃後話,將在另篇再詳述。當日鬼谷子聽聞夫差被勾踐通其自殺的訊息,臉色便微微一變,私下間對範基道:「夫差身上,白虎龍氣猶存,本來不應就此橫折,不料竟會命喪於此時!」
範基奇道:「師傅,為什麼會如此?」
鬼谷子微嘆口氣道:「夫差的白虎龍氣雖然未敗,但他碰上西施姑娘的蓮花龍穴,再加上幹潛的地龍之雄厚地力,大差很難抗衝矣!但他一死,他身上猶存的白虎龍氣,必然四處遊蕩,最後必然附於他的對手越王身上,越王受此暴戾龍氣侵協性子必然有變!」
範基驚道:「變好還是變壞?」
鬼谷子微笑道:「於其江山是好,於其臣民是壞,因此好與壞豈可一概而論?總而言之,福中禍所伏,禍中福所倚,好壞相隔僅一線而已」
範基似悟非悟道:「那我等該如何處之?」
鬼谷子又微微一笑道:「運命所定,一切順其然吧卜一切不必刻意強求,也便少卻許多煩惱矣。」
範基意猶未盡道:「但範基與西施姑娘之事又如何了?是否要去刻意追求?」
鬼谷子大笑道:「此乃有關西施姑娘的祖脈蔭庇,又豈在於你是否刻意追求?你不必再猶豫,且到藝蘿山下,西施故居,試碰一下運氣吧了!」
範基深知鬼谷子有鬼神莫測之能,他一聽不由大喜道:「多講師傅指點!多謝師傅成全我和西施姑娘的心願!」
範基說罷,也無心於留在越王宮,他毅然拋下他的丞相高位,立刻趕去個蘿山腳西施故居,碰運氣去了。鬼谷子凝視範臺背影一眼,臉上不由現出欣然一笑。就在此時,幹潛也匆匆走來鬼谷子居停之處他一見鬼谷子,便噗地跪下叩拜道:「多謝師傅一番心血,幹潛今日終於報了殺父之仇了!師傅請受幹潛一拜!」幹潛說著,又喜極而泣。鬼谷子伸手輕輕一託,於潛便平地升浮起來。鬼谷子以手輕撫幹潛之背,含笑道:「潛兒,你已成材,我自出山入世的一番心願,今日也終於了卻了!此後我將不再現身江湖,潛兒好好侍奉你孃親以終天年,以盡為人兒女之責,師傅便心安矣!」
幹潛一聽,登時大驚,依依不捨的道:「師傅!你要去哪兒?潛兒視師如親父,怎捨得與師傅分離?」
鬼谷子素來偏受這位徒弟,他一聽不由含笑道:「潛兒乃一國之大將軍,怎的卻如小兒女般依戀不捨?」
幹潛一聽,便決然的道:「師傅但允准潛兒相隨左右,這什麼大將軍之職,潛兒寧願立刻拋棄了!」
鬼谷子見於潛情真意切,心中不由一動,暗道基兒和潛兒,按其運命形格,皆非官場中人,此時急流勇退,倒正是其運命使然,半點勉強不得。鬼谷子這般轉念,便微微一笑道:「潛兒當真欲棄官跟隨師傅左右嗎?」
幹潛決然點頭道:「幹潛已意決矣!」
鬼谷子這才正容道:「實不相瞞,師傅亦知你與基兒均非朝官之士,性喜閒雲野鶴,基兒倒有大富之命,但潛兒將是營營淡泊一生,你是否有所抱怨?」
幹潛大笑道:「只要能追隨師傅左右,雖命途坎坷,幹潛又有何憾哉?師傅不必以此嚇唬幹潛矣!」
鬼谷子知幹潛心性言出必行,便不再多言,決言道:「潛兒歌隨我亦無不可,但須於奉侍孃親天年之後,屆時你獨上部山上清宮,拜師祖老子便可知師傅行蹤矣。」
於潛乃至情至性之人,他聽鬼谷子的口氣孃親似乎壽數不長,忙追問道:「師傅!孃親壽數若干?」
鬼得了微微一笑道:「於大嫂心願已達,她乃莫邪寶劍的化身,如今雙劍合壁,由其後商行俠江湖之時,她於世上的重責亦已將已,免潛兒但盡了侍奉天年之責,也就心安理得,坦然無憾,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世事古難全,你又何必再去苦苦深究/’
幹潛一聽,豁然而語,亦大笑道:「是!師傅,潛兒一切明白了!」
