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逆反天機 陷入絕境

當下吳王閣間平裝便服,僅帶了四名武士隨行,與鬼谷子一道,遠奔姑蘇城西南面的靈巖山。時近正午,靈巖山上陽光燦爛,更顯靈巖山如美女般豔麗。吳王閣間歷年征戰,靈巖山雖然與吳都姑蘇城近在咫尺,竟無暇踏足。此時與鬼谷子一道,登上靈巖山峰頂,但見山上風光膺族,東北面姑蘇城隱冉在雲霧間,直似蓬萊仙景,海市蜃樓,心中不由為之一蕩。吳王閣問平生不喜女色,後宮僅一後一妃而已,因此連太子夫差也不敢放肆。但踏足此山,心中便不由一陣浮蕩,接著心跳如鹿,陣陣遇思,不可壓止,猶如目睹一位絕色美女,玉體,橫臥春草花叢,心思竟聚到春光濤族的女色上了。隨行的四名武士,此時亦面色脹紅,但感丹田之處有一股勢力上衝,非要尋找美女發洩不可。

鬼谷子一見吳王閣問和四位武士情狀,心中不由一凜,暗道:厲害!厲害!此山陰氣之重,簡直天下無雙,吳王閣問陽剛之氣本來極重,亦抵受不住此山陰氣相擾,若呆上三日兩夜,非得亂性不可了!鬼谷子對閣間已生好感,便不欲令他有甚損傷,他心動意萌,意萌則真氣激生,不由自主一招「龍化乾坤」便斷然施展出來,只見他身子一曲,身化盤龍,騰空而起,在靈巖峰上,繞閻間等五人頭上旋飛一匝。閣間心思浮蕩,滿心盡是美女的裸影,便連國家大事也忘記了,此時忽感頂上一熱,眼前似有盤龍向他噴出一口熱氣,熱氣淙淙而下,直人胸腹,閣間心中一熱,絝念頓消,神智立刻清明。他扭頭望一眼四名武士,似乎亦如他一般,歷經了一場商旋風景。閣間再轉身一看,眼前的盤龍不見了,一鬼谷子倏然而降,臉上含笑,穩穩的站在他面前,一派神清氣爽模樣。閣間臉上不由一紅,暗道:慚愧,慚愧,寡人征戰半生,早過不惑之年境然比不上一位少年的堅穩必勝!此人果然大有來歷!閣間心中迷惑,忍不住便問鬼谷子道:「實不相瞞,寡人剛才心思浮蕩,其中不可告人處極難啟齒,但正當不可壓抑之際,眼前突尼一尾盤龍,向寡人頂上噴了一口熱氣,寡人心胸一熱,心智頓復清明,未知此夢境是甚意思?是吉是兇?望少俠士相告。」

鬼谷子微微一笑,深知閣問已被山脈感應誘發遇思,以及他施展的解救「龍化乾坤」,當作夢境當下也不去點破,微笑道:「夢境乃內在心靈,受外在感應而生幻像,因此與自身興衰有莫大關連。就如此山,陰氣奇重,世人踏足於此,必受感染,大王心生邏思緒念,便不足為奇矣!」

閣間一聽,若有所思道:「此乃吳國護都立陵之山,吳國祖宗,有功大臣,其先人均下葬於此,堪稱吳國祖宗山脈,此山陰氣既如此奇重,未知對吳國國運是否有所影響?」

鬼谷子微笑道:「大王此言,便觸及吳都氣運之根本矣!大王試站於此,向東北面姑蘇城遠望,看有甚感覺?」

吳王閣間依言,挺立靈巖峰頂,向東北面的姑蘇城遠遠望去,初則不覺什麼,漸而神色迷惑,接而便大感驚奇,喃喃道:「靈巖山原來與姑蘇城恰成一直線,奇之怪極,怎的會有一團白氣,直向姑蘇城射去?姑蘇城登時白氣瀰漫,隱隱現現,猶如一位披了白紗的美女仙子?惹人邏思……奇哉怪也!」

