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雙傑站了起來,拿起電話打給肖遠山:「老肖,我想我還是去一趟寒城吧。」
肖遠山告訴歐陽雙傑,他在馮開林那兒,讓歐陽雙傑也過去一趟。
歐陽雙傑來到了馮開林的辦公室,說他想親自確認一下死的到底是不是閻洲。見兩個領導都一臉的疑惑,歐陽雙傑解釋道:「我瞭解閻洲,論智慧他不在我之下,當年若不是他的性子急、脾氣直,得罪了人,他在警界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馮開林和肖遠山對視了一眼,馮開林問道:「你懷疑閻洲沒死?」
歐陽雙傑確實是這麼想的,他不相信閻洲死了。
肖遠山嘆了口氣:「可惜,沒辦法對閻洲的屍體做dna比對。」
肖遠山說道:「那你去寒城有什麼意義?」
歐陽雙傑說道:「我想去看看閻洲住的地方。」
馮開林想了想說:「既然他們故意製造出閻洲已經死了的假象,那麼我想閻洲的住處應該也已經被清理過了,不會再留下什麼有意義的線索。」
歐陽雙傑苦笑了一下:「百密總有一疏,除非他們把那住處一把火燒了,否則我多多少少能看出些名堂。」
肖遠山看了看馮開林,說:「馮局,要不我陪這小子走一趟?」
馮開林點了點頭:「你們去吧,注意安全。」
他們去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市局刑警隊的副大隊長莫然。
閻洲租住的是個小一居室,房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是整潔,佈置得也很溫馨。
「我也沒想到,一個大男人能夠把屋子收拾成這樣。」莫然嘆了口氣。
肖遠山也說道:「閻洲的生活應該很規律,做事情也井井有條。」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他還保持著在警校時的一些習慣,半軍事化地要求自己。」
歐陽雙傑走到了臥室的門口,臥室裡有一個書櫃,那裡面有很多書。歐陽雙傑望著那書櫃,目光突然落到了一本書上。那本書他見過,正是他從黔州省圖書館借出來的《苗藥史鑑》。看來閻洲的確與林城的案子有關,這本《苗藥史鑑》就是最好的證明。
歐陽雙傑從書櫃裡把那書抽了出來,拿到手上翻了幾頁,和自己手裡的那本沒有一點兒的不同。
「莫隊,這書我能帶走嗎?」歐陽雙傑輕聲問道。
莫然點了點頭:「你覺得有用就拿去吧,反正最後這兒的東西都得想辦法處理。」
歐陽雙傑又認真地搜查了一遍,果然如肖遠山說的那樣,閻洲在這兒沒有再留下任何的線索了。
回到刑警招待所,莫然他們也走了,肖遠山說道:「莫隊說了,明天一早我們可以去看閻洲的屍體。」
歐陽雙傑搖頭道:「屍體我們就不去看了,我相信閻洲一定沒有死。」
肖遠山瞪大了眼睛:「怎麼?」
歐陽雙傑說道:「這只是我的直覺罷了,直覺讓我堅信閻洲肯定還活著,那屍體看了也是白看。」
肖遠山望著歐陽雙傑手上捧著的書說:「這書……」
歐陽雙傑把這書的來歷說了一遍,肖遠山接過去看了幾頁就說道:「這上面也提到了向大清朝的皇帝獻苗藥的事情,看來事情不虛啊!」
「你注意沒有,他的書櫃裡最多的是哪方面的書?」
肖遠山當時也跟在自己的身旁,歐陽雙傑想,以老肖這個老警察的眼光來看,應該是能夠有所收穫的。
「書櫃裡最多的是心理學的著作,還有許多懸疑推理的小說。」肖遠山確實不是走馬觀花,是用了心的。
歐陽雙傑說道:「嗯,整個書櫃都沒有一本真正涉及醫學的書,那這本書為什麼會在他的書櫃裡出現?」
肖遠山說道:「或許這本書對他很重要吧?」
歐陽雙傑一下子坐了起來,說:「假如真的很重要,他就不會扔下了。」
肖遠山搖了搖頭。
歐陽雙傑又說道:「我覺得是有人希望我們看到這本書,而這本書一定不是閻洲留下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兒的。」
「那你說,這書是誰放在那兒的呢?又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肖遠山也覺得歐陽雙傑的假設很有道理。
歐陽雙傑說他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有人花了這麼多的心思想讓自己看到這本書,那麼這本書裡一定有什麼重要的內容。所以他現在就準備靜下心來,好好地翻翻這本書,看這本書裡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歐陽雙傑把整本《苗藥史鑑》看了兩遍了,內容上他還真沒看出有任何問題。他很是疑惑,這本書怎麼會出現在閻洲的家裡?無論是閻洲還是什麼人有意放在他家裡的,都應該說明這本書有著極不尋常的意義,但又是什麼呢?
