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菲一怔,看向李亦非,怒斥:「無恥啊!你故意和我說話分我心,你怎麼什麼招都用!」
李亦非看都不看她,「我這是在教你一個人生哲理,起得早不一定身體好,抓兩個大王也不一定穩贏不輸,明白嗎?」
錢菲正要批判他這種強詞奪理的無恥論調,李亦非的手機響了。
她看到李亦非的臉色瞬間一變。她猜電話應該是桂黎黎打來的。
李亦非走出去接電話。
趙德說去上廁所。
她坐在位子上一遍遍百無聊賴的洗牌。
過了一會趙德先回來了,一臉刺激地跟錢菲說:「哎媽菲菲!我在廁所聽到亦非和他女朋友吵架了!他跟他女朋友說,你愛回來不會來,你自己跑出去的回來還得我三跪九叩八抬大轎求著你回嗎?桂黎黎你是不是腦殘?你拿你老闆激我?他等著你呢是嗎?讓我別後悔是嗎?那你跟他走啊!我告訴你桂黎黎你還真別拿這個激我,你覺得誰好你找誰去,我還真不愛攔著!」
趙德說完一臉八卦地看著錢菲。
錢菲讚歎:「你這語言天賦絕了!記沒用的事這麼清楚!」又問:「然後呢?」
趙德眨巴眨巴眼睛,「然後我就出來了啊!我也不能一直呆在廁所裡吧!雖然我也想多聽點,可是總不能讓人誤會我攝護腺不好啊!」
錢菲扶額,「你是真沒把我當女人啊趙德!什麼都說!」
趙德立刻拉同夥,「是亦非潛移默化我的,他說了,你在他見過的女人裡,那絕對堪稱一條真漢子!」
錢菲本來還想等下以輸牌的方式安慰安慰李亦非情場失意的心靈,結果聽了這番話,她怒了。
「丫個臭不要臉的!活該跟女朋友吵架!」
※※※※※※
接下來幾天,每天鬥地主的時候,錢菲都絞盡腦汁地講笑話,企圖縮短李亦非臉拉長的長度。
趙德經常在一旁笑得恨不得吐飯,一邊拍大腿捶胸口擦笑出來的哈喇子一邊說錢菲你可真是個純爺們。
李亦非開始還繃著,後來就繃不住了,聽完笑話會忍不住撇嘴角。只是其他時候,他還是堅持拉著一張臉,錢菲每次看他,都覺得他身體周圍的負能量值在飛速飆升。
到了週末,桂黎黎依然沒有回家,李亦非也依然每天拉長著臉。錢菲被家裡的低氣壓搞得出現了胸悶氣短缺鈣等症狀。
她勸李亦非出去走走未果。她只好自己出去走走。
出了小區,她漫無目的地溜達著,一直溜達到富力廣場。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干脆上去轉一圈,反正只帶了二百多塊的零錢沒帶卡,不怕真相中什麼了會糾結到底買還是不買。
她抬腳邁進了商場。
她一層一層地溜達,一邊溜達一邊捶胸感嘆。
衣服真好看呀,鞋子真耀眼呀,價碼也是真他媽不平民呀。她真納悶為什麼別人想買什麼就買,手裡輕輕鬆鬆提著好幾個袋子臉上卻還是沒有因為花錢太多而肉痛或者悔恨的表情。
她不懂,為什麼同樣是活在北京城的人,可生活質量會相差這麼大,他們的錢都是哪來的呢?她想著公司所在的那座大廈,同樣都是在一棟大樓裡上班,憑什麼她中午吃著15塊錢的麗華快餐的時候,卻聽到隔壁公司的人嚷嚷著要去通泰大廈底下的六福魚翅酒家喝一碗二百多的海參粥。那些有錢人的錢,到底都是怎麼賺來的呢?
在錢菲看來,這些問題簡直比哥德巴赫猜想還讓人費解。
她的腳步被別人輕而易舉的刷卡消費映襯得越發寒酸和沉重。她沒精打采地踏著電梯,不知不覺到了三樓。
走著走著,一抬頭,她覺得自己真是沒事找刺激,居然逛到了全城熱戀鑽石商城。
她想起有次和姚晶晶來逛富力廣場,也是上到三樓,看到全城熱戀,姚晶晶告訴她:「女人來這個地方無外乎兩個契機:要麼是一個窮男人愛她不惜肯賣血賣腎換點錢來給她買鑽戒求婚;要麼就是一個有錢男人想睡她甩一張卡給她告訴她喜歡什麼買什麼。」
姚晶晶問她:「要是你的話,這兩種男人,你會選哪一個?」
錢菲記得自己當時回答她說:「我哪個也不選,鑽石那玩意兒,能看不能吃的,有什麼好!」
姚晶晶就嘲笑她:「哎,其實我也是多餘對你一問!汪若海才不會賣血賣腎給你買鑽戒呢!至於有錢男人,除非是瞎了,不然為什麼放著那麼多小妖精不睡想睡你啊!」
她不服氣,問:「我怎麼了?大學的時候追我的人不也好多個呢嗎!」
姚晶晶就看著她笑嘻嘻地說:「可你現在跟汪若海已經熬得人老珠黃了呀傻孩子!」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汪若海了,她今天這是怎麼了?是被李亦非和桂黎黎的吵架潛移默化地刺激到了嗎?
她一下覺得特別沮喪,不想再逛下去了,想立刻回家躺在被子裡安撫一下自己傷感的小情懷。
她調轉方向往下行的電梯走去。
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往旁邊瞥了一下,看到有兩個人從全城熱戀裡出來。
好像是一男一女挽在一起。
錢菲繼續往前走。
忽然她心裡咯噔一下!
猛轉過頭去,她看到,從全城熱戀裡出來的那兩個人裡,那個女的,真的是桂黎黎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