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應該是那個揹著包的人了,他用包帶走了死者的頭部。走,去大廈的監控室!」
駱松在大廈的監控錄影中發現了那名黑衣背包男子的身影,電梯內的攝像頭,及大門正門口的攝像頭,都拍下了他。可是該男子頭戴棒球帽,在經過攝像頭的地方還刻意低下頭,所以無法看清他的相貌。
駱松再次回到雜誌社編輯部,進入衛生間,被確定為劉永昌的無頭屍體已從隔間的馬桶上被抬出,平放在鋪好的墊子上,他走上前,向法醫瞭解情況。
法醫說道:「身體上沒有發現傷口,根據現場地上和牆上的血量,算上可能被抽水馬桶沖走的,我估計是直接砍頭致死的。屍體斷頸處的肌肉和骨頭比較平整,以我的經驗,兇器應該是電鋸之類的東西。」
「對,要在這種公共場所殺人並斬首,兇手必須要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不可能是刀砍或用鋼鋸,那樣太慢了。」駱松兩眼一亮,打了個響指接著說道,「樓上不是在裝修嗎,走,去找工人們借兩把電圓鋸,我們來做個實驗!」
拜這座大廈的牆體隔音效果太差所賜,實驗成功地解釋了之前的疑問。實驗的過程是這樣的——
魏洪波在樓上的施工現場拉響了電圓鋸,同時蕭紫菡在編輯部衛生間裡也拉響了電圓鋸,並將衛生間的門關嚴。駱松在辦公區域內和眾編輯們一同聽著這刺耳的聲音,每個人,包括他自己,都不由得被這巨大的電鋸聲吵得緊鎖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實驗證明,樓上樓下同時響起電鋸聲時,在辦公區工作的人們無法意識到噪音是從衛生間裡傳出來的。
「就是這樣。」駱松斷言道,「兇手殺人,取走頭顱是重要的目的,電鋸類的工具他事先就準備好了,選擇白天在這裡下手,就是有意利用樓上裝修時發出的電鋸聲,以蓋住自己行兇時發出的聲音。你看這種電圓鋸,他背的那個大包裝下它的同時裝走死者的頭顱,是綽綽有餘的。」
「這幾天都沒有人看見過徐銘,而今天劉永昌被殺前卻收到了徐銘傳送的叫他去衛生間談話的簡訊,這說明徐銘的手機落在了兇手的手中,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魏洪波說道。
駱松黯然地點了點頭:「或許過不了多久,徐銘的屍體就會出現了。」
「警察同志,你們說徐銘可能也出事了?」一個耳朵尖的編輯問道。
駱松朝他看去,說話的是一個骨瘦如柴、面色晦暗、兩眼無神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怎麼,你有什麼線索能夠提供嗎?」
「上個月他和卓凱打了一架,就在這間辦公室裡。」瘦編輯低聲說道。
駱松盯著這個滿臉病態的瘦男人,而對方見他在看自己,眼神便很不自然地閃躲起來。
「對對對,打得可兇了,最後還是王昭喊了大廈保安來把他們拉開的。」另一名編輯附和道,打斷了駱松對瘦編輯的觀察。
「他們為什麼打架?誰先動的手?」駱松問。
編輯們七嘴八舌地向駱松講述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但沒有一個人能說得清他們究竟是為什麼打架。
「事前我們都在工作,辦公室原本很安靜,卓凱突然就發飆了,緊接著徐銘和林旭進了辦公室,卓凱就衝上去打他們,林旭沒還手,徐銘氣不過,跟卓凱動手了。」戴眼鏡的中年編輯說道。
「對,我聽見好像是說什麼女孩的事情,搞不清卓凱為什麼發那麼大的火。」另一名編輯說道。
「林旭又是誰?」
「也是調查記者,是徐銘的搭檔,他們是同期進來的,平時一起在外面跑新聞。」中年編輯說道,「對了,說到林旭,他這幾天好像也沒來單位。」
駱松叫魏洪波聯絡這個林旭,得到的反饋是,林旭的手機也是關機。駱松臉色一變,心想徐銘和林旭或許也是這起案件中的重要人物。可是追究動機的話,他又暫時想不通這二人和目前自己總結的幾點可能的動機有什麼關聯,五年前這二人都還沒來週刊當記者,自然與程楓華被滅門一案無關。
「動機,動機……」這個詞語撐滿了駱松的大腦,此刻他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明知道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警察同志,」剛才那個骨瘦如柴的男編輯不知何時又站在駱松的面前,壓低嗓子問道,「他們這些人,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被殺的?」
「你叫什麼名字?」駱松問。
「高風國。怎麼了?」
「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
「哦,是的,最近熬夜加班,睡眠不足。」這個名叫高風國的瘦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這動作很明顯不是因為眼睛癢,而是在刻意掩飾自己忍不住閃躲的、不敢正視駱松的眼神。
「不,我是說你看上去很害怕。」
「我們單位的同事接二連三地被殺,我能不害怕嗎?」
「你是不是也收到那封信了?」
「信?什麼信?」高風國疑惑地問道。
「最近你沒收到過一封匿名信嗎?」駱鬆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想看出他到底有沒有在說謊。
「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我很久沒有收到過什麼信了。」高風國堅定地說道。
駱松微微點了點頭,接著轉身面向在場的全體雜誌社工作人員,大聲說道:「你們有誰在最近收到過一封匿名恐嚇信,最好現在就告訴我,這很重要!」
「什麼信?沒收到過啊。」編輯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就在這時陳紹輝的電話追了過來,殺人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陳紹輝也要應對上司的壓力。駱松告訴陳紹輝,現在重案組正在對現場進行痕跡勘查的工作,他看著正用指紋刷在門上提取指紋的刑警,心中一片迷茫,他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不會在現場留下指紋的。
之後,駱松不僅在劉永昌的辦公桌抽屜裡找到了一份與卓凱說的一樣的殺人預告信,在徐銘的抽屜中也找到了相同的信。這說明用徐銘手機發給劉永昌的那條簡訊並不僅僅是兇手騙取劉永昌信任的伎倆,徐銘真的收到過信,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是兇手的目標,那麼林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