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一晚三更時分,周瑜便下令,黃蓋的「降船」開出水寨,直向曹操的水軍烏林江口插去!他率領的水軍主力,則隨後跟進,前後相距三百餘丈,只待黃蓋的詐降苦肉計得手,便立即向曹軍發動作線進攻。
此時,孔明亦已由趙子龍護送,急速趕返樊口,劉備在樊口,見東風已起多時,尚不見孔明回來,正等得心焦,忽見孔明所乘的快船己如箭矢駛入港口,不由大喜,連忙親到港口迎接。
劉備迎住孔明,緊握孔明之手,道:「先生別來無恙?可急煞劉備矣。」
雕雪在孔明身邊笑道:「劉將軍放心,我這位師兄軍師呵,就算身處刀山火海,亦可從容自處,穩如泰山呢。」
孔明卻不多言,立刻問劉備道:「一切容後再說!我請主公調集的兵馬,皆齊備了嗎?」
劉備忙道:「一切均已準備妥當,就等先生呼叫。」
孔明微一點頭,從港口直奔樊口城郊中軍大帳,召集諸將,立刻調動。
孔明下令道:「子龍帶三千兵馬,渡江直取烏林小路,於林密草深之處埋伏:今晚四更時分,曹操必從此小路逃來,讓其軍馬過去一半,在中間先放火後殺出,雖未能殘其全部,亦必滅其一半兵馬矣。」
趙子龍見孔明以他打頭陣,心中十分高興,但又怕曹操走錯了路,便間孔明道:「烏林有兩條路,一條通向南郡,一條通向江陵,曹操會走哪條路呢?」
孔明見趙雲統兵心思日漸填密,心中甚感欣慰,便趁機啟發兵略道:「南郡前有漳河阻隔,曹操既已敗於水戰,必畏水如虎,怎敢走南郡?而江陵有通衢大道直通北面襄陽、樊城,乃曹操當日南侵的前沿重鎮,更有曹仁統率的二十萬大軍接應,因此曹操必走江陵,再北撤襄、樊,以便退返他的老巢許昌去也。」
趙子龍知孔明趁機引導他的兵略用謀,他當即領悟,向孔明肅然道:「趙雲謹遵軍師令旨。」趙子龍說罷,即疾步出帳,率三千兵,趕赴烏林口江陵小路埋伏待命去了。
孔明又隨即道:「翼德聽令。」
張飛見孔明重用於他,他對孔明的用兵已早已傾心拜服,此時一聽,大喜而出,轟然應道:「張飛聽令。」
孔明欣然道:「翼德如此爽快答應,未知去向,難道並無疑惑嗎?」
張飛呵呵大笑道:「張飛但有仗打,便心滿意足也!況且軍師先生神機驚世,算無遺策,就算差我赴刀山入火海,張飛亦不皺眉頭了。」
孔明不由微笑一下,隨即道:「翼德領三千兵馬渡江,直取彝陵,於北陵坡葫蘆谷口埋伏。曹操必不敢走南陵坡,必走北陵坡,且定於北陵坡處下鍋造飯,以充飢腸。你但見炊煙升起,便在近邊放起火來,曹操見火如見鬼,必會惶然逃溜。你雖捉不到曹操,但這一場功榮,亦甚穩當也。」
張飛一聽大喜,他再無二話,即領令率兵去了。
孔明又令糜竺、糜芳、劉封三人,各駕船舟,繞江擒捉曹操敗兵,奪取兵械。三人亦領令去了。
孔明對劉琦道:「夏口之地,與戰場僅一箭之隔,關係重大,公子請回夏口鎮守,率所部之兵,陳列於口岸,嚴密戒備,可就便擒取曹軍敗兵,但不可輕離,以防東吳偷襲。」劉琦亦立刻依計,緊急回夏口去了。
孔明向劉備微笑道:「主公可屯兵於樊口,且看江上今夜周郎立破曹大功。」劉備含笑點頭,十分欣慰。
此時,靜立一旁的關公,見孔明將他視如無物,不由怒道:「軍師,關某自問非怕死之人,征戰以來,素未落後,今日正逢大戰,軍師盡用諸將,子龍、翼德皆身負重任,為甚獨剩我關羽冷落於旁?軍師好偏心也。」
孔明一聽,即微微一笑,道:「我尚留一軍機重任,非一威猛大將軍負責不可,但其中有些疑慮,因此尚未能決斷也。」
關公一聽,便知孔明所指「威猛大將」,必定是指他無疑,心中不由大喜,但又聽孔明說有疑慮,卻又微一驚道:「軍師算無遺策,有甚疑慮?」
孔明微笑道:「曹操兵敗,必奔江陵,再逃許昌,當中子龍和翼德中途截擊,亦未必可擒捉曹操,因此曹操必經通往武陵的隘口華容道,我想派雲長去華容道阻擊,最後必可擒殺曹操,但恐曹操昔年待雲長不薄,臨陣念情,放他走脫。」
關公大叫道:「軍師多心了!當日曹操待我果然不薄,但我已為他斬顏良,誅文丑,解白馬之圍,曹操恩義,我已報過。
今日再遇,豈會輕放他逃脫?」
孔明道:「若放了曹操,卻又如何?」
關公道:「我願伏軍法。」
孔明道:「如此,雲長立下軍令狀麼?」
關公更不猶豫,立了軍令狀,但又對孔明道:「但若曹操不走華容道,卻又如何?」
孔明微笑道:「雲長可於華容小路高處,堆積柴草,放起一把煙火,曹操必定舍大道而走小路,雲長則在小路埋伏,則曹操必插翅難飛了。」
關公奇道:「曹操非等閒之輩,又十分多疑,他望見煙起,疑有埋伏,如何敢走小路,這可比不得翼德當日以此計破夏侯惇也。」
孔明從容笑道:「正因曹操多疑,又吸取了當日夏侯惇的教訓,以為我計不敢二出,於虛實之間判斷錯誤,他便必舍大道而走小路,雲長放心領兵去也。」
關公領令,帶了親將關平、周倉,率五百刀斧手,渡江疾奔華容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