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去世以後,雖然梁詩然鬆了口氣,可是她也有一種哀傷的感覺,就像失去了一個親人一般。
「梅雪芳有寫日記的習慣,這對於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她的過去,我從日記裡多少有些瞭解,原來她讀書的時候也很孤僻,和那些同學相處得並不好。她有兩個要好的朋友,但平時也疏於走動,這樣一來我就真的放心了。」
「進入了警隊以後,我很賣力地工作,梅雪芳是科班出身,可是我不是,所以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閒下來的時候,我花了很多時間學習專業知識,慢慢便也適應了這份工作,比很多人做得還好。」
歐陽雙傑苦笑著說道:「你的這招瞞天過海倒還真利害。」
梁詩然淡淡地說道:「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只是我的運氣好一些罷了。你也是心理學的專家了,你應該知道,我這樣的日子過得很苦,我總是生活在自己製造的矛盾中,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了,我究竟是誰?我不是生下來就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當我穿著警服的時候,我多麼渴望我永遠都是梅雪芳,我想放棄,放棄那所謂的復仇!可是每當我生出這樣的念頭時,我又覺得愧對梁家那些死去的人,愧對為了復仇而把自己弄得見不得光的琴姐!」
梁詩然加入了警隊,可她並沒有急於報仇,因為她對於自己是不是真能夠用暗示的手段除掉這幾個禍害也心存懷疑。確切地說,她的心裡沒有底,她也需要一個實驗!但她並沒有選擇把她的目標作為實驗的物件,因為她怕到時候實驗不成功很容易會讓對方察覺出來,她不敢小看燕斌。燕斌此刻已經是心理暗示方面的佼佼者,萬一驚動了他,她們的復仇計劃很可能就會泡湯了,她可不願意與這樣的高手面對面地過招。
她們選擇了隱忍,一直拖到幾個月前,她覺得自己已經能夠實施復仇了,才開始了行動,這才發生了黔州的那幾起「自殺案」。
歐陽雙傑忍不住問道:「我一直很好奇,這麼多人都心甘情願地自殺,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梁詩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淒涼:「你不是也差一點兒就跳下去了嗎?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著內疚,對某個人,某件事的內疚,沒有誰敢拍著胸脯說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只不過是把他們的內疚無限地放大了,沒有人能夠逃得過自己良心的審判。當然,這樣的審判或許並不是公正的。就如你,陳瑜的死一直是你心裡的枷鎖,你從來都沒有放下來過,我只不過是讓這枷鎖又增加了一些分量,就足以把你給壓垮了。」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他嘆了口氣:「你是個警察,想要查出他們的一些事情原本就是很容易的事兒,自然就能夠把他們置於死地了!」
梁詩然又笑了:「你錯了,我沒對他們做任何調查。當我查出他們就是梁家滅門案的兇手之後,我就沒有再關心過他們的其他事情。因為有梁家的滅門案就已經足夠了,無論是誰,揹負了這麼多條人命,心裡都會被套上枷鎖!我對他們的暗示就是直接用梁家的滅門慘案為引子,這是我對他們的審判,而死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原本我以為我的復仇應該很順利的。前幾個案子,在警方給出了自殺的認定時我曾經是鬆了口氣的,不曾想局裡突然對這個案子重視起來,還成立了專案組。」
