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龍脈化煞

諸葛亮聞言欣喜的笑了,他也不答話,伸手握著趙子龍的左手,走回七彩雲石前面,兩人跪下,向七彩雲石叩拜,一同誓道:「今以五鳳朝陽大龍脈為證,我等諸葛亮與趙子龍二人,結拜為異姓兄弟。日後彼此情同骨肉,誓死相扶,結義之情,永世長存。」

兩人誓畢,敘了年庚,諸葛亮年已二十有三,年長趙子龍二歲。趙子龍以弟之禮,拜見了兄長諸葛亮;諸葛亮欣然而受,與趙子龍四手相握,兄弟情誼,溢於言表。

天機僧此時亦十分高興,連連點頭,笑道:「好!很好,兩位同屬三分天機大勢中的英俠,於大龍脈五風朝陽的面前結義為兄弟,日後共同匡扶明主,乃千古流傳的佳話也。」

司馬芝此時含羞帶笑,亦上前向諸葛亮萬福道:「小妹司馬芝,拜見兄長。」

諸葛亮微一怔,但立刻醒悟,司馬芝這是以趙子龍的妻室身分致禮,諸葛亮不由亦含笑回了一揖道:「原來是弟婦,愚兄回札了。」

三人這一互拜相認,卻惹嗔了一位俏姑娘,只見雕雪俏臉忽紅忽白,似在拼命抑制,終於卻忍不住了,含笑嗔道:「你等千拜萬拜,便忘了我這位師妹了麼?」

諸葛亮見雕雪因這等事發急,心中不由又好笑又好氣,他也不忍令雕雪難受,便向趙子龍道:「雕雪姑娘是我師妹,年正二十,少賢弟一歲,賢弟可願意結交這一位義妹?」

趙子龍欣然笑道:「雕雪姑娘冰雪聰明,又是同出兄長一門的高徒,能夠結為義妹,趙子龍樂意之極。」

雕雪這才欣然而笑,她走上前來,向趙子龍盈盈一福格格笑道:「義妹雕雪,拜見子龍二哥。」

四人以兄妹相見,欣然相聚,可把笑猴兒冷落了,只見他又急又氣,抓耳撓腮,終於忍不住一下掠到天機僧面前,氣道:「大師伯伯!此處已無猴兒容身之所,快帶猴兒迴天機廟去埃」天機僧已窺透笑猴兒的心思,卻故意逗他道:「猴兒啊,天大地大,為甚反而沒了你一頭猴兒的容身之處?」

笑猴兒酸溜溜的說:「你不看人家兄啊妹啊的相認結拜麼?但笑猴兒卻始終孤身一人,伶仃冷落,連司馬姐姐有了子龍哥哥,便也不再理會猴兒了!猴兒留著又何必惹人生厭埃」天機僧聞言,不由心中一動,暗道:笑猴兒跟我十多年,亦是讓他出外歷練的時機了……不料諸葛亮亦有此意,他向笑猴兒含笑道「猴兒弟弟熱血心腸,剛才以為子龍哥哥和司馬姐姐有危,竟不顧安危,欲闖入那龍氣幻景之中救人,雖稍嫌魯莽,但俠義之心可嘉可獎,我看子龍哥哥和司馬姐姐不但不討厭你,反而十分歡迎你一道闖江湖呢。」

笑猴兒一聽,忙向趙子龍道:「真的麼?子龍哥哥。」

趙子龍欣然道:「猴兒弟弟於我有引見之恩,子龍亦視你如弟弟,自然真的樂意帶你一道出外走走。但未知天機大師是否允准罷了。」

笑猴兒不由心花怒放,他一步跳到天機僧面前,急道:「大師伯伯!你准許麼?」

天機僧欣然笑道:「大師伯伯早有讓你出來歷練的念頭,可惜一直未有合適之人託附。如今你有幸遇上子龍哥哥,視你如弟,老鈉十分放心,豈有不準之理?但有一個條件,未知猴凡是否答應?」

笑猴兒一聽,頭皮便一陣發麻,愁眉苦臉說道:「大師伯伯,除了打坐參禪外,猴兒便什麼條件也肯答應!但千萬莫要猴兒打上三日三夜的禪座埃」笑猴兒惶急的模樣,把天柱峰上的老少逗樂了。

天機僧憐愛的伸手輕叩了笑猴的腦門一下,含笑道:「猴兒,大師伯伯為陶冶你的猴性血脈,不得以以佛禪打坐來冶煉,如今你的猴性已去,這佛撣打坐自然也可從寬免卻啦!但你須記住,出外不許胡鬧,一切聽從子龍哥哥教導。