鬼谷子道:「此乃姑蘇山發脈之山,陰氣奇重之故,受此感應,吳國運初則興旺,就如二八美女,鮮花盛放,漸而花落花殘,春光洩盡,接而陰罩姑蘇,若為都者,則一國氣運,行將衰敗矣!」

吳王閣問驚道:「為何以此為都者,一國氣執行將衰敗?敗於何處?」

鬼谷子道:「陰氣者,女色也;陰氣若罩姑蘇,則陽剛之氣必然消退,百毒百邪,交相競發,足以令一國毀滅!」

閻間忙道:「其時距今有多少日子?」

鬼谷子沉吟道:「大王目下運走準頭,準頭紅氣,遊走諫臺,再走廷尉、人中、仙剛、食倉、法令、附耳、水星、承漿、地庫、波池、金縷,然後抵歸來,便倏然中斷,其時大王恰好是六十有八之年,亦即國之將傾之時矣!」

閣間沉吟道:「寡人時年四十有八,若六十有八,則是二十年後事……這與靈巖峰陰氣有何關連?」

鬼谷子微微一笑,伸手向姑蘇城一指,道:「此峰果然有白氣直射姑蘇城,其中有二十次大小起伏,每一起伏即一年之運,二十次起伏豈非二十年後陰氣罩姑蘇城麼?」

閣問一聽,循鬼谷子手指方向仔細一瞧,不由連連點頭,喃喃道:「不錯!不錯!白氣射向姑初城,中間果然隱約有二十道起伏波浪形狀!

二十年果然是吳國國運大限之期……但竟是無法挽救嗎?」

鬼谷子沉吟不語,似仍在猶豫不決,閣間見鬼谷子問聲不語,隱隱猜中了他的心事,便連忙道:「少俠放心,寡既然已答應消除吳國自身內在戾氣,便必決定行之,例如干將夫婦鑄劍之事,不管他是否鑄出寶劍,寡人已賜其免死金牌,亦即已赦免其死罪矣!寡人更打算日後重肅朝政,躬親愛民,民之樂即寡人之樂,民之苦即寡人之苦,吳國內在戾氣必可消除!因此少俠答允助吳國振興國運,消解外在戾氣的諾言,亦當實踐了吧!」

鬼谷子眼見閣問甚有誠意,亦大有王者之風,心道:我鬼谷子的宗旨乃救助天下可憐人,若能令吳國君王勤政愛民,以民之苦為苦,以民之樂為樂,則所教所助的便是千百萬人之眾,這比救助一人一物顯然又強多了!鬼谷子就因這一念便萌生周遊列國,以考查列國君王,為天下蒼生出力的大志願了。當下鬼谷子心意已決,便點了點頭,道:「不錯,大王有此愛民之心,消除外在戾氣時機至矣!」鬼谷子一頓,又向吳王閣問道:「吳王剛才言道,吳國曆代祖宗皆下葬靈巖山上,可否領我去王陵一觀?」

吳王閣間奇道:「少俠挽救吳國國運,去觀察王陵幹嘛?」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吳王剛才不是夢見有一尾盤龍,向你頂上噴出一口熱氣,吳王神智便復清明嗎?」

閣間點點頭道:「不錯!寡人正欲向少俠詢問為何會有如此奇象?」

鬼谷子微笑道:「吳王所見,乃小小一尾盤龍,尚且有如此巨大威力,但若與大地潛龍相較,這一尾小小盤龍又不算什麼,猶如螢火相較於月亮!」

閻間大奇道:「那大地潛龍是甚東西?其威力到底有多大?」

鬼谷子正容道:「大地潛龍,乃當年盤龍化乾坤所潛伏於天地之間,其大者可決定一國一都之興衰,中者可定奪一城一族之衰旺,小者亦足以判決一人一物的得失成敗、吉凶禍福!而大地潛龍來自先古盤龍,因此承納大地潛龍龍氣,便非源自先人血脈不可。先人若得大地潛龍陰庇,則其後人血脈,潛移默化,便蒙大地潛龍庇佑,其前程之佳,不言而喻!」