突然,歐陽雙傑的眼睛一亮,他拿起書來喊道:「老肖,我明白了!」肖遠山知道歐陽雙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也一下子跳下床來。
歐陽雙傑把書遞給他:「你看看這書第一次印刷的時間!」
肖遠山一看也明白了:「這本書是七年前出版的,第一次印刷的時間是在譚晶晶找到藥方之後和杜俊找到藥方之前。譚晶晶找到藥方後又過了兩個月,杜俊得到了那個他認為是真貨的方子,而在譚晶晶找到藥方的一個月後,也就是杜俊找到藥方的一個月前,這本書面世!」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同時也說明了譚叢波在說謊!譚叢波說他之所以捨得花兩百萬元去購買那個方子,是因為他查過史實,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也是他告訴我,說他好不容易在省圖書館查到了這本《苗藥史鑑》,可這本書卻是在他購買方子之後一個月才出來!」
譚叢波在說謊,那麼所謂的兩百萬收苗方的事情就值得推敲了,既然他根本就沒有去查證,他可能花那麼大的價錢收這樣一個方子嗎?那個賣方子的田貴當然也不是什麼騙子,他也許根本就沒有賣出什麼方子,只是背了這樣一個名。當然,他應該也撈取了一定的好處,拿到好處便按著那些人的意思離開了西譚,造成一個他騙了錢財逃跑的假象。
「這是一個局,精心佈置的局,譚家收藥方只是前戲,是在為杜俊他們上當埋下伏筆。由此我們可以斷定,譚叢波應該是這起案子的重要參與者。而這本《苗藥史鑑》的來路也有問題,應該是有意編纂出來配合這個騙局的。」
聽歐陽雙傑這麼說,肖遠山皺起了眉頭:「你懷疑圖書館?」
歐陽雙傑笑了:「《苗藥史鑑》對研究苗醫歷史應該是很有意義的,所以只要有人把書送到圖書館,他們自然也會欣然存檔的。也就是說,圖書館沒有問題,但把書送到圖書館的人就一定有問題!」
「老肖,我們明天一早趕回去,你幫忙查一下這本書,包括它的作者或者編者,看看這本書是不是專門為這個騙局服務的。」
肖遠山激動地點了點頭,他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歐陽雙傑說道:「回去以後我會再去找譚叢波,開誠佈公地和他談談,希望我能夠說服他,讓他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第二天中午,歐陽雙傑就出現在譚叢波的辦公室。
歐陽雙傑說:「譚叔,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譚叢波正在喝茶,聞言就笑了:「不著急,不著急,來,再陪譚叔喝兩口。」他說著自己又喝了兩口。
歐陽雙傑見他岔開了話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晶晶姐呢?」
譚叢波看了歐陽雙傑一眼:「她出國了,我在國外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她去打前站了。」
歐陽雙傑心裡一驚,譚晶晶出國了?譚叢波這話是不是在說他已經把國內公司的大部分資金轉移到了國外,而譚晶晶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譚叢波收起了笑容,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你為什麼會來,譚叔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昧良心的事情,就這一件,我對不起老段和老杜啊!」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歐陽雙傑便發現他的嘴角溢位了黑紅色的血,歐陽雙傑忙叫道:「譚叔你怎麼了?」
譚叢波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微笑:「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我沒想到會……會來得這麼快!」這句話才說完,他就徹底地嚥了氣。
歐陽雙傑咬著牙,閉上了眼睛,他將頭扭向一邊,眼裡有些澀澀的。如果不是自己找上譚叢波,他也就不會死了。譚叢波是服毒自殺的,應該是在歐陽雙傑找上門之前就服了毒,他一直在拖延時間等毒性發作,寧死都不願意向歐陽雙傑透露什麼。不過他也確實很精明,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過歐陽雙傑,所以提前做了安排,把妻子和女兒都弄到國外去了。很快,歐陽雙傑就找到了答案,警方在譚叢波家裡的書房中找到一封信,確切地說是譚叢波的遺書、懺悔錄!