於潛說罷,便向鬼谷子告辭,預備安排孃親的歸宿去了。幹潛前腳剛走,文種後腳跟進,因為文種亦風聞鬼谷子行將離去,便匆匆趕來向師傅拜別。鬼谷子目註文種,見他滿臉紅光,神色欣然,便微嘆口氣,暗道文種心性高傲,目下的榮寵,正是他所刻意所追,可借他並不明白君兒性,常隨天機而變,越王勾踐被夫差殘存白虎龍氣所侵,戾氣所鍾,他身邊的人又豈能善始善終?但此乃文種本命所致,決難強渡。鬼谷子這般轉念,便向文種道:「目下越國霸業初成,種兒有何打算?」
文種慨然道:「百物待舉,百廢待興,文種當竭盡全力,匡助越王,令越國威震中原!其中尚望師傅指點。’」
鬼谷子見文種意態激昂,知難勉強,便微微一笑道:「種兒有此雄心壯志,師傅亦未敢妄廠評斷,一切但望以寬仁治國,造福天下百姓,則人雖去亦名留千古,此乃種兒日後的歸宿,一切你好自為之。」
文種一聽,還以為此乃師傅鼓勵於他,他心中正壯懷激烈,使慨然道:「是!文種謹遵師傅教誨!」
文種亦告辭走。鬼谷子瞥一跟文種的背影,忽然微嘆口氣,前南道:「自古伴君如伴虎,此乃君王性多變之故也世上共患難鬼谷子心念電轉之際外面卻有侍衛,三人向鬼谷子道:‘「鬼谷先生,越王勾踐駕臨!」
鬼谷子一聽,無奈微嘆口氣,他太不欲得找見面但不料勾踐卻登門造訪,他無奈只好出去相見。勾踐儀率數隨從,便服而來,並沒擺君王的架子,鬼谷子的臉色稍為舒緩,暗道夫差殘有的白虎龍氣,大概尚未及潛移默化勾踐之本性吧’!勾踐已鬼谷子默然不語,便趨前兩步,向鬼谷子深深一揖,道:「鬼谷先生!是否因勾踐不從先生所勸,追殺夫差,心中不悅,欲不辭而別?」
鬼谷子不由微微一笑道:「越王此舉,乃屬大意亦是彼此運命所致,鬼谷子何來不悅?越王多心了!」
勾踐解釋道:「大差,一代來維也;若谷他留在中原,則戰禍難斷,寡人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完谷先生見諒。」
鬼谷子暗道你優秀亦會「三元會運三百年小殘’之效,天下將由亂人小治,夫差性好爭勝,稱霸之心強烈,他之消逝乃屬勢之必然,我豈不知?但夫差因此橫死,一於你勾踐並無好處決氣所鍾,越國氣數也必然不長,此乃天意,當非人算所可逆轉!鬼谷子這般思忖,心下也便釋然淡然一笑道:「越王不必介意。鬼谷子亦非因此而告辭,只是性喜閒雲野鶴,不慣宮中禮節;況且越王復國大業已成,鬼谷子我留無益,是以才萌去唸。」
勾踐見鬼谷子已無責怪之意,這才忙道:「先生欲去,寡人不敢勉強,但尚有數點疑慮,望先生不吝賜告。」
鬼谷子與勾踐相處多年,對他的忍辱負重、堅忍不拔亦有好感,此時臨別之際,也不忍大卻其意,便含笑點頭道:「越王尚有甚迷惑之處?但說無妨。」
勾踐道:「吳國之敗,敗於何處?」
鬼谷子道:「吳王夫差,為報父仇,日夜勤於建軍練兵,演習騎射因此其軍一度強盛;但夫差並不如其父閻間能勤政撫卹其民而且與之共勞逸,夫差其一日三行,所欲必成,玩好心從,珍異是聚,歡樂是務,視民如他,而之不逸,空兵默武,好大喜功,興師動眾,遠超國力所限,焉能不敗亡哉?」
鬼谷子有心在臨別之際,警醒勾踐善自處國因此朗朗而道,並不隱瞞。勾踐亦聽得心中凜凜他點了點頭,又道:「先生所判,越國十年苦難、十年教訓、十年生聚,如今皆—一應驗,未知越國日後之運數如何?」
鬼谷子一聽,目注勾踐,微一沉吟,便道:「越王目下命宮已交澆上,乃當旺之期已然應驗,再上即為人中,是年恰為五十有一,再稍上即為水裡,其時已受邪火所侵,水火相沖恐難逾越,是年為五十有三;於此時算起,至彼時恰為八年,此段歲月乃天,兵亂暫息,百姓可獲休養生息,此乃應了三元會運三百年小動由亂入治之兆。」
