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點,錢菲打車到了長纓酒店門口。
她又發一遍微信問汪若海:你在哪?什麼時候回家?
差不多隔了五分鐘汪若海才回過來一條:跟領導加班呢,今晚不回了,你趕緊睡吧。
錢菲咬咬牙,走進酒店。
姚晶晶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她,見她來,「蹭」地竄起來拉住她,激動得跟天都要塌了似的,嘚嘚嘚地跟她說:「你能再慢一點嗎?我都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你再晚一會兒,人倆興許都辦完事準備收工回家了,你還捉什麼奸啊!」
錢菲問她:「你確定是汪若海帶著一個女的來這開房?」
姚晶晶捶胸頓足,「你有什麼好懷疑的?我這眼神從小到大什麼時候下過1.5?再說我早告訴過你汪若海的狀態不對,他肯定是外邊有人了!哪有人天天有應酬的?」
進電梯得刷房卡,她們沒卡,姚晶晶趁人不注意拉著錢菲往樓梯間拐。
她們一邊爬樓梯姚晶晶一邊倒豆子似的講著來龍去脈:「今晚我們公司在川辦餐廳聚餐,正巧汪若海跟一個女的也在那吃飯,我看見他了他沒看見我,他走的時候,我看見那女的都掛在他身上了,我覺得不對勁,就跟出來了,結果一出來就看見他們倆啃一塊了!然後汪若海攔了輛車,我覺得有貓膩,就也攔了輛車跟著,好傢伙,還真讓我給逮著了,這倆直接打車就來這開房間了!我費了老大勁跟前臺又蒙又唬都打聽好了,1208號房,趕緊的吧,再慢點興許倆人都辦完事開始提褲子了,到時候人就跟你一口咬定說開房間純聊天呢,你也乾沒轍!」
錢菲咬著後槽牙,「他要真敢沒穿褲子就來開門,我就敢一腳爆了他的命根子!」
她們哼哧哼哧爬到了12樓,走到1208門口,趴在門上聽。
裡邊有哼哼唧唧的聲音。
錢菲覺得心尖一揪一揪的疼。
她敲門。裡邊哼哼唧唧的聲音停下來。有個男聲不耐煩地問:「誰啊?」
她聽著這聲音,牙根咬得幾乎犯了腥。
「先生,服務檯顯示您房間裡有煙感報警,請讓我們進去檢查一下好嗎?」
姚晶晶捏著嗓子在一旁胡謅。
過了一會,門開了。
汪若海穿著酒店的浴袍站在門裡,錢菲臉色鐵青站在門外。
下一秒鐘,錢菲甩了一巴掌在汪若海臉上。
※※※※※※
錢菲望著空了一半的屋子,心裡難過得直哭。
她靠著牆角,坐在地板上。
汪若海在被抓姦的第二天,就正大光明地跟她提出分手。
「你這一巴掌打得好,打醒了我,本來我還猶豫到底選你還是選她,可你這一巴掌,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徹底打散了!」
他撂下這麼一番話,好像負了心的人竟是她一樣。
他當天就把東西都收拾走了,臨走時還說:「房租我只攤到這個月底,下個月開始,你就得自己全付了。至於咱倆一起看中的那套房子,我是肯定不要了的,那十萬的定金算一人一半,你給我五萬塊就好。我們那四十五萬的存款就按三七分吧,你七我三,平常的吃穿用度就算我出了。」
錢菲看著汪若海,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他了。
大三時他百折不撓地追求她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一轉眼他竟可以這樣涼薄地跟她把一筆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她覺得心裡發寒。
他們在一起七年了,她最美好的七年時光都給了他,她為了和他結婚買房子,省吃儉用攢首付,沒想到到頭來卻把他攢到了別的女人床上去。
她忍不住問汪若海:「她是誰?你們是什麼時候扯到一塊去的?」
汪若海一下來了脾氣,不耐煩地說:「錢菲我最煩你這樣!既然我們都要分手了,你還刨根問底的,這樣有意思嗎?」他很煩躁地踢了牆一腳,「我告訴你錢菲,我早就受不了你了!你就知道怪我劈腿,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有什麼毛病呢?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你水靈靈的招人喜歡,可怎麼畢了業之後就變得跟中年大媽一樣了呢?你說要攢錢買房子,好,就開始強迫我跟著你一起不打扮、不逛街、不娛樂,天天過得跟舊社會楊白勞一樣,你覺得這麼過是簡樸是美德,可你就不問問我我受得了嗎?哪次跟同事出去聚會我不被人笑話穿得寒磣?我想換個新手機你橫扒拉豎擋的,別人都把iphone當街機用了,我過生日你給我買個一千塊不到的lenovo還好像老大個施捨似的!我好歹是在上市公司工作,可我的生活水平還比不上大廈保安!錢菲,這樣的日子我真跟你過不下去了!你說這幾年錢你也沒少攢,可非守著存摺拉著我一起過要飯的日子,圖什麼啊!」
錢菲覺得委屈,「我那不是為了我們將來嗎!不這麼攢,我們什麼時候能買上房子啊?這是北京!不是你家我家那種三四線的城市!一平米三四萬不是三四千!不這麼省你拿什麼買房子!」
汪若海揮著兩隻手,「得了得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同意讓家裡幫幫忙,我們至於活成這樣嗎!」
錢菲看著他,一臉不可思議:「汪若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錢是我後媽帶過來的,她才嫁我爸一年多!你叫我怎麼伸手跟她要錢啊!」
汪若海不以為然地反駁:「後媽怎麼了,一年多怎麼了,伸手要錢怎麼了!讓她幫一下有什麼不可以的,以後還她不就行了嗎!說什麼要靠自己,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實力!買不起房子,我們還不能活了是嗎?就為了買房子,我就得跟你一起過喝粥吃鹹菜的舊社會日子了是嗎?你也說了,這是北京!是五光十色的北京!我不想一輩子在北京就為了套房子就得是這麼個黯淡的活法!」
錢菲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