歐陽雙傑說道:「如果那個時候你收手,那麼我還真不一定能夠查出什麼來。」
梁詩然冷笑道:「收手?我不能收手,既然已經開始了,那麼它就只能繼續下去。知道我為什麼要把燕斌放在最後嗎?因為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有著很強的心理素質,我甚至懷疑他早已經明白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所以我必須要先把那些曾經幫助過他的人都除掉,這樣對他的心理是一種震懾,也只有這樣才能摧毀他的心理防線,但這還不夠,我還向他傳遞了一個資訊——滅門的資訊。這些人當中,其實只有燕斌不是因為心理暗示而死,是因為我的恐嚇被逼死的。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厲害的角色,對於他,心理暗示還真沒有多大的用,但我向他表達了我的意思,他必須死,他若是不死,我會滅他滿門,就像當初他滅梁家滿門一樣!」
仇恨會讓人性扭曲,可這惡果偏偏又是他們自己種下的。歐陽雙傑沒有說話,而是又點上了一支菸。
「歐陽,我很欣賞你,也很佩服你,在我看來,黔州警方是不可能查清楚這個案子的,最後無非就是給出自殺的認定,而草率結案了事。我和盧琴也說好了,等復仇結束了,我們就過著普通人的生活。但你的出現,把我們的願望給打破了,一切都亂了套兒!不過歐陽,你必須得承認,能夠把這個案子走下去,也是你的運氣。假如沒有你最初遭遇的那場車禍,你沒有聽到電臺的那個《午夜詭話》節目,你也不會知道二十幾年前的者雲滅門案,不是嗎?」
歐陽雙傑回答道:「是的,碰巧我聽到了那個節目,聽到了那個女人打進的那個電話,接著就發現了徐榮的死,如果沒有這一幕,我確實不知道是不是能夠查出事實的真相。」
梁詩然說:「那個電話是盧琴打的。而案發之前,我就曾經多次對徐榮進行過一系列的心理暗示,那個詭話節目只是壓垮徐榮的最後一棵稻草。那晚我早就知道了徐榮的行蹤,還知道徐榮很喜歡一邊開車一邊聽交通電臺的節目。關鍵的時候盧琴的那個電話要了徐榮的命,在此之前,徐榮已經有兩次受暗示後而產生過輕生的念頭,那晚他終於再也扛不住了。」
歐陽雙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徐榮的身上會帶著小刀,在開車的過程中割了自己的手腕,原來他早就已經有了輕生的想法。
梁詩然說道:「接著蔣文山的死,那幅抽象畫竟然又讓你從中看出了問題,到陸天宇的死你便直接把目標放到了閩南,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真希望你停止調查,我知道一旦到了閩南,你一定會查到梁家的滅門案。果然,你就真的查到了梁家的滅門案,又出來一個好事的李國勝,你們倆聚到一塊,那威脅就更大了。」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就算是那個時候你收手也還來得及,我們雖然懷疑梁詩然沒有死,但是一樣無從查證。」
梁詩然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其實我們做這一切並不是沒有破綻,事情就壞在何長工的身上,琴姐嫁給他,原本也是為了給自己找個掩護,不曾想,這個何長工和陳政偉攪和到了一起,又和陸天宇搭上了線,更氣人的是我和盧琴的秘密聯絡讓他懷疑上了。他以為盧琴出軌,所以就悄悄地想要找到盧琴出軌的證據,偷聽了我們的通話。」
歐陽愣住了,他一直都以為何長工也是其中的一個環節,應該是梁詩然利用何長工接近陸天宇的,這竟然是個誤區!
