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糖果與結束

儘管杭一等人意識到了事情的緊迫性,但在最後一個關鍵點上,思維卻彷彿陷入了瓶頸。不管他們如何絞盡腦汁,始終無法獲得進一步的提示。時間無情地流逝,他們在火車上又度過了一個夜晚。隨著魚肚白的出現,車窗外的景緻也顯示他們已經進入了莫斯科近郊。通過詢問乘務員,他們得知距離莫斯科雅羅斯拉夫斯基站,只有一個小時了。

死亡的威脅籠罩在杭一等人頭上。馮亞茹則表現得更為冷漠和不可捉摸了,小元死後,她就躺在自己的上鋪,幾乎沒下來過。

韓楓急得在車廂內來回踱步,抓耳撓腮。如果這個時候,那些試圖拼命的人再次出現,他可能喪失理智發動一場災難也說不定。不過自從杭一「召喚」出兩個惡鬼之後,那些人就似乎放棄了跟他們拼鬥的念頭。可能是出於恐懼,但最關鍵的原因是,火車馬上要到終點站了,而且自小元死後,列車上就再沒有出現過死者。

這一點讓杭一感到困惑。馮亞茹說過,這趟旅途一共會死7個人。但火車還有最後一個小時就到站了,最後一個死者還沒有出現。難道是小元死後,她受到良心譴責,手下留情了?或者是,最後一個死者要到最後一刻才出現?

距到站只剩40分鐘的時候,杭一實在無法保持冷靜了,他找到陸華,著急地說:「你還沒有想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嗎?」

陸華一夜沒睡,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他眼睛浮腫,眼內佈滿血絲,帶著近乎絕望的口吻說:「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了……沒有任何提示,而且之後也沒有人死去了。當然我不希望有人死去,但哪怕再出現一點兒提示……」

他煩躁地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因焦急和憂慮已經有些胡言亂語了。

杭一的心緒也跟陸華同樣混亂,但聽了陸華這番話,他倒像是忽然獲得了某種啟迪,說道:「為什麼小元死後,就再沒有人死去了呢?」

「我不知道,也許是時間未到。也可能是馮亞茹察覺到我們已經解開了一半的謎,她不打算再讓我們獲得任何暗示了。」

「聽著,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剛才我突然意識到,距離到站只有40分鐘了,也許最後一個死者不會出現了。」

陸華抬起無神的雙眼:「那又怎麼樣?」

杭一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我們之前曾猜測過,馮亞茹定下的這個‘規律’,也許跟小元有關係。現在我們做一個更大膽的假設——假如不僅僅是‘有關’,而是小元就是‘規律’本身呢?」

陸華的眼睛睜大了:「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判斷方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們一直認為,死去的人是因為他們做了某件事,觸碰到了‘死亡機關’。但實際上,這些人之所以會死,可能是因為某個人會在每天的某些時間做某件事,而每當他做這件事的時候,火車上就會死一個人。」

陸華坐直了身子:「‘某個人’指的就是小元?」

「是的。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自從小元死後,就沒有死者出現,因為‘規律’本身已經不在了!」

陸華張著嘴愣了半晌,問道:「但是,這僅僅是你的推測嗎?有沒有什麼判斷的依據?」

杭一說:「第一,馮亞茹在候車室就跟小元母子接觸,我不認為是無目的的。即便上了車後,她也一直跟小元保持著緊密的關係;第二,你有沒有注意到,每次有人死亡後,馮亞茹都儘量不讓小元知曉。當我們找到她,說出我們猜測的‘規律’時,她也把小元母子支開。本來我以為,可能是她不想讓小元接觸這些可怕的事情。現在想來,也許另有含義,那就是,她要想方設法避免小元知道,其實這些死去的人跟他做的某件事有關係!」

「嗯,有道理!」陸華有些激動地說,「我明白了,小元每天在做的這件事,就是‘死亡規律’!」他又瞬間陷入困惑,「但是,到底是什麼事呢?」

「這就只能問她母親了。」杭一站了起來,同時看了一眼手錶,「要快,還有半個小時。」

兩人朝小元的母親走去。小元的屍體此刻安放在下鋪,他的母親守候在他身邊,悲傷而慈愛地看著他的小臉,這畫面讓人心碎。但時間緊迫,杭一無法多愁善感了。他走過去說道:「大姐,有幾個非常關鍵的問題,請您務必要回答我!不然半個小時後,火車上的人都會死!」

小元的母親木然地抬起眼簾,望著杭一。

杭一著急地問:「請您好好想想,他有沒有每天堅持做某件事,而且一天當中只做一次?吃飯、睡覺這些除外。」

小元的母親神情呆滯地搖了搖頭。陸華扭頭瞥了一眼躺在斜對面上鋪的馮亞茹,發現她坐直了身子望向這邊。陸華的心攥緊了一下,他本能地感覺到,馮亞茹的注意說明他們找對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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