你若調皮搗蛋,我雖隔千里,亦必捉你回來,罰你打坐三個月,知道麼?」

笑猴兒一聽,立刻道:「是!猴兒答應。」

司馬芝笑道:「猴兒弟弟,為甚答應得如此爽快?」

笑猴兒向司馬芝扮了個鬼臉,笑道:「若罰猴兒打坐三個月,猴兒的小命也就完了,我自然立刻答應守規矩也,這叫好猴不吃奪命果埃」眾人不由大笑,天柱峰上充滿一派歡樂。

諸葛亮趁便,向天機僧請示目下的天機大勢。天機僧亦十分贊同諸葛亮天下勢必三分的見解,他僅提出一點,便是無論如何要時刻以天下蒼生百姓的安危為念,力求於戰亂屯儘量設法護保天下生靈,免陷中華九州於萬劫不復的境地。諸葛亮表示,他一定牢記天機僧的教誨。

天機僧又向諸葛亮提及趙子龍的運數,趙子龍他命數中的桃花魔煞雖然已經化解,但他牽涉師門的一段恩怨,仍須他去代為化解,因此不宜過早投入天下三分大勢漩渦中去,但只要天機大勢演行到一定的機緣,不但趙子龍,只怕就連他天機僧自身亦不能置身於外,諸葛亮沉思片刻,雖然他尚未能確判天機僧見解,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師叔,諸葛亮也不便強烈的反對,因此也就打消邀趙子龍同返荊州蜆山腳隆中的念頭。

諸葛亮向趙子龍殷切說道:「子龍弟,你若了斷江湖武林中事,務必前來隆中相會。」趙子龍雖然也捨不得與諸葛亮分手,但師命難違,他也無可奈何,只好答應侍師門之事了結,便必赴隆中相聚。

諸葛亮眼見諸事已了,便不再逗留,向天機僧拜辭,然後與雕雪一起,離開天柱峰,下山去了。

諸葛亮離開後,天機僧知化解那一段孽緣的時機已然來到,便毫不猶豫,著趙子龍引領司馬芝,帶同笑猴兒,以及天機僧手書的一封引薦信函,出發往千獨峰,拜見獨臂神尼。

三人經一番跋涉,終於上了千獨峰,獨臂神尼性極孤僻,見趙子龍並無達成殺火焰仙子的任務,便即回山,初時甚為震怒,欲將趙子龍驅逐下山。

就在趙子龍為難之際,司馬芝和笑猴兒二人,卻一同把獨臂神尼逗樂了。司馬芝是含笑春花大龍脈之女,而笑猴兒則是猴性未脫的靈童,他二人合力齊心,當今世上,只怕沒人能抵抗這二大魅力,終於,近七十年來,獨臂神尼第一次發出笑聲,這一笑,頓把獨臂神尼積壓的抑鬱驅散了。

獨臂神尼面冷心熱,在她心中,其實視趙子龍如親子。

當她得知天機僧為救趙子龍的生命,付出不少代價,她心中對天機僧的怨恨,不由也減緩了一半,再加上天機僧又替她尋選了一位令她十分滿意的女徒弟司馬芝,又知司馬芝已於五鳳朝陽的幻景中,與趙子龍化合,更是滿心歡喜,心中暗想:這下千獨峰豈非變作天樂峰了麼?

她心中欣慰之極,對火焰仙子的仇恨不由也消減了,她竟破例向趙子龍含笑道:「好!龍兒,你為師父帶回如此一位妙師妹,為師便原諒你所犯違師命之罪,但有一件事,便是你須代師教授師妹武功,半年之內她若不能達高手之列,那便二罪俱罰,重重懲治,你可答應了?…趙子龍深知此乃獨臂神尼十分歡喜司馬芝,又為了讓自己能和司馬芝能朝夕相對之故才有此說,心中十分感激,忙道:「是!龍兒遵命。」

於是,趙子龍便留在千獨峰,不分日夜教授司馬芝的武功。司馬芝果然不愧為含笑春花大龍脈之女,悟性之高連獨壁神尼在暗中審察亦感驚奇,笑猴兒則隨山亂跑,或跟隨司馬芝,或向獨臂神尼請教一些武功訣要。獨臂神尼知悉笑猴兒悲苦身世,竟深有感觸,視笑猴兒如自己的孫兒一般,十分親切慈和。笑猴兒平生第一次嚐到母愛,他快樂得幾乎變作哭猴兒了。