「何長工是個卑鄙的小人,他能夠有今天,都是琴姐給的。琴姐認識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跑業務的,要不是琴姐出錢給他做生意,他哪能有今天。當他知道了我們的秘密後,就開始勒索我們,當然,被勒索的不僅是我們,還有陸天宇,而他對陸天宇進行勒索的時候,又讓他的所謂的好朋友陳政偉給知道了。陳政偉原本就和他的情人紀茹芸打算要殺死陸天宇,謀奪天宇集團,這樣一來他怎麼願意讓何長工得逞,他灌醉了何長工,得知我們想要殺陸天宇報仇之後,他把何長工送回給琴姐,並答應替我們保密,最先提出除掉何長工的也是陳政偉!」
歐陽雙傑怎麼也不曾想到這其中竟然有這麼複雜的內幕,他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做過無數的猜測,可是你說的這一切讓我出乎意料,我一直都以為何長工也好,陳政偉也好,都是你故意設下的棋子。」梁詩然苦笑了一下:「如果當時琴姐沒有嫁給那個畜生,我們根本就不會再殺人,你也永遠都不會查到我的身上!」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就算我查不到你的身上,你覺得你真能過著普通人的生活嗎?就算你真的逃脫了法律的制裁,你覺得你能逃得脫自己良心的審判嗎?如果說之前你殺那些人是為了復仇,可是後來呢?你們已經背離了你們的遊戲規則,為了掐斷線索,你們開始對一些無辜的人出手,你覺得那些無辜人的生命,能讓你們的良心得到安寧嗎?」歐陽雙傑的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對於這個案子的推測應該有七八分是準確的,可是現在看來,很多內情與自己的想法並不相符。
「王劍是不是一直都知情?」歐陽雙傑問道。
梁詩然笑了:「他不知情,從頭到尾他都不知情。」梁詩然的目光望著歐陽雙傑領口的那個監聽器,歐陽雙傑從她的臉上看出她根本就是在說謊,歐陽雙傑知道她為什麼要說謊,她是不想連累王劍。歐陽雙傑想了想把監聽器取下來,關掉了。
樓下車裡負責技術監測的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兩個年輕警察就想上樓去。
肖遠山攔住了他們:「沒事,等等吧!」
肖遠山猜到一定是歐陽雙傑主動把監聽給關閉了,估計歐陽雙傑想和梁詩然說的是關於王劍與王冰的事情。既然梁詩然不想牽連王劍,那麼歐陽雙傑這個舉動就證明了他會尊重梁詩然的意願。
歐陽雙傑把監聽器放在了茶几上:「王劍應該是知情的,對吧?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說出去,我知道你顧忌什麼?」
梁詩然終於點了點頭:「他是知情的,只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我都不許他摻和,他並沒有參與我的復仇計劃。」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王劍出差是假,他是把孩子藏起來了,對嗎?你和王劍的親生兒子,那個應該叫王原而不是小柯的孩子?」
梁詩然承認了:「是的,之前我曾經想過,讓白倩他們收養這孩子也不錯,因為遲早我都會有今天的。我知道你們在查李玉和,我和他是朋友。當然,他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起初我們也是無意中認識的,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知道了白倩夫婦不能生育的事情,於是我就生出了將小柯託付給他們的念頭。白倩一家對孩子也很好,孩子跟著他們不會受苦。誰知道這孩子太聰明,也太懂事,雖然我們一直想把這一切瞞著他,卻還是被他知道了事實的真相,我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從白家離開,當他給王劍打電話的時候我也很吃驚,只好讓王劍先把他帶走,我知道一旦警方找到他,事情就敗露了。」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把自己的親骨肉放在外面受盡了苦難,你們做父母的於心何忍!」
梁詩然一下子站了起來:「我也不願意,可是很多事情,一旦邁出去那一步,根本就回不了頭的。一步錯,步步錯,為了彌補一個錯誤,我必須要犯下另一個錯誤。」
「所以為了掩蓋你們的罪行,你們不惜一次又一次地殺人,就連你自己的表哥表姐你也不放過!」
梁詩然冷笑一聲:「表哥表姐?你真以為他們是為我好嗎?他們想得到的不過是那些值錢的古董罷了!還有,你應該也知道他們兄妹倆的畸戀,葉誠根本就不是東西,他甚至連我都想……」