譚叢波說他對不起段大旗和杜俊,對不起這兩個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幫助過他的最要好的朋友。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若不這麼做,他和他的家人就都會受到傷害。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他不得不出賣了自己的兩個朋友。這之後,他也是整日里提心吊膽,每天都是在愧疚的折磨與煎熬裡度過。歐陽雙傑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情遲早會被翻出來,這個時候他就萌生了退意,他想帶著一家人出國去。那些人對他說過,一旦被警方懷疑,那麼他的末日就到了,死亡是他唯一的選擇,就連他吞下的那枚毒藥也是對方事先替他準備好的。
譚叢波這遺書沒有寫日期,估計也是事先就寫下了放在書房裡的。看來他確實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他懷疑自己無法安然地離開林城,出國與妻女團聚。
肖遠山拍了拍歐陽雙傑的肩膀說:「歐陽,有時候你就太較真了,喜歡把什麼都扛到自己的肩上。這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譚叢波自己行差踏錯,也不會給自己帶來這樣悲慘的結局,可惜了,好好的一個‘苗醫堂’就這麼垮掉了。」
馮開林說道:「‘苗醫堂’不會垮,也不能垮,譚叢波一家人是跑了,可是‘苗醫堂’不是還有一個大股東在嗎?」
肖遠山眼睛一亮:「段大旗?」
馮開林點了點頭:「‘苗醫堂’是我們林城有名的本土企業,它對我們發展民族藥業有著積極和深遠的意義,所以‘苗醫堂’不能垮掉,目前也只有段大旗能夠名正言順地收拾這個攤子。歐陽,你負責去做段大旗的工作,他是生意人,也不願意看著自己的投資打了水漂吧!」
歐陽雙傑應了一聲,馮開林問肖遠山:「《苗藥史鑑》那本書查出什麼來了嗎?」
肖遠山說道:「嗯,已經查到了,《苗藥史鑑》是由譚叢波出錢,請了市裡的兩個筆桿子寫的。譚叢波還請了一個研究苗族歷史的專家,也就是那本書的顧問,叫孟憲海,其中關於‘奢香方’的那幾篇文章還是他親自執筆的。這本書成書比較倉促,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孟憲海?這個人我聽說過,是師大的歷史系教授,民俗專家,對苗族和布依族的歷史也很有研究,更重要的是他對中醫學與中藥學都小有心得。」
肖遠山說道:「我準備今天就和這幾個人接觸一下,聽聽他們怎麼說。」
從馮開林的辦公室出來,歐陽雙傑就去了段家,而肖遠山則去了師大,他要去見那個孟憲海。
孟憲海確實是一副學究的樣子,穿了一件老舊的中山裝,上衣口袋上還插了兩支鋼筆,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揹著雙手走進了辦公室。他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肖遠山和許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肖遠山微微一笑:「孟教授,這本書你應該很熟悉吧?」說著就把那本《苗藥史鑑》放在了茶几上,輕輕推到了孟憲海的面前。
孟憲海只是瞟了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拿:「這書是我負責編纂的,我是顧問,主要寫了苗族醫學的發展簡史,有問題嗎?」
肖遠山拿起書來說:「這書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我只想請教一下孟教授,這裡面關於‘奢香方’的傳說是真有其事嗎?」
孟憲海說道:「你都說了那是傳說,傳說是不是真有其事,誰知道呢?」
肖遠山冷笑道:「孟教授,你寫的可是史鑑,不是神話故事,傳說能夠當成歷史嗎?」