越王勾踐一聽,道「寡人過了五十有三,其後又將如何?」
鬼分子不由呵呵一笑道:「水星命宮乃主六十有一,越王既然難越水星之位。那遠去探究什麼?」
勾踐一聽,知此乃自身本命,也不便再向鬼谷子追問,他反而牽掛起自己的子孫後入國運來了,便又道:「然則勾踐百年之後,越國國運又將如何?」
鬼谷子忽然微笑道:「越王又須牢記八字,並傳於後人,則可保越國國運百年興旺!」
越王勾踐一聽,忙道:「是那八字?請鬼谷先生賜告!」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通貨積財,富國強兵,是乃國運昌盛八字真言。」
勾踐仔細一想,若有所悟,再沉吟一會,終釋然道:「是,通貨積財,富國強兵,果然是國運昌盛之道,這與勾踐當年所奉「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乃同一道理,勾踐定必牢記,並決世代相傳!」
鬼谷子見勾踐意態甚誠,心中一動,暗道:「此人倒不失為一位百年基業始創之君,至於閱歷百年之後,已是三元會運中另一小劫降臨之時矣,目下何必再去苦思?」
鬼谷子這般思忖,便決然不再去思索了,他向勾踐淡然一笑道:「越王既已釋然,鬼谷子此也便就此告辭了!」
勾踐猶感不捨道:「有先生不時指點,勾踐如獲明燈,得益非淺,先生此去,不知何時再可相見?」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此後鬼谷子自己也不知身在何處,交焉知是否再有相會之期?」
勾踐一聽,似懂非懂,無奈嘆了口氣道:「先生如此說,勾踐自知難留,但先生為越國費盡心力,終致大業有成,你但有所求,寡人無不答應。」
鬼谷子一聽,不由大笑道:「榮華富貴,於我而言,過眼雲煙而已,越王但能牢記治國八字真言,善始善終,則鬼谷子心願已了,夫復何求!」
越王勾踐無奈先行告辭,然後派人送來黃金萬兩,鬼谷子卻在黃金箱上批字道:「黃金萬兩世所求,窮困得之樂悠悠,但請分到萬人手,尋龍乾坤問春秋!」
越王勾踐見字,忙親身前來拜望,但此時鬼谷子已與策丹、九天玄女一道,不知所蹤了。勾踐無奈,只好依言把此萬兩黃金,分到越國老弱病殘手上,恰好分了萬人,每人皆得一兩,是鬼谷子傳贈的救命黃金。此時,鬼谷子與藍丹、九天玄女等三人,已在赴部山上清宮的途中了。籃丹眼見此行可與她的猿爺爺重逢,顯得甚為高興,因為在籃丹心中,除了她的鬼谷師哥外,猿爺爺便是她最親的人了。九天玄女卻有點悶悶不樂,一路上默默無言,也不知她有什麼不解的心事。鬼谷子也覺得奇怪了,他一連問了九天玄女數次,但九天玄女似怒的瞪了他一眼,卻始終默然無語。鬼谷子無奈嘆了口氣,道:「師妹既然心事難解,那就唯有把你交回師傅手上,由師傅他老人家安置你便了!」
不料九天玄女一聽,卻立刻惡狠狠的道:「師傅!師傅!你就知要師傅安置我,你就不必再理九天玄女啦!」
鬼谷子苦笑道:「若不如此,有甚辦法能令師妹快樂?」
九天玄女幽幽的瞪了鬼谷子一眼,卻不說話,但俏臉卻忽爾一紅,似滿懷一腔少女微妙的心事。鬼谷子嚇得連忙閉口不說,因為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見到這等女兒家的古怪神態。籃丹忽然噗嗤一笑道:「鬼谷師哥!你當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呆子!’