司馬芝本來已具武功根基,身上又潛伏地脈龍氣之靈,悟性奇高,短短半年,她的武功便足與笑猴兒並駕齊驅了。

笑猴兒跟隨天機僧十多年,武功之高,足列當世高手之列。

半年後,天機僧實踐他給獨臂神尼信函中的承諾,親赴千獨峰,向獨臂神尼賠禮謝罪。獨臂神尼終於與天機僧聚首,她此時的心境已因司馬芝這位快樂之女的感化,變得開朗,心中欣慰,甚至視作是一家人於千獨峰團聚。

身處欣慰奇福中的獨臂神尼,對火焰仙子的仇恨不由也大大減輕。甚至開始對她有點同情了,天機僧又驚又喜,他也意料不著,司馬芝這含笑春花大龍脈之女,他身上的歡樂龍氣,竟然具有如此魅力,他因此斷然的決定,欲帶同獨臂神尼、趙子龍、司馬芝、笑猴兒同赴桃花門,化爭早年這一段孽緣。

火焰仙子自創立桃花門,雖然帶著對天下美男子的仇恨,指使門下妖女四出迷殺青年英俊武林少年,以向有負於她的天機僧狠狠報復,但她內心卻並不快樂,長年活於痛苦之中。

此時天機僧等人抵臨桃花門所在的桃花峰。火焰仙子聞訊又驚又奇又怒,她先是派出桃花女率門下妖女去迎戰阻截。不料眾妖女的妖術,被天機僧的佛門獅子吼神功震潰。眾妖女不但妖術盡失,且都幡然悔悟,改邪歸正,反戈一擊,紛紛掠回桃花門,勸火焰仙子平息干戈。

天機僧等人隨後擁進,火焰仙子見無力阻止,又羞又氣又辱。自忖必被獨臂神尼狠狠羞辱。不料獨臂神尼卻帶司馬芝走上前去,誠懇說道:「哎,師姐,七十年往事如幻夢,誰是誰非也過去了,相逢一笑千懷醉,笑做乾坤泯恩仇埃」火焰仙子正驚疑問,司馬芝已走上前去,向火焰仙子拜道:「師侄司馬芝,拜見師伯火焰仙子。」火焰仙子正感驚疑,驀地一股強烈如火般灼熱的歡樂之氣,從司馬芝身上飛射而出,把火焰仙子周身籠罩,火焰仙子但感心胸一陣灼熱,登時把她肺腑中的仇恨寒冰一概消融掉了。

火焰仙子情不自禁,不由發出一陣欣然大笑,這一笑,將天機僧、獨臂神尼、火焰仙子三人那段七十多年的恩怨,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含笑春花龍脈的歡樂龍氣,果然玄妙之極。

幾天後,火焰仙子下令解散桃花門,一眾桃花門的女弟子,發給路費財物,任其自由離去。桃花峰上,便只剩下天機僧、獨臂神尼、火焰仙子三人獨處。司馬芝識趣,早就示意趙子龍和笑猴兒,隨她一道出外遊玩去了。

笑猴兒但見桃花峰上桃花盛放,心中十分喜悅,悄聲問趙子龍道:「子龍哥哥,桃花盛放,風景美豔。大師伯伯和神尼、仙子七十年後相逢,是否重回當年的故事呢?」

趙子龍聽了不由一怔,因為他雖然知道七十年前,他師父和天機僧、仙子的故事,但這等男女之間玄秘的感情事,對入世未深的趙子龍來說,又如何解釋得了?

司馬芝見趙子龍被笑猴兒難倒了,怔怔的不知所措,她格格一笑,道:「你這小猴兒,人小鬼大,什麼七十年前的故事?不能談白說是七十年前的情侶麼?但經七十年歲月的折磨,三人之間的情和侶,已非七十年前的景況了。」

笑猴兒並不肯放鬆,又追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司馬芝微笑道:「七十年前的情侶,是活於人間的凡人感情生活,七十年後的情侶,卻是活於玄幻景界的高人了,是情是侶?一切的一切,均隨著這七十年時光的洗煉雲散煙消,一切的一切,均是如幻如真、非幻非真的迷離妙境界罷了。」

司馬芝說到此處,忽地戛然而止,也不管笑猴兒是否明白,也無論笑猴兒再如何追問,也決計不肯多說一句。

趙子龍也不想再思索下去,心想:師門的一段恩恩怨怨終於化解,一場潛伏的武林浩劫也終於消彌,我的師命也圓滿達成,看來與兄長諸葛亮的約會,也應該是踐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