「沒有人規定史鑑裡不能引用傳說吧?再說了,那定妃和乾隆的壽命可是經過考證的,他們確實是長壽。還有,苗王獻寶在清史裡也是有記載的,而且從時間上推斷也很是吻合。」說著,他就走到書櫃前翻了起來。不一會兒,他拿著兩本線裝書就過來了:「你們看看,這是清史,看看這兒,這兒就記載了苗王獻寶的事情,‘苗王以寶獻於朝前,謂之靈丹,可延壽……’」他此時已經換上了老花鏡:「喏,還有這兒,從這個時間上來考證,應該是獻給乾隆爺的。再看看這本,是苗疆王第一次參見康熙帝的,這句‘帝恐生疾,賜定妃……’這就是說康熙爺怕吃錯藥反而落下疾病,就把苗王的禮物轉賜於定妃,你們想想,這不正說明獻給康熙皇帝的也是丹藥嗎?」
肖遠山接過來看了一眼,是《清史稿》。
孟憲海說道:「這可是清史的權威之著,雖然我的書裡引用了一點傳說,可是參照這《清史稿》,我那麼寫其實也是對清史的一個考證,肖局長,我這應該不算是杜撰吧?」
肖遠山一下子傻眼了,孟憲海說得沒錯,如果根據苗人的傳說,再參照這《清史稿》中的記載,還真不能說孟憲海是杜撰,而正如他自己說的,這是在考證。
肖遠山又問道:「孟教授,聽說這書是譚叢波出資的?」
孟憲海咳了兩聲:「肖局長,你也知道,做學問不容易。像《苗藥史鑑》這樣的書,說老實話,是沒有任何經濟價值的,它真正的價值是對苗醫的影響。所以,這樣的書想要出版面世的話,不可能像那些通俗讀物一樣,只能靠贊助了,老譚出點錢出書也算是做好事。」
肖遠山點了點頭:「這麼說來是你們主動找他拉的贊助,說是要出這麼一本書,而不是他出錢請你們出這樣一部書,對吧?」
孟憲海瞪大了眼睛:「那當然了,你以為我孟憲海是什麼人?哦,為了錢讓我怎麼寫就怎麼寫?我是文人,我有我自己的原則和操守。」
這下肖遠山也有些糊塗了,孟憲海這樣子應該不是在說謊,如果是他主動提出的,那怎麼會那麼巧呢?
「其實如果老譚爽快些,這書還能夠再早兩年,我可是早就把資料都備好了。」
肖遠山望著孟憲海:「再早兩年?莫非十年前你就已經開始籌備這本書了?」
孟憲海笑了:「那是,不然你以為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夠完成這本書啊?這可不是隨便亂寫就行了的,要引經據典,字字句句都要有來由、有出處。」
肖遠山和許霖又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歐陽雙傑剛回到局裡,肖遠山就找上門來了,他把去見孟憲海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歐陽雙傑說道:「這麼看來譚叢波應該不是始作俑者,否則他不可能放棄這樣一個大好機會。這個局是因他而起,乍一看很完美,但細看來很是倉促,原因就是這本《苗藥史鑑》。不過我想既然會有這麼一個局,那操控譚叢波的人一定是知道孟憲海的研究,甚至還知道孟憲海找過譚叢波!」
肖遠山點了點頭:「嗯,而且這個人對孟憲海的研究也很有了解,否則他不可能利用得這麼好。」
「再接觸一下孟憲海和那兩個參與編纂這書的人,看看有誰曾經表現出對這本書感興趣的樣子。」歐陽雙傑說道。
肖遠山明白歐陽雙傑的意思,這本書依舊是這個案子的一個突破口。
陳廣權是參與《苗藥史鑑》撰稿的人之一,他是市廣播電臺的記者,文章寫得很不錯,是市裡有名的筆桿子。從電臺出來,陳廣權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一面開著車,一面望向後視鏡,後面那輛黑色的車子已經跟了他很久了。
陳廣權的心裡很是疑惑,自己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有人盯上了自己呢?剛開始他還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可是現在都已經出了城了,那車子還一直跟著。他開快,那車也開快,他開慢,那車也放慢了速度。