鬼谷子據「尋龍乾坤訣」的精髓,向吳王閣問略加點撥,便令他豁然而悟,閻間大為興奮道:「不錯!不錯,古時軒轅黃帝始劃野分州,便有善相地理的青烏子相助制經,寡人以為,這與少俠所稱之大地潛龍,或許是同一淵源!好,很好,吳國祖王陵便在靈巖山後的王陵峰,少俠請隨寡人去吧!」

靈巖山後的王陵峰,其實是靈巖峰的子山,與靈巖峰同一脈絡,鬼谷子隨閻間抵達山後的王陵峰,立刻便有所判斷。吳王閣問和前面一排高聳的墓碑,伸手一指道:「這便是寡人列祖列宗之墓了!」

鬼谷子朝前一望,但見墓碑高聳,雖然雄壯威武,但墓群恰處峰之頂部,四周並無龍山虎脈相護,更無水源環曲,更不幸是此峰孤零而立,前望一眼平川,並無貴格龍脈延伸,所依傍者,不外是後面的主峰靈巖山而已,而靈巖山陰氣奇重,王陵峰既然承自靈巖峰延脈,其陰氣之重,比主峰靈巖山有過之而無不及!吳王列祖列宗陵墓皆位於此,所受陰氣之重,可想而知,其後人亡於陰氣上面便不足為奇了!目下各種敗象已呈,是否可以逆轉天機,簡直不敢妄下判斷!鬼谷子心念急轉,一時間竟然默默無言。吳王閣間見狀忙道:「請問鬼谷子俠士,寡人列祖列宗陵墓,可有大地潛龍庇佑?」

鬼谷子一聽,不由嘆了口氣,苦笑道:「此峰實即靈巖山餘脈延伸,亦即靈巖山的子山,母山陰氣奇重,子山又豈能倖免?大地潛龍乃陽剛之物,又豈會於此陰氣奇重之地藏潛?」

閣間吃驚道:「既然如此,那祖宗陵墓可會蔭庇子孫?」

鬼谷子道:「實不相瞞,吳王祖宗血脈,已受奇重陰氣所聚,必遺禍子孫後裔,更何來蔭庇子孫!目下尚能保不失,不外賴都城姑蘇尚有貴格而已!」

闖闖大驚道:「如此兇險,有甚辦法解救之」

鬼谷子心中不由一陣猶豫,心道:不料我鬼谷子剛出道便遇上此等棘手的大難事!他欲待不加理會,轉念又暗道:萬一吳王惱羞成怒,失望灰心之餘,向老百姓大開殺戒,橫加殺戮,我鬼谷子一念之差,豈非害苦了吳國百姓嗎?鬼谷子此際騎虎難下,無奈把心一橫,暗道我鬼谷子擠著反天機招禍,亦決不能貽害天下蒼生!他這般轉念,便決然的向吳王閣問道:「為今之計,唯有以尋龍,求諸大地潛龍相助,以消解陰氣之禍!」

閣問一聽,又驚又喜,道:「原來少俠懂得請大地潛龍相助破解之法,如此吳國國運有救矣!但不知如何向大地潛龍求助?少俠但有需要寡人協助之處,只管呈來,寡人無不全力以助!」

鬼谷子苦笑道:「此非打仗,就算傾一國之力,機緣未至亦無可奈何!但求吳王能寬容一段時間,待草民仔細勘查,再作定奪。」

吳王閣間沉吟道:「少俠之意,約需多少時日勘查?」

鬼谷子道:「無法確言,若機緣巧合,則一天半日是可成事,若機緣奇缺,則三五十年,亦未必可以成功,一切但看一個‘緣’字而已。」

吳王閣間見鬼谷子神態決然,知不可勉強,否則他勉強行事,豈非弄巧反拙,而且閣問領教鬼谷子的神技,心中已甚為佩服,因此破例的壓抑自己焦躁,和緩的點頭道:「好,一切任由少俠定奪,寡人回宮之後,當下旨各郡縣,但凡吳國境內,皆任由少俠自由出入。」

