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交換二十多招，警棍一下砸在黑衣人頭上，黑衣人的腦袋被砸得凹陷變形，但他只是後退幾步，就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唐飛，那是晶體人！」斯庫利叫道。

臺階下，斯庫利和秦樺同時出手，總算把韋橙拘捕。

周圍有西城警局的警察見到此地騷動，紛紛圍攏過來。斯庫利亮出證件交涉，而唐飛和那黑衣人仍在交戰。

黑衣人多次受傷，都不可思議地迅速復原。唐飛身上也多了幾條傷口，但他不具備敵人的恢復力，所以動作變得有些遲緩，連中數腳後跌下臺階。

黑衣人不再纏鬥，轉而衝向韋橙這邊。警察和斯庫利同時拔槍開火，但子彈的衝擊力只能減緩對方速度，並不能對其構成傷害。

砰！秦樺手裡出現一支藍色手槍，一枚冰凍彈在黑衣人身上砸開，黑衣人被凍成冰人。幾乎同時，其他子彈也打在他身上，黑衣人變成了碎塊。

「用罐子把碎片分開裝，分車帶走。」斯庫利吩咐道。秦樺立即招呼警員把碎塊收拾起來。

斯庫利看著審訊室裡的韋橙，心裡琢磨著要如何審問對方。她正高興著幾天來的努力總算有了突破口，卻看到唐飛陰沉著臉走過來。

「怎麼？」她問。

「黑衣人跑了。」唐飛說。

「跑了？我們分了四個罐子，兩輛車分開押送……」

唐飛道：「但還是跑了。那個晶體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可以去總部的資料庫查詢晶體人是什麼，不過我們的事情得一件件做。」斯庫利拿起檔案，提起精神走入審訊室。

鉤子、黑衣人、張凌的照片都放在面前，韋橙沉默不語。

「別說你都不認識？」斯庫利笑道。

「難道我該認識？律師不來，我什麼也不會說。」韋橙回答。

斯庫利笑了笑：「你進來的時候，我們提取了你的dna樣本，你是半人馬座阿爾法，法蘭星的法蘭人。外星生物不受地球法律保護，你無權請律師。」

韋橙微微揚眉，慢慢道：「血統上說我是法蘭人，但是我出生在地球，根據銀河星際法，我有權在地球上請律師。」

「地球還沒加入星際法，只適用星際移民臨時條例。」斯庫利笑道，「你懂的，我說你無權，你就無權，所以你必須配合。要不然，我會遣送你回法蘭星。」

「你……」韋橙憤怒地看向斯庫利滿面笑意的臉，最終還是嘆口氣，將視線轉回那四張照片上。她下巴朝著其中一張抬了抬，說道：「我只認識他，盧克。」

「盧克？」斯庫利手指點在黑衣人的照片上。韋橙道：「他是我們公司的客戶，我見過一次。」

斯庫利笑道：「今天他的表現，可不像是普通客戶那麼簡單。」韋橙皺眉道：「我不知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張凌，法國走私商，和鉤子是好友。鉤子是銀牛角集團的外圍頭目，在風名碼頭有運輸公司，是銀牛角和外部社會的聯絡人。他今天死在自己的居所，而殺死他的是盧克，我們有兩名探員目擊了他行兇。鉤子死後，有人用他手機給你傳送了訊息。你收到該資訊時，已在我們的監控下。盧克，銀牛角集團的內圍人員，他在你被拘捕時，對你進行了保護，之後受傷被捕。」斯庫利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道，「你們的聯絡已經建立，你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

「你是想說，我是星際走私集團銀牛角的成員？瘋了你們！」韋橙瞪大美目道，「我是星雲集團的董事會秘書，我需要走私賺錢？」

「你說你和這些人沒有關係，盧克是你們的客戶，他是誰的客戶？你如果和鉤子沒有關係，你又為何接到那條訊息不報警，卻第一時間刪除？」斯庫利冷靜地慢慢道，「貓女小姐，我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聽到貓女這個名字，韋橙第一次變了臉色，她皺眉看著對方道：「我不清楚你們到底知道什麼，但我不是銀牛角成員。盧克是我們總裁的客戶，我只見過一次。他做了什麼、做過什麼都和我沒有關係。」