既然不再說王劍和孩子的事情,歐陽雙傑重新開啟了監聽器。說到這兒,梁詩然的臉上露出憤怒:「原本我以為我改頭換面能夠躲開他們,可是不曾想,葉誠竟然盯上了趙柯,他用各種手段通過趙柯查到了琴姐。趙柯已經有了妻兒,他威脅趙柯說,如果趙柯不告訴他琴姐的下落,不告訴他我們在哪兒,他就會把趙柯和盧琴的事情告訴給趙柯的家人,把趙柯的名聲搞臭。」
「在葉誠的威嚇下趙柯出賣了我們,葉誠就訛上了我們,從我們這兒得到了一大筆錢。這也就算了,可他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不得已我只好讓陳政偉把他給殺了。很多年前在滬市他見過我一面,那時候我正在華東師大上學,沒想到他竟然把我給認出來了,還好我躲得快,不然不知道還會生出什麼事端。」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曾經葉誠也和他說起過這件事情,只是當時他以為葉誠是在故意放煙霧彈,想要擾亂警方的視線。
「也因為這個,你連趙柯一起記恨,一起殺了?」歐陽雙傑瞪著她。
梁詩然搖搖頭:「你又錯了,趙柯的死和我沒關係,是琴姐打電話把他臭罵了一頓,他良心上過意不去自己跳的崖。琴姐也沒想到趙柯會尋短見。趙柯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她這一輩子,所有的感情都放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趙柯,另一個便是他們的孩子,趙柯死後,她過不了自己這道坎,也跟著去了。」
這對歐陽雙傑來說又是一個出乎意料,他問梁詩然葉麗的死是怎麼回事兒。梁詩然說葉麗的死是葉誠的問題,葉麗對葉誠的依戀讓葉誠感到了害怕。他怕葉麗毀掉他的生活,所以除掉了葉麗。至於用的法子是梁詩然教的,她之所以要幫助葉誠原因很簡單,那個時候她已經起心要殺死葉誠了,葉誠和葉麗的關係微妙,她擔心葉麗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我在渝市被陷害也是你的手筆嘍?」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梁詩然說那件事情不是她乾的,是盧琴。盧琴原本是想除掉何長工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剛好歐陽雙傑也追到了渝市,還懷疑上了她,她就藉著這個機會設了這個圈套。
「琴姐做事不像我,或許我做警察久了,行事會有顧忌,她沒有!對於用心理暗示殺人的手段她使起來並不比我差。當她說要對你出手的時候我想制止來著,我覺得這場遊戲應該有它的規則,我們是復仇,而不是一味地殺人和害人。她說我這是偽善,那個司機是她找的,只是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連是誰支使都不知道,她都是在網上找的。」
「該說的我差不多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什麼?」梁詩然問道。
歐陽雙傑說:「謝欣在哪兒?你把她怎麼樣了?」
梁詩然笑了:「怎麼說我和她也是同事一場,當然不會傷害她的,她在臥室裡,睡得正熟呢。」歐陽雙傑衝進了臥室,謝欣果然在床上熟睡,梁詩然說道:「她只是被我催眠了。」
歐陽雙傑扭著頭望著她:「為什麼不逃?你之前做這麼多事情不就是想要爭取脫罪嗎?為什麼你要把這一切都向我坦白?」
梁詩然的笑容更加燦爛:「歐陽,你是個很厲害的對手,也是個值得尊重的對手,只是你有些自信過度了。其實我也一樣,如果我不是盲目的自信,也不會讓案子走到現在這一步。我現在累了,不想再玩這個貓和老鼠的遊戲了,也不想再殺人了,殺人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相反,我覺得很噁心。我不瞞你說,我也常常很自責,雖然這自責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假。」
不過,她的笑容馬上就消失了:「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我願意承擔所有的罪責,也願意接受所有的刑罰,但我希望放過王劍和孩子。」歐陽雙傑沒有說話,梁詩然說道:「你還在考慮什麼,案子你們已經破了,兇手你們也抓住了,這個案子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具有重大的意義,它將成為刑事偵查學的一個新課題,而你歐陽雙傑也會因為這個案子更出名,不是嗎?」