鬼谷子一怔道:「我為什麼是大呆子?」
藍丹笑道:「你被世間尊為尋龍祖師,而已確神通廣大尋龍堪輿,造福世人,更神算驚人,鬼神莫測;但你偏偏不解人意,難明女兒家微妙心事;而且明明有種夢中訴衷。情的妙法,傳給西施姑娘,卻偏遺漏了極欲得此法的女兒家!你說,你是否天下一等一的大呆子啦?」
鬼谷子心中一動,已知鬼丹所指了,但又故意問道:「那女兒家是誰?我若知道了,自然也會多傳授夢中訴衷的的妙法。」
藍丹看了九天玄女一眼,笑道:「你這麼一說呀,那女兒家可就快活極了!這女兒家的名號……」
九天玄女此時悄臉嬌羞如紅霞,忽地撲到籃丹面前以手掩其口嬌嗔到:「籃師姐不許你說!你再笑人我不依啦。」附話剛說完,九天玄女自己卻已格格的笑起來啦。鬼谷子心中不由又驚又有點喜暗道自己平生最怕女兒家糾纏不出不料進無可避,而且更合二九一吃天爺這豈非煩人已極,但又是否鬼谷子的運命必由?見到師傅老幹,倒要向他老人家拜求應對妙策了!鬼谷子心中這般別討,但其實他自己也明白,這不過是他自己欲逃避的籍口而已,因為這等普天下一等一的玄妙事,只怕就連師傅老子亦無化解妙策!鬼谷子沉吟問,忽然高興起來的九天玄女卻又很認真的向鬼谷子探問道:「鬼谷師哥!你神算驚人,又可知西施、範基、於潛、文種四人日後的命運?你快坦白道出,以便日後考究你靈驗否!」
鬼谷子砍不答但藍丹也助九天玄女追問,鬼谷子無奈終於微微一笑道:「神仙伴侶、苦盡甘來,富甲天下,泛舟四海!」
九天玄女一聽,她本亦是此道中人,根基深厚,微一思索,便立刻明白,格格一笑道:「我明白了!哈‘這倒便宜了範基這小子!」九天玄女一頓,又忙道:「那於潛這大將軍又如何了?」
鬼谷子微笑道:「至情至性,大孝大勇,非富非貴,造福世人!」
籃丹最喜歡於潛,一聽亦喜道:「潛兒命運如此,干將大哥泉下有知,亦足告慰矣!但未知文種又如何?」
鬼谷子忽然嘆了口氣,臉上忽露難過之色,喃喃的道了—句:運命既定天數如此,夫復何言?他忽然一頓,決不肯再說下藍丹、九天玄女眼見鬼谷子忽然露出這等難受神色、合時明白文種必遭不幸,也不敢再追問下去,免惹鬼谷子不快。藍丹、九天玄女心意已然互通便轉過話題,逗著鬼谷子開心,三人說笑道,一男二女,恰似尋龍俠侶,飄然而去。鬼谷子當日推斷,西施、範記、於潛、文種四人運命,不入裡然—一應驗。先是當日範基別過鬼谷子,立刻趕去。包蘿山腳的施家村,範益心中亦不敢存大大奢望,只是擠著無論如何碰運命而已。範基來到全蘿山西而,前面不遠便是西施的祖墓,範蓋心中忽然一動,暗道西施的祖墓龍氣如此昌盛,未知是否可在此得西施的訊息?範基這般思忖,便先不入施家村,過奔西面的西施祖墓而去。遠遠的,範基便看見一位女子的身影,正跪在祖墳前面,哀哀的泣拜低訴。範基一見,心中如遭電項,猛然一跳,因為那身影竟是如此的熟悉!他不敢驚動那女子,便悄悄挨近聽聽那女子訴說汁麼。只聽那女子泣訴道:「列祖列宗在上,女兒罪孽深重,雖有功于越國百姓,但名節已摜,誤國誤導之惡名難以洗脫了!如今在此叩拜,已有辱祖先,女兒唯有一死謝蒼天!」這女子說罷,低頭彎腰,便欲向墓前石碑撞去。範基一見,不由心膽俱裂,他也不及思索,身如電閃一掠而至,以身軀擋在石碑前面,那女子一頭撞上去,卻正中範基的胸腹,範基雖然負痛,但那女子卻就絲毫無損。範基立刻伸出手去,把那女子抱住,一面連聲叫道:「西施呵西施!你又何必如此!若非範臺及時趕到,你豈非枉送了生命?」