鬼谷子見閣間果然甚有誠意,便微微一笑道:「草民謝過吳王信任!必定儘快向吳王有所交代!」

吳王閣問欣然一笑道:「好!那便一言為走吧!」

當下鬼谷子與吳王閣間約定,三日後在姑蘇城王宮內覆命,然後他也不隨閣間下山,身形一晃,人已遠在數十丈外了,再一晃身,靈巖峰上,便失了鬼谷子的蹤影。吳王閣間與四名武士,目睹鬼谷子這等匪夷所思的身法,均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閣間感慨的嘆道:「此人神機莫測,本領通玄,若與寡人為敵,則寡人勢必睡不安寧矣!」

閣間說罷,也不再逗留,與四名武士下山回返姑蘇城。

吳王閣問與鬼谷子離開姑蘇城,上靈巖山時,姑蘇城內,卻悄然發生了一件驚人的變故,此事不但吳王閣間不知情,就連神算驚人的鬼谷子,百密一疏,一時亦失察了。原來太子夫差藉口赴姑蘇臺督兵,拒絕同上靈巖山,待吳王閱間走後,他便立刻派出來兵,把奉旨送免死金牌去幹將的無且將軍截住了。無且見親兵持有太子夫差的調兵虎符,無奈只好隨太子親兵,回返姑蘇城中,向坐鎮姑蘇臺的太子夫差詢示。

夫差在姑蘇臺上,身披鐵甲,手執令旗,正在操演軍馬,只見他令旗一揮,千軍萬馬立刻發出一聲雷般吶喊,大有「千營共一呼」的威嚴氣象。無且隨大於親兵直上姑蘇臺,見了夫差,無且連忙躬身詢示道:「末將奉吳王之命,送免死金牌上鑄劍峰,未知太子殿下為何急召末將返回?」

夫差嘿嘿一笑,冷然道:「無且!是誰向父王舉薦,任你為將軍統領十營兵馬?」

無且忙躬身道:「是太子殿下。」

夫差冷笑道:「夫差可以推舉你,自然可以廢了你,你知道嗎?」

無且心頭一凜,道:「未將知道!」

夫差又傲然一笑道:「當今天下第一勇士是誰?」

無且又忙道:「當然是太子殿下你!」

夫差沉聲道:「很好!你總算還知道!那本座問你,天下第一勇士,是否配用天下第一劍?」

無且忙道:「是!天下第一劍,只有天下第一勇士太子殿下才配用!」

夫差冷哼一聲道:「那能夠鑄出天下第一劍的人是誰?」

無且道:「當今之世,能鑄出天下第一劍的,自然是干將。」

夫差嘿嘿道:「假若干將存於世上,他是否可以再鑄出天下第一劍?是否有其他庸才使用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勇士用天下第一劍的名頭是否可以保住?」

無且慌道:「那或許保不住了!」

夫差沉聲道:「因此干將絕不能再存於世上!他替本座鑄出的劍,才能保住天下第一劍的名號!你懂嗎?無且!」

無且忙躬身道:「未將知道……但免死金牌是主上賜給干將的!末將怎敢違旨?」

夫差冷冷一笑道:「父王之意,乃令干將安心替吳國鑄劍,而巨亦是向妖人鬼谷子賣個面子!但父王卻沒料到,此舉會令吳國受損,因為干將若存於世上,難保他不為別國鑄劍,別國擁有干將鑄出的劍,豈非如虎添翼?那吳國的霸業何日可成!

因此為吳國霸業著想,干將只有以身殉劍!」

無且心中一寒,低聲道:「是,太子殿下……但若不送去,萬一主上追究起來,末將難保頸上人頭!」

夫差一聽大笑道:「免死金牌總共只有五面,從來認牌不認人,你身上的免死金碑留為己用,當今世上誰敢殺你!而且目下代楚在即,國家用兵之際,有本座擔保,父王豈會因區區一位於將而把你殺了!」

無且一聽,轉驚為喜道:「多謝太子殿下提點!末將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夫差把無且召到身前,附耳低語道:「那你立刻趕去鑄劍峰,伺機行事……記住,先取劍,後滅口,務必乾淨利落,不可留下任何痕跡!去吧!」夫差末了沉聲道。