歐陽雙傑點了支菸:「我答應你,不把王劍和孩子扯進來,我不想孩子沒有人照顧。而且我相信你說的,王劍雖然知情,可是他並沒有摻和這個案子。梁詩然,如果你走的是正道,你應該是前途無量的,可惜……」
她打斷了歐陽雙傑的話:「你錯了,如果沒有仇恨,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是仇恨成就了我。我唯一感到遺憾的是不該懷疑琴姐,她直到死都沒能看一眼自己的親骨肉!」
「另外,王小虎和陳政偉怎麼才能夠弄醒他們?」歐陽雙傑又問道。
梁詩然淡淡地說:「見到謝欣,王小虎自然就會沒事了,至於陳政偉,他罪有應得。不過我還是會弄醒他的,我知道你們想要他的口供。」
歐陽雙傑帶著梁詩然下了樓,至於案子的大致情況,歐陽雙傑的心裡已經有了底,他把梁詩然交給了肖遠山,肖遠山望著梁詩然輕輕嘆了口氣,梁詩然悽慘地笑了一下:「肖隊!」
肖遠山說道:「我多希望不是你!」
梁詩然說道:「我也希望這一切都不曾發生。」
甦醒過來的謝欣一直沒有說話,梁詩然望向她:「對不起!」
回到局裡,歐陽雙傑就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裡,桌子上的電話響了好幾次他都沒有去接。
「咚咚」,有人敲門,歐陽雙傑過去把門開啟,門口站著的是邢娜。
「馮局要找你。」邢娜輕聲說道,歐陽雙傑嘆了口氣,邢娜抱住了他的胳膊:「歐陽,我知道你的心裡不好受,其實大家的心裡都不好受,之前我和她是搭檔,她就像姐姐一樣的照顧我,幫助我,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就是梁詩然。」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邢娜說道:「不管怎麼說,她犯了法,就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責任。歐陽,你曾經對我說過,我們是警察,不能夠讓感情左右我們的理智,只要能對得起我們頭上的警徽,也就問心無愧了。」歐陽雙傑露出了笑臉。
專案組最後一次會議,氣氛很沉重。
馮開林開口道:「同志們,我們這個案子歷時三個多月,總算能結案了。我想大家一定和我一樣,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在以往,我們偵破一個大案的時候,應該是激動的,喜悅的,可是這一次我卻高興不起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高興不起來。這個案子值得我們深思啊,如果說之前梁詩然是鑽了我們戶籍上的空子,但為什麼一個人冒充另一個人潛伏在我們內部這麼長的時間竟然都沒發現,這是我們管理上的疏漏,這也是我馮開林的疏漏。」
唐楚咳了兩聲:「馮局,這並不是您的責任,不過這個案子也給我們警示。對於我們的警察隊伍一定要嚴格審查,嚴格自律,再也不能出現同樣的問題。還有,也為我們的戶籍管理提出了一個新課題,除了指紋、血型,也應該把dna也納入居民身份識別系統裡去。這個案子我們已經上報了省廳,省廳認為我們這個案子很具有代表性,它填補了刑偵學的一個空白——無痕跡心理犯罪!據說部裡已經組織專家進行研究,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夠拿出對應的辦法。」他看著歐陽雙傑:「這次我們能夠順利地破案,歐陽功不可沒,我建議給歐陽雙傑同志請功。」
歐陽雙傑站了起來:「案子的破獲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如果不是梁詩然自己主動認罪,這個案子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結案,這怎麼能算是我的功勞呢?」
馮開林擺了擺手:「好了,歐陽,你也別謙虛了。假如不是你,這個案子根本就無法推動,這一點不容置疑,這個功勞你推不掉。」
大會上歐陽雙傑通報了整個案子的經過,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人插話。接著,肖遠山又把補充偵查的結果說了一下。
對於王劍,之前歐陽雙傑和幾個領導通了氣,不追究他的任何責任。馮開林當時就說了,法理之外,還有人情,梁詩然一開始就沒把王劍扯到案子裡來,雖然王劍知情,但他並不是幫兇,罪不大,考慮到孩子的因素,也就對他網開一面。
散會後,歐陽雙傑被叫到了馮開林的辦公室,他告訴歐陽雙傑,做好思想準備,接替肖遠山的職位。他扔給歐陽雙傑一支菸:「案子結束了,你該處理一下和邢娜的事情了吧?邢娜是個好女孩,別辜負了人家。」
歐陽雙傑走出辦公室,看到邢娜正在門外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