他掏出電話給電臺的同事打了過去,那同事聽說了之後讓他最好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下,並說他馬上趕過去,順便再叫上一個做警察的朋友。
陳廣權的心這才踏實了些。
王衝接到了任小偉的電話,他說道:「好吧,我陪你跑一趟,你到局裡來接我!」任小偉就是陳廣權那個在電臺的同事,只是王衝此刻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不知道陳廣權就是肖遠山正在查的那本《苗藥史鑑》的撰稿人之一,否則他也就不會這麼大意了。
王衝上了任小偉的車,任小偉說著說著,電話就響了,是陳廣權打來的。任小偉正想給陳廣權打電話問問他的具體位置,就趕緊接聽了電話。
「廣權,現在在哪兒呢?」
陳廣權說道:「我現在在關山村的國道旁,我的車胎爆了!」
任小偉說道:「那你就在那兒等著,我們大概半個小時以後到,別到處亂跑!」
掛了電話,任小偉苦笑道:「那小子的車胎爆了,你說倒霉不倒霉?」
大約過了二十五分鐘,他們就看到了陳廣權的車,一輛白色的現代suv。
任小偉把車子停了下來,王沖和任小偉下了車,走到了陳廣權的車邊。王衝看到車窗玻璃上有點血跡,叫道:「不好!」隨即快步跑上前去,往前面一看,正看到車裡的陳廣權一頭的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王衝忙開啟車門,他交代任小偉:「你別亂動,我來處理,你趕緊打電話報警!」
他是怕任小偉把現場給破壞了,王衝在儘可能保護現場的同時,檢查了一下陳廣權是不是還活著,可惜的是他已經斷氣了。
陳廣權是被鈍物猛擊頭部致死,車窗上的血跡是濺上去的。王衝又察看了一下地上,發現了一枚鐵藜子,就是三角釘,那是專門用來扎車胎的。王衝相信那鐵藜子應該不止一枚,只是其他的都被撿走了,這一枚是被遺漏了的。
王衝給王小虎打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王小虎讓他等到110的出警人員後就趕緊回段家。王小虎掛了電話,腦子裡一直在想著陳廣權的名字。怎麼那麼熟悉?突然,他想起來了,肖遠山讓他調查的那本書的作者裡不正有一個叫陳廣權的嗎?王小虎心道不好,忙給肖遠山打了個電話。
陳廣權的死讓肖遠山很鬱悶,原本他是想先接觸孟憲海,之後再找另外兩個撰稿人好好談談,不曾想對方竟然先下了手。
肖遠山親自趕到現場,就如同王衝在電話裡說的那樣,陳廣權是被鈍物重擊致死的,兇手應該是從電臺一路跟著他出城的。王小虎說調看了監控錄影,警方已經找到了當時跟蹤陳廣權的那輛車,那是一輛失車,早在兩天前失主就已經向有關部門報失了。
「任記者,你仔細回憶一下,陳廣權在和你通話的時候除了說有人跟蹤他之外,有沒有提到什麼?比如對方為什麼會跟蹤他,都是些什麼人?」王小虎親自給任小偉做筆錄,任小偉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有說,就說有人一直跟著他,誰知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在接到他的電話之後,馬上就打給了王衝。」
他說的與王衝說的一致,王小虎做完筆錄,讓王衝把嚇得不輕的任小偉送走了。
「肖局,看來這是一起蓄意謀殺案,不過應該不存在任何技術含量。」
肖遠山皺起了眉頭:「陳廣權為什麼要出城?他這是要去哪兒?另外,對方怎麼能夠事先在這兒撒下鐵藜子,扎爆他的車胎?如果不是爆胎的話,陳廣權的車就不會停下來,我檢查過他的油箱,那些油足夠堅持到王衝他們趕來!」
王小虎愣住了,他還真把鐵藜子的事情給忽略了。
肖遠山說道:「兇手掌握了陳廣權的動向,他知道陳廣權要去哪裡,提前在這路口做了準備,而後面跟蹤陳廣權的那輛車只是個幌子,殺人的絕對是早就埋伏在這兒的人。殺了人,他們就迅速上了跟在陳廣權身後的那輛車,那輛車還擔負著接應兇手撤離的任務。」
王小虎點了點頭,肖遠山分析得很有道理。
「這麼說來,我們得好好查一查誰知道陳廣權準備去哪兒,還有我已經讓他們在附近問了,看有沒有當地的村民看到可疑的人出現。」
肖遠山說道:「嗯,雖然我想多半不會有什麼結果,但查查也好。」
