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鳳儀之變

董卓也忘了禮儀,當即垂涎地向王允問道:「敢問令千金芳齡?」

王允道:「小女貂蟬,年方二八。」

董卓笑道:「真乃人間難覓的神仙中人埃」王允一聽,便知董卓言外之意,連忙站起,道:「在下欲將小女獻於太師,太師是否肯笑納呢?」

董卓聞言,頓時眉開眼笑,他也絕不客氣不予推辭,連聲道:「如此盛情,多謝!多謝……王司徒,老夫如何報答呢?」

玉允笑道:「小女得侍奉大師,乃其福氣,怎敢求報也。」

董卓樂得大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先行謝過,日後當保王司徒榮華富貴,永享厚祿便了。」

王允稱謝,當下即令備好香車快馬,掛上紅彩,把貂蟬先行送到董卓太師府中。

董卓迫不及待,再稍待一會,便起身告辭。王允親自送董卓返回太師府,然後辭回。董卓也不挽留,侍王允前腳剛走,他立刻便直奔後堂,急於與貂蟬這位神仙中人快活去了。

王允乘馬,在返回司徒府的途中,他在馬上連連嘆息,暗道:此美人計雖為匡扶漢室之汁,但卻斷送了一位奇女子的終生幸福,到底是功是過,自己也難下判斷,只好由後世人去評說了……王允正俯仰沉吟歎息之際,忽見前面道中,閃出兩排紅燈,當中一員大將,馳馬執戟疾衝而來,一下搶到王允馬前,猛地伸手執住王允的衣襟,厲聲喝道:「王司徒!你既將貂蟬許配於我,卻又送去太師府……你敢戲弄我呂布麼?」

王允忙道:「呂將軍稍安毋躁,且隨下官返府,再詳細相告。」

呂布怒道:「去就去,看你有何話說。」

返回司徒府,王允屏退下人,才委屈的間呂布道:「呂將軍為什麼如此怒氣衝衝?」

呂布恨道:「我接密報,說王司徒已把貂蟬送入太師府了……此事還有假麼?」

王允恍然似的說:「哎,原來如此,呂將軍想必有所誤會了。」

呂布道:「我如何誤會?」

王允道:「呂將軍請聽王某解釋。董太師於今日傍晚,突然造訪說‘聞你有女貂蟬,已許配於我兒奉先。我恐你失信,特來相求,並請一見……’王某不敢違抗,便引小女先行拜見公公。太師見了小女,便道:‘今日正是良辰,我即迎此女回去,配與奉先!’……呂將軍啊,試問太師親臨,王某豈敢推阻?而且太師又力言為將軍迎小女回去,王某亦不便拒絕埃」呂布聽了,臉色緩和,向王允揖手道:「原來如此!那是呂布錯怪王大人了!日後再賠禮認罪。」呂布說話罷,心神不定的便要告辭。

王允忙道:「呂將軍快回去準備,董太師想必己把新娘迭去府上了。」

呂布一聽,連忙策馬揚鞭,疾馳回府,苦候董卓送貂蟬到來。

就在此時,在大師府中,董卓已急不可待的進入後堂,正與貂蟬飲酒作樂。

貂蟬顯得一派從容而欣喜,她格格笑道:「太師果然好酒量!貂蟬再敬你三杯,太師能喝麼?」

董卓已有幾分酒意,在燈下看貂蟬,更令他神魂飄蕩。

美人開口勸酒,他豈會拒絕?當下哈哈大笑道:「呵呵,美人亦甚好酒量啊!老夫再與你鬥飲三鬥,你又敢答允麼?」

貂蟬笑道:「太師有此雅興,貂蟬便捨命陪大師吧。」

董卓見貂蟬既美麗又有趣,不由大喜,他令侍女把府中最美的佳釀捧了出來,先自斟了一大杯,一口飲幹。又替貂蟬斟滿一杯,笑道:「美人,該到你喝啦。」

貂蟬從容一笑,捧杯便喝。她一面飲酒,左手指尖卻悄俏伸向牆壁,默運無為真氣,貫於指端,悄無聲息的便把牆壁刺開了一孔,她再暗中運內力,於腹腔中把酒逼上手臂,再沿指尖射入牆孔之中,牆中內室,便一整桶美酒,也無聲無息的裝進去了。因此表面上是貂蟬飲酒,但真正入口的,卻是永不知醉的牆壁內腹。

眨眼董卓便連飲數杯,貂蟬自然也絕不少於此數,董卓不由已有六分酒意,他醉眼朦朧,幾乎已睜不開了,他見貂蟬仍毫無醉意,不由又驚又喜,哈哈大笑道:「美人原來尚有善飲之功,今後老夫不愁寂寞了……嗯,美人厲害,老夫甘拜下風,只能再飲三杯了……」董卓此時酒氣上湧,丹田熾勢,慾念陡漲,恨不得立刻使把美擁入懷中,恣意作樂。

貂蟬卻暗地微微冷笑,她又豈會於此時放棄?只見她甜甜一笑,嬌美橫生,款款敬獻,誘引董卓又連飲五杯。

董卓不由陶然大醉,伏在案上,迷迷糊糊。

貂蟬見狀,立刻伸手向簾後一揚。一位絕色女子應手而出,她的樣貌體態,竟然酷似貂蟬,只是年齡稍長而已。

只貂蟬向這美女俯身一拜,輕聲道:「有勞姑娘辛苦了……一切你已領會麼?」

那美女笑語道:「放心吧,諸葛公子以重金聘我,我自會使出手段,令此人慾仙欲死。快活之極礙…」貂蟬微微一笑,暗道:「諸葛師哥果然好計,以此李代桃僵之法來護庇於我……當下她也毫不猶豫,運力把肥胖如牛的董卓雙手提起,放在床上。那酷肖貂蟬的美女,此時已自解衣裙,裸露一身玉體,摸上床去,替董卓寬衣解帶。董卓在朦朧之中,被這美女侍奉一番,快活得如入雲端……過了好一會,那美女才悄悄下榻,又俏然的隱入暗處了。

