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歲祁宏已經是孤家寡人了,孑然一身,踽踽獨行。
飛機起飛,呼嘯著衝向了天空。
下午六點。
一路顛簸祁宏又回到了闊別一年的老家,重慶半山村。
半山村,顧名思義就是一個位於半山腰的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一百多戶人。
祁宏出去以後就很少回這裡來了,後來妹妹出事以後祁宏只是每年她的忌日六月十六才會回來祭拜一次。
祁宏開著租來的牧馬人行駛著在坑窪不平的山村小道上。
一路上祁宏的精神有些恍惚,這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黑眼圈非常的重。
副駕駛上放著祁宏剛剛購買的鞭炮香燭和冥紙,還有一個紙紮的房子,房子裡擺放著紙做的汽車,沙發之類的東西。
在祁宏的老家這東西叫靈屋,一般是在七月半的時候燒給死人的,而祁宏每年都會給妹妹燒一座。
迷信也罷,放不下也罷,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嘭!」
一聲悶響,祁宏下意識的踩住了剎車,側頭一看就發現不遠處一個揹簍被自己撞翻了,揹簍裡的青草滾的滿地都是。
「龜兒咋個開車的?看不見我的背篼啊?」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邊上的樹林裡傳了出來。
說話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戴著草帽,嘴裡叼著菸頭,手裡還拿著一把彎刀,一臉的憤怒。
「二叔。」祁宏一眼認出了來人。
「大侄子,你……你怎麼回來了?」二叔也認出了祁宏。
不過他的臉色有些怪。
「怎麼,我不能回來嗎?」祁宏笑著問。
二叔擺了擺手,道:「那的話,這次回來打算住幾天?上回你來了就走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去我家住幾天。」
「一兩天吧,那這次就麻煩你了。」
祁宏一邊和二叔閒聊一邊將青草撿了起來,紮成了小捆,在農村這種青草一般都是用來餵牛的。
二叔的家還在以前的老屋場,不過以前的瓦房現在變成了兩層的小平房,屋前屋後種滿了臍橙和橘子,家門口還停著一臺全新的風神。
「這是你弟娃的車,他去幫忙了,剛剛我給他打電話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二叔自豪的給祁宏介紹起來。
「大哥。」
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祁宏一側頭就看見一個小胖子快步跑了過來。
祁東,二叔家的小兒子,當年祁宏出去的時候還在穿開襠褲呢,沒想到現在都長大成人了。
「老二,快去買酒,讓你媽也回來,就說你大哥回來了。」
二叔一邊招呼祁東去買酒一邊將一把熱情的請祁宏到屋裡坐。
「大哥,晚上去狗子家玩嗎?他爸死了,剛好咱們打麻將三缺一。」祁東掏出香菸笑著道。
「玩什麼玩,你大哥累了,晚上要睡覺,快去買酒。」二叔狠狠的瞪了祁東一眼。
「別管他,晚上我帶你去。」
「狗子他爸怎麼死的?」祁宏笑著問。
「和狗子一樣,睡覺死的,不說了,我先走了。」
祁東小聲說了一句迅速上車出門了。
「二叔,狗子什麼時候死的?」祁宏問。
狗子比祁宏小五歲,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跟著祁宏到處跑了,祁宏小時候出去玩也會經常帶著他,沒想到他居然死了。
「哦,去年七月份。」二叔的表情有些閃爍。
似乎在躲避什麼。
「他睡覺就死了?」祁宏又問。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你開了一天的車都累了,晚上哪都別去,好好休息。」二叔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不願意多談。
見此情形祁宏也不好多問。
沒多久嬸子就回來了,繫著圍裙滿臉熱情。
「祁老大,好久不見了,你坐會兒,我去做飯。」嬸子瞟了一眼二叔表情也有些怪。
這些農村人都不擅長演戲,什麼都寫在臉上,他們的表情讓祁宏很困惑。
這兩人似乎在隱瞞什麼。
他們到底要對自己隱瞞什麼呢?
「你們先忙,我出去走走。」祁宏站起身說道。
「你要去哪兒啊?」二叔連忙起身問。
他的眼中分明閃過了一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