「總裁絡繹？」斯庫利隱約覺得釣到了大魚。「不錯。但我們總裁更不可能和銀牛角扯上關係了。」韋橙生氣地爭辯道，「至於收到的那條垃圾簡訊，我以為是惡作劇，不刪除還能幹什麼？」

「貓女小姐，你這個表情，可不是遇到惡作劇的表情。」斯庫利把對方收到資訊時的照片放到桌子上，「我們查過你的手機，你的確和鉤子定期有通話。我們還申請了搜查令搜查你所有的電子用品，目前的證據已經足夠把你和銀牛角聯絡上了。」

韋橙沉默不語。

斯庫利道：「如果你沒有自證清白的事可以交代，這個案子就要你來背。我再問一次，盧克、你、絡繹，到底是什麼關係？」

韋橙道：「絡繹老闆和盧克有商務往來，我替老闆招待過盧克。我們星雲集團不可能做走私，但我可以提供給你們公司和盧克的業務往來資訊。」

「很好！我們一步步來。」斯庫利說。

唐飛在鏡子另一邊看完整個審訊，對斯庫利刮目相看起來。斯庫利的審訊著實嚴謹而有壓迫性。遺憾的是除了把不多的線索建立了聯絡，並沒有新的突破，也沒有找到直接證據。不過，之前格林查了那麼久案子都沒有留下影像記錄，而這次他們一盯上韋橙，就抓到了她的影像，這有點耐人尋味啊。唐飛按著身上之前搏鬥時產生的瘀青，眯起眼睛掃視四周。

「秦樺，你聽好，這是星雲的內部密碼，馬上提取絡繹和盧克的交易往來。」斯庫利打電話說，然後在審訊室外坐定，問唐飛，「你怎麼看？她有說實話嗎？」

唐飛道：「我有種直覺，這次的事和絡繹有關。」

「這也算直覺？」斯庫利好笑道。

唐飛道：「我是說，有人故意把星雲集團扯進來。我們的線索原本扯不上絡繹，現在卻聯絡上了。這樣是不是太容易？」

「你的直覺有點怪異。你之前認識絡繹嗎？」斯庫利問。

唐飛道：「不認識，但我知道他是個生活散漫的富豪。這樣的有錢人，需要靠星際走私賺錢？」

斯庫利思索了一下，說道：「會不會有點先入為主呢？現在他的親信捲入了案子，我們總得查一下。」

「是的，必須查絡繹。我們現在不清楚的事比較多，一是格林運送的東西是什麼，另一個就是絡繹到底是不是銀牛角的人。」唐飛看著審訊室裡並不慌亂的韋橙，「不過絡繹可不容易查。」

絡繹家是風名的第一代拓荒者，經過大約十代人的努力，到了他爺爺那一代，星雲企業成為了西城的豪門財閥。輪到絡繹當家後，公司完成了現代模式的轉型，他就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所以關於他這個人，也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絡繹是嗜賭如命的敗家子，星雲集團若不是有一群元老當家，早就被他敗光了。也有人說，他是一個商業奇才，眼光奇準，能在風雲變幻的國際資本市場呼風喚雨。還有人說，他是個同性戀，長期窩在風名東城只是為了和情人消磨時光。但不管傳說多麼離譜，從沒誰說他是星際走私犯。

在星雲集團的機密檔案裡，有許多盧克和絡繹的往來記錄，雖然賬目含混不清，但他們顯然不是普通的合作關係。未知罪案調查科想要找絡繹問話，卻發現沒人知道他在哪裡。他最後一次出現在風名，是兩個月前在西城第九區十三大街的宅子裡。