無且將軍忙道:「是!末將遵令!」說罷,無且立刻離開姑蘇臺,率十名武士,騎十匹。決馬,風馳電掣的向鑄劍峰疾奔而去。鬼谷子離開靈巖峰後,閃電般在姑蘇城四周的山峰掠了一匝,但竟然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步細察的地土。

鬼谷子身負的「尋龍乾坤訣」別具一格,「龍化乾坤」,令他的心靈與大地潛龍一脈相連,心有靈犀一點通。因此他的尋龍堪輿,單憑「心靈感應」這點特異功能,便可預測一半,其餘的一半,只須再實地查勘,也就準確無誤了。不知不覺,已是夜幕降臨,鬼谷子掠回姑蘇城西閥門外十里,突見一道長拱橋,橫跨於一江水上,不遠處便是一座黃牆綠樹掩映的寺院,鬼谷子目力奇佳,不必走近,便見寺院山門匾額匕書「妙利普塔院」五大金漆雕字,夜色之下,寺院紅橋,霧氣統繞,人剛抵此,立刻便令人有種安祥恬靜的感覺。鬼谷子心中一動,不由便停住腳步,仔細察看。但見月亮已冉冉落下,晨烏吱吱啼鳴,霧氣更淡,遮滿了半邊天,在長拱橋下,迷茫夜色中,泊了幾隻漁船,漁船上尚有幾點;姑蘇城閥門外的妙利普塔院,忽然鳴響了子夜的鐘聲,鐘聲清冽悠揚,在吳國都姑蘇城周道迴盪。鬼谷子乍然處身如此幽清境界,心胸不由一陣迴響,暗道:但教天下祥和恬靜,黎民百姓盡現笑臉,我鬼谷子一生顛沛流離又算得什麼?所受的痛苦折磨也大可拋開矣!這一霎間,鬼谷子的心靈,竟又向他的師傅老子的「無為神功」境界邁進一步了。