那女子原來果然是西施!當日吳國太子友眼見姑蘇城將破,心中痛恨西施害苦吳國、派兵上館娃宮,打算先把西施殺死,以消心頭之氣。不料吳兵向西施出刀劍時,西施身周,忽有一團白氣騰起,把吳兵的刀槍均擋了回去。白氣漸聚成形,竟是一朵碩大的雪白蓮花把西施升坐其上,然後即飄然而去……
大兵均驚奇得目瞪口呆,便向吳太子友回報,只說西施已被殺死了,身化蓮花,昇天而去了。西施昏昏沉沉,也以為自己已死了,但她醒來時,卻發覺自己身在三蘿山祖墳前面,她心神震盪之極,百感交集,便欲一死以謝天下,一頭向石碑撞去!範基長嘆氣,仰天說道:「鬼谷子恩師於西施可謂恩深如海矣!不料大地潛龍之力,竟可救國救民,威力之大,竟至如斯!」
範基說罷,這才把他當日在館娃宮上面,親眼目睹,西施有雪蓮花護體,夫差根本不能辱其身的事,向西施說了一遍,末了道:「西施:若不相信,只須回憶一下,當晚你是否在夢中與我相見?並知悉國百姓苦況?然後便可驗證了!」
西施一聽,神思不由一振,道:「是呀!當晚西施的確曾夢以知悉起民苦況,便求夫差減免越國賦稅!不料鬼谷先生火尋龍竟靈驗如斯!」至此,西施才相信自己仍可保住貞潔,她不由又又喜反手亦緊抱範基道:「範郎!不想你我今日終可重聚一起!」
上羞次切。道:「是!你我終於相聚,而且決不會再分離了!」
然棄官而去與西施及其父母一道泛舟入五湖,隱居人。後來。範炭和西施一家飄海到了齊國,改名換姓,經營產業財「又積一一;(?萬,因此後世人皆祝賀富有而仁厚的商人做「陶朱公」,而「陶朱公」便是當日範臺與西施改姓「陶」和「朱」
的合稱。而幹潛果然遵從克穀子的教誨,侍奉孃親天年之後,便上都山上清宮,同師祖老子打探師傅鬼谷子的下落,決心永遠追隨鬼谷子左古,後來終成為一代隱俠。文種壯懷激烈,一心欲以自己的才學,匡助勾踐治國他在越國接替了範蠢捨棄的丞相高位,做了五年,起初勾踐尚肯言聽計從,但到勾踐晚年,越國與楚國不和,正爭霸權因文種是楚國人氏,勾踐聽信讒言,誤以為文種對越國不忠,便賜劍令文種自殺了。文種死時,年僅三十八歲,其不幸遭遇,正好驗了鬼谷子當年臨別所判。文種自殺後,勾踐令人清理文種遺物,發現文種一份自己」手冊,上面均是如何治國的策略,勾踐才知文種忠心於越同/已後悔莫及,下令把文種厚葬於府山,更改名為種山,以紀念文種的功勞。又種山形如臥龍,因此又名臥龍山,文種的後人因此而改姓為龐,意即祖宗得葬臥龍山,終有蔭庇。據說三國時的龐統,亦即文種的後世子孫,因得臥龍山的祖脈蔭庇,絕頂聰明,成為著名謀臣,與諸葛孔明並駕齊驅,但最終亦因其壯志大烈,不得終。芒,死時亦年僅三十五歲。春秋列國的最後一段爭霸傳奇故事,其中的許多是非恩怨,也就此留給後世人評說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