秦樺和唐飛看著那充滿了哥特風格的古老大樓，再想想那古怪的門牌「十三大街十三號」，一起皺起了眉頭。

屋內空蕩蕩的，除了些風格古舊的傢俱，連日常用品也沒有，而傢俱上的灰塵表明這裡很久沒有人住了。

唐飛開啟「智慧視角」，並沒有收集到有用的線索。

秦樺從背包裡拿出一根金屬支架，上下拉開後大約一米半長，一束紫色光芒從架子上冒出，照亮整個房間。

「這又有什麼說法？」唐飛問。

秦樺說：「這是外星生命探測器，如果有外星生命就會有紫光附著。」

唐飛看著淡淡的紫芒落在屋子每個角落，再看看秦樺眼裡的紫色光輝，攤手道：「那現在這算什麼情況？」

「說明這裡到處都是外星生命體。」秦樺對著四周高聲道，「各位朋友，我們是外星重案組，我們需要知道絡繹的下落，並不想打擾你們的生活。」

唐飛隱約覺得四周的光點凝滯了一會兒，然後在玻璃窗上慢慢凝聚變形，浮現出一張漠然的面孔。那張面孔四周不停匯聚光點，然後像河水一樣流淌到地上，慢慢從地上站起一個模糊的身影。

智慧視角提示，該生物來自半神星球。「晶體人？」唐飛問。

那人嘴角上揚，回答道：「我們是來自半神星的生命體，和你們人類不同，也不能算什麼晶體人。我們並不知道絡繹在哪裡，不過可以告訴你，幾個月前他離開過風名，但我很確定他最近回來了。」

「你那麼確定？」唐飛問。

「那傢伙視財如命，他這個月回來，給我們發了催要房租的親筆信。」半神星人說道，「這傢伙雖然是大富翁，可是對小錢看得很緊。這棟樓是他私人的，和公司沒有關係，他都是自己收租。」

唐飛笑道：「你欠了很多嗎？」

「才半個地球年沒給……用我們星球的時間算，並沒有幾天啊。」

「有個叫盧克的晶體人，你認識嗎？」唐飛拿出照片問。

「不認識，晶體人在銀河系多個星球上生活，他和我們不同。」半神星人不屑道，「對付那種東西很容易，只需要冷凍就行了，冷凍對我們則無用。」

「我要他那封親筆信。」秦樺道。

一串光點從鋼琴處聚攏，彷彿無數個音符搖擺站起，聚成了個古怪的「音符人」，他遞出一封信箋。

唐飛則望著四周閃爍的紫色光點，盤算著這棟房子裡到底有多少外星生命體。秦樺接過絡繹的親筆信，對唐飛道：「跟我走。」

兩人離開「十三大街十三號」，前往風名東城。唐飛問道：「關於半神星球你知道些什麼？」

秦樺道：「半神星球是半人馬阿爾法的星球，該星球百分之八十九覆蓋的是液體。比較特別的是，那裡有一小部分生物並不是炭基生物。」

「不是炭基，會是什麼？」唐飛好奇地說。

秦樺答非所問：「半神星球是一個高度文明的星球，他們的科技領先我們這裡一大截。」

「那這些半神星球的人，為什麼來我們這裡住？」唐飛問。「每個星球都會有一些傷心人。」秦樺想了想，「這個星球的傢伙是出了名的不容易打交道。」

在通過東西城分界線時，他們必須放棄飛翔車，改換馬車前往目的地，絡繹親筆信的簽發點在東城的石獅子大街。

「未知罪案調查科在東城沒有執法權，我們要低調。」秦樺叮囑道。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邊。」唐飛笑了笑。

「這是他私人的一家店鋪，關了很久了。」秦樺指著那家大門緊閉的文身店說。唐飛皺眉看著店招牌「玄舞」上的灰塵，低聲道：「我不看好他仍在這裡。」

「還是得查一下。」秦樺開啟店門走了進去。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店鋪，這鋪子外頭門面不大，裡頭卻很寬敞。但是正如唐飛所言，這裡空無一人。店外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他們把街坊叫來，卻又問不出什麼。

「最近有打掃過。」秦樺說。

「我覺得是有人在不久前先搜查過了。」唐飛看了眼休息室，點頭道，「這裡的確住過人。但絡繹很謹慎，好像在躲避著什麼。我們這樣追蹤不到他，尤其在東城。」

「那你說怎麼辦？這裡的線索又斷了。」秦樺問。唐飛想了想，笑道：「這就要斯庫利來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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