「怪道師傅老子常道堅則毀,銳則挫,無藏而有餘,無為而大巧,乾坤既為盤龍所化,則大地潛龍,無所不容,無處不在,又豈可拘於一格?」鬼谷子忽然若有所思道。他這般思忖,心胸登時為之一寬,目力更顯奇佳,一會後,待妙利普塔院的子夜鐘聲響過。鬼谷子的眼神忽然一亮,原來他驀地發覺,就在姑蘇城閥門約七里地方,伏著一座不高的丘陵,夜色中忽黑忽白,形如一頭巨虎,蹲伏於天地之間。鬼谷子心中一動,暗道目下是龍年,龍虎本來相剋,但凡有虎形之物,稍弱者皆寂然無聲,為何這座虎形山丘,依然不甘寂伏,隱然有飛躍之衝勢,難道其力是可與龍年相抗衡嗎?當真奇哉怪也!鬼谷子心中好奇,尚是大娃兒心性,如何按捺得住?他心思剛動,身形已比「乾坤執行」,猶如一座混飩乾坤,風馳電掣的向那虎狀山丘滾去。不消片刻,鬼谷子便飛越七里路程,嘯嘯有聲的掠到那座虎形山丘前面。鬼谷子極目望去,心中不由一陣喜悅。但見在迷濛夜色下,虎形山丘雖然不高,但山勢雄奇,裂崖如束,風生澗壑,泉水清幽,陡巖壁立,飛樑渡澗,古木蔭緒,真如一頭於古奇獸,忽地跳落於天地之間。遠處左有獅子山,右有穹窿山,虎形山坐落在兩山之間窩谷處,穹窿山亦即龍,獅子山是為虎,正是左虎右龍,龍虎捍門之龍脈結穴大格局。鬼谷子心中一陣驚喜,更不遲疑,當即遍山遊走,仔細查勘,末了更以「天地時神盤」量度,終於,「天地時神盤」三針連成一線,指向虎形山丘正中的腹地,那兒恰恰有一道飛瀑,傾瀉而下,在下面形成一道山溪,九曲十三回,繞著腹地流向西面的深澗。腹地正中露出一孔,正絲絲的向外噴發熱氣,如霧如雲,其狀怪異。鬼谷子一見,眼神驀地一亮,暗道:何謂大地潛龍,據師傅老子云:蓋因龍神乃變化之物,活潑矯健,變化莫測,忽隱忽現,忽大忽小,忽而潛藏深淵,忽而飛騰雲霄,忽而現首不現尾,忽而興雲而布雨,但在風雲隱微之間……此山丘雖然不高,卻氣勢雄厚,形神兼備,正是潛龍結穴之上佳地形!又據師傅老子的「尋龍乾坤訣」道:為何世間難得一見潛龍騰飛?斯龍神也,得水,方能變化,得風雲方能升騰,故而大潛龍之地,多於穿江渡海之後,大張牙爪作穴,來歷令人不可測,此腹地乃虎形穴之腹,正中更有孔眼噴吐熱氣,上有飛瀑,下有溪流九曲十三回,正是曲水繞明堂之象,潛龍騰昇吞雲吐霧之形端的是隱伏於天地的潛龍地穴!鬼谷子仔細查勘,幾番論證推斷,終於確定,此山腹地正中便是真龍結穴處,祖宗陰靈若得此潛龍大穴,子孫後裔必得尤脈前庇,貴氣之大,足以抵禦颯颯陰氣,吳王閣間苦得此龍穴使足抵百年根基矣!鬼谷子當即在噴熱氣孔眼四周,依東、南、西、北四方位各置一石作標記。然後更不猶豫,騰身而起,輕如清風www.,向姑蘇城的閥門疾飄而去。姑蘇城城牆雖高達數丈,但鬼谷子若要越過,根本不費多大力氣,但他卻在閥門外放緩身形,就如平常人般向城門走去。城門禁衛森嚴,因為都城北面百里,便是大仇敵楚國的地域,為防楚國奸細混入刺探軍情,因此守衛絕不敢有半點鬆懈。不過鬼谷子走近時,雖是清晨時分,守工更嚴,但守門的將士,一見鬼谷子,便肅立兩旁,任其進入。鬼谷子不由大奇,忍不住向城門官問道:「這位將爺,為甚不加盤查,便任我進入?」

城門官不苟言笑,伸手一指城門邊一幅影像,便肅然道:「吳王有旨下來,但凡鬼谷子現身,不論白天黑夜,皆任其自由出入!」

鬼谷子向那圖象一看,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原來影像上那人,竟然是鬼谷子他自己,心道。吳王閣問說話果然一諾千金,甚有誠意!鬼谷子這般轉念,助吳國中興之念便又添了幾分,但他仍不放心,便趁著清晨時分,揀了一處人多的集市,向國人訪問,國人異口同聲,均道吳王生活樸素,每遇天災瘟疫,必定親身到民間訪問,救貧濟苦,又禮賢下士,廣招賢能,的確是一位賢君。鬼谷子連續訪問了數十人,均對吳王閣問拜服之極,心中不由暗道:一人之言不可信,二人之言亦可疑,但三人、十人、百人之語,便不得不信了!看來那虎形山龍穴,的確非吳王閣問莫屬了!鬼谷子心意已決,當下也就不再猶豫,轉身向吳王宮走去,晉見吳王閣間守宮的武士一見鬼谷子,也不待他開口,立刻便把他領到吳王宮偏殿,吳王閣問也早就含笑等候著他的到來了。吳王閣問在鬼谷子面前並不拘禮節,他反而向鬼谷子拱手道:「少俠辛苦!想必已大功告成了?」

鬼谷子亦含笑還了一揖,道:「吳王如何一言猜中?」

吳王閣問呵呵一笑道:「少俠身具鬼神莫測之能,但凡少俠答應辦的事呵,自然馬到功成啦!」

鬼谷子欣然一笑,道:「果然不辱所命!目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已!」

吳王閣問一聽忙道:「未知這東風指的是什麼?請少俠明言!」

鬼谷子先不直道,卻微微一笑道:「未知吳王差造無且將軍,送免死金牌上鑄劍峰,此事已辦妥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