直到此時,貂蟬才從簾後轉出,坐於妝臺前面,運功調息,一面靜待董卓醒來。

董卓因昨晚酒色過度,直到日上三竿,才輾轉醒了。

他穿好衣袍,走出簾外,但見貂蟬已衣飾整潔,坐於妝臺前面,正在畫眉梳妝,董卓不由心花怒放的呵呵大笑道:「美人能歌善舞,更精床上媚功,且極賦酒量,乃老夫生平所見之最妙女子!美人無價,老夫誓萬金不換。」

貂蟬回眸一笑道:「大師目下握掌朝廷江山,與之比較,貂蟬只怕便成糞土矣。」

董卓此時身心十分舒暢,但感平生最大之快慰,莫過於與此美女相處,便呵呵笑道:「江山美人,老夫一般珍重!只有兩者兼備,老夫才稱得上盡享帝皇之樂埃」貂蟬含笑不語,心中卻不由有點焦慮,暗道:這董賊如此沉迷於我,諸葛師哥暗伏的李代桃僵妙計,也不知可遮掩矇混這妖賊到何時?萬一被他識破,必定恃強威逼於我,我豈會甘心受此大奸賊之辱?必會奮起反抗,拼將一死,亦誓保我的貞潔……但如此一來,師父的「遇蟬則達美人計」,豈非落空了麼?

貂蟬心中委決不下時,董卓的臥宮外面,忽然有親兵進來,說司徒王允求見大師。董卓一聽,見是司徒王允,不好不見,便略為穿戴,走出外殿,接見王允去了。

就在此時,呂布已怒氣衝衝的闖了進來。他一手執住貂蟬的手,便恨恨說道:「我聽大師侍妾所言,夜來太師與美人貂蟬縱情酒欲,可有其事?」

貂蟬心中一陣冷笑,卻楚楚可憐的以手指心,又指指外面,暗示自己的心事,怎可在董卓臥宮中傾訴?接而又用羅帕頻拭眼淚,瞟了呂布一眼,含情脈脈,欲言又止。

呂布一見,心中痛如刀割,他對貂蟬的恨意,已煙消雲散,他急欲知悉貂蟬的心事,便不顧一切的悄聲道:「貂蟬姑娘,你若有委屈,可到鳳儀亭,我在彼處候你,你偷空來見我礙…」貂蟬微一點頭。呂布便連忙潛了出去,他趕到鳳儀亭,悄悄苦候貂蟬的來臨,呂布此時的心境,就如被烏雲充塞,連陽光也失去了光華了。

過了好一會,只見貂蟬果然悄悄的分花拂柳,款款而至。猶如月中仙子,妙不可言,呂布看得痴了。

貂蟬走近,未等呂布開口,已垂淚訴說道:「貂蟬自與將軍相見,心中愛慕,義父作主,許貂蟬於將軍,我甚感欣慰啊!不料董太師見了貂蟬,便起不良之念,昨晚惜機強把貂蟬載返太師府中,還說是替將軍迎娶媳婦,但……董太師竟把貂蟬逼至他的臥宮……他對貂蟬……」貂蟬說到此處,珠淚紛彈,泣不成聲。

呂布不由心如針刺,咬牙道:「他……他對你如何了?」

貂蟬泣道:「董太師欲對貂蟬用強,凌辱於我……我極力勸酒,令他大醉,才避過此禍!但貂蟬到底已受辱於將軍的義父,怎有顏面再入將軍家門呢?願以一死以謝將軍愛護之心罷了……」貂蟬說著,手攀曲欄,望荷花池便縱身欲跳。

呂布忙一手抱住貂蟬,連聲道:「貂蟬姑娘不必如此……老賊辱你即辱我呂布也。」

貂蟬玉手一伸,亦握住呂布的手,輕聲道:「貂蟬今生不能侍奉將軍,唯有來世再聚矣……」呂布見貂蟬受董卓之辱,內心創痛,不由咬牙恨道:「我與姑娘天賜良緣,不料竟被老賊一手破壞了……姑娘且寬心,容呂布尋思對策。」

貂蟬哭道:「貂蟬如置身虎穴狼窩,早晚必被太師汙辱,怎能再等待礙…」呂布聽到貂蟬的哭聲,神魂不由一陣搖盪,他也不知怎地,膽氣忽然一壯,咬牙恨道:「老賊如此辱我,我與老賊之仇已不共戴天矣!但老賊勢大,急切之間恐未能下手除去,卻如何是好?」

貂蟬一聽,心中微微冷笑,卻柔聲說道:「將軍有此壯志,必受天下人景仰啊!義父王允,足智多謀,將軍為甚不去與他密商呢?」

呂布一聽,不由猛地點頭道:「不錯,王司徒既將姑娘許配於我,已視我如婿,足可信賴相商也。事不宜遲,我即去與王司徒密商除賊大計罷了,但請姑娘務必珍重。」

貂蟬道:「將軍放心去吧,貂蟬自會小心應付。」

呂布聽了,才依依不捨的鬆開貂蟬,一步一回頭的離開鳳儀亭,穿過花林,悄悄去了。

貂蟬眼見呂布遁去,心中卻泛起諸葛亮的身影。暗道:呂賊今已引入師父美人計的佈局之中,而董賊亦已沉迷於我,未知這除賊大計何時才可大功告成,屆時,我又將以何面目與諸葛師哥相見呢?這天機磨劫又將如何了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