肖遠山和王小虎回到局裡就直接去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既然這事情已經和他們正在調查的案子扯上了關係,通個氣還是很有必要的。
歐陽雙傑聽了王小虎的敘述,說道:「你們想過沒有,對方為什麼要對陳廣權下手?照孟憲海的說法,陳廣權根本就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他只是《苗藥史鑑》的文字撰寫,而他的文字也是以孟憲海的研究史料為藍本,說明他知道的並不多。」
肖遠山說他也想過了這一點,又問:「會不會有什麼是孟憲海不知情的呢?」
王小虎說道:「不是還有一個撰稿人嗎,我們要不要找他問問?」
另一個撰稿人是林城二中的語文老師,叫袁文豪。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警察會因為一本《苗藥史鑑》找上門來。他給肖遠山和王小虎倒了水,然後有些忐忑地問道:「你們想了解些什麼啊?其實這書我也就參與了文字部分,而且都是依照著孟教授的框架寫的。」
王小虎嘆息道:「陳廣權死了。」他的話讓袁文豪更是一驚:「死,死了?不會是因為這本書吧!」
肖遠山咳了一聲:「我們初步斷定他還真是因為這本書死的。袁文豪,你好好想想,在你們編纂這本書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袁文豪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沒有,真的沒有。當時是孟教授找的我們,就是這本書要得急,他一個人很難完成全部文字的編纂,所以請我們倆參與。當然,給的價格也還算合適,我就答應下來了,孟教授就把手頭的資料分給了我們,讓我們以那資料為綱進行文字的編寫。其實這活兒不復雜,我用了大概一週半的時間就完成了,從中拿到了兩萬元的潤筆費,比最初孟教授說的一萬五還多了五千呢。」
「平時你和陳廣權的關係怎麼樣?」王小虎問道。
袁文豪說在合作這本書之前他和陳廣權並不認識,他們還是在這次合作中結識的,後來就走得比較近。陳廣權在電臺工作,但報社啊、電視臺什麼的認識的人也不少,袁文豪平日就喜歡寫點東西,陳廣權幫他聯絡過一些紙媒。
「這段時間你和陳廣權有沒有聯絡?」
袁文豪告訴他們,前些日子他還和陳廣權在一起吃過一次飯,不過陳廣權看上去好像有什麼心事。
「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袁文豪說大概是一個星期前吧,他說他問了陳廣權,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了,陳廣權卻說沒什麼事。他就想可能是因為陳廣權的工作壓力大,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緒。他知道記者不像他們當老師的,那工作競爭很大,每天都在奔波勞碌。
「袁老師,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再想起什麼,麻煩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們就先告辭了。」肖遠山和王小虎站了起來,臨走的時候王小虎給袁文豪留下了一張名片。
「警官,我不會有什麼事吧?」袁文豪擔心地問道。
王小虎說:「會不會有事你自己應該清楚,我們哪兒會知道。」
袁文豪拉住了肖遠山的胳膊:「肖局長,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肖遠山看了他一眼:「陳廣權的死說明他知道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如果你和他一樣也知道些什麼,那你很可能就會是對方的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