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人物

歐陽雙傑回到林城時已經十一點多了,他直接回了局裡。

肖遠山一臉嚴肅道:「這麼說這個韓冰很可能就在林城?」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如果我是韓冰,首先會把切入口放在林城,它是杜俊出事的地方。另一個地方就是那個境外賬戶的開戶地,不過他出國調查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他也算半個專業人士,應該清楚就算出去也不一定能夠拿到銀行的客戶資料,外國銀行的保密性是很強的。退一萬步來說,他就是拿到了客戶資料,那些資料也很可能全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任何的參考價值。」

肖遠山點了點頭:「嗯,不過從唐軍委託韓冰調查到現在應該有三個多月了,上次你說唐軍是在杜俊轉款後兩個月左右開始調查的,如果這三個多月的時間韓冰一直待在林城,他為什麼不給唐家一個交代呢?他在剛開始調查的前三天就已經有些眉目了,後來怎麼就徹底斷了聯絡?從你的分析來看,應該是他主動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絡的,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麼?而且他查到的東西很可能與唐家人有關係!」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他想到了閻洲。在他看來,閻洲對韓冰是有些瞭解的,可是他問閻洲的時候,閻洲並沒有說他很長時間沒見韓冰了,在聽到婦人說韓冰的事務所很久沒開門的時候,他也只是說韓冰可能接到了什麼案子,得忙活幾天。莫非閆洲在這三個月裡是見過韓冰的?還有,現在回想起來,韓冰的屋子裡雖然到處都蒙了一層灰,可還真不像幾個月沒人打掃過的樣子。

「想什麼呢?」肖遠山問道。

歐陽雙傑皺起了眉頭:「我在想,韓冰在這幾個月裡應該回過寒城的,一定回去過。這麼說他還能夠自由行動,只是他很小心謹慎,沒有暴露自己的行蹤。」

「那你覺得他回寒城做什麼?」肖遠山說道。

歐陽雙傑在辦公室裡踱了好幾個來回:「他一定是去藏什麼東西了,很可能是他在林城的調查結果!」說著點了支菸,繼續道,「我應該搜得更仔細一點兒,或許那屋裡有什麼暗格。」

歐陽雙傑又給閻洲打了個電話,他想確認一下閻洲最後一次見韓冰是在什麼時候,閻洲想了想回答說大概是一個半月前。

歐陽雙傑問道:「你確定嗎?」

「我還記得那是下午,他匆匆忙忙地從我攤子邊經過,手裡拿著一個黑塑膠袋,我叫住了他,不過他的神色有些慌張。這小子做事情總是這麼神神秘秘的,我倒也習慣了,就隨口問他這是去哪兒呢。他像是嚇了一跳,說有點事情要辦,我想他平時確實有不少的事兒,就沒再多問了。那以後我就沒再見過他,怎麼了?」

歐陽雙傑說沒什麼。

掛了電話,歐陽雙傑對肖遠山說道:「果然如我所料,韓冰中途是回過寒城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查到的東西帶回去藏起來了。」

肖遠山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他說要找到韓冰還真不容易,林城怎麼說也是省會城市,人口近五百萬,想要找一個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你說,這小子會藏到什麼地方去呢?」

歐陽雙傑沒有說話,這個問題他從昨晚就開始想了,可是一時間也沒想明白。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他想查威騰礦業的事情,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混到威騰礦業裡去。他是帶著強烈的目的性進去的,以他的智慧和他作為私家偵探的一些專業能力,足夠查出些端倪了。他之所以不和唐軍聯絡,是因為他也不希望唐軍知道他混進了公司。」

肖遠山「嗯」了一聲,然後輕聲說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查到的這件事情很可能與唐軍有關係,所以他連唐軍都不相信了,就沒有再和唐軍聯絡。可是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什麼不撤呢?為什麼還要繼續調查?不會是想查出結果了再訛上唐軍一筆吧?」

歐陽雙傑站了起來:「我下午就到威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韓冰!」

肖遠山叫道:「你怎麼找啊,這事情最好別驚動了唐軍!」

歐陽雙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不能讓唐軍知道,從肖遠山辦公室出來以後他也冷靜了下來。雖說威騰礦業這幾天已經進入了清算的階段,可目前的當家人還是唐軍,如果要到公司的相關部門去查,肯定繞不開唐軍,怎麼辦呢?得想想,怎樣才能夠找一個好的藉口?

唐軍曾經說過,韓冰是在接了單以後兩三天就打電話說有所發現了,只是還沒確定,這很可能讓唐軍產生了恐慌。總之,歐陽雙傑認為,韓冰之所以藏起來暗中調查,多半還是與唐軍有關。

歐陽雙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泡了杯茶,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邢娜敲了敲門,走進了歐陽雙傑的辦公室。

「你從寒城回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啊!」邢娜有些埋怨地問道。

歐陽雙傑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剛才我去了一趟羅蘭家裡,陪冷豔一塊兒去的,酒吧已經找到下家了,你知道是誰想要接手那家酒吧嗎?」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

「唐荃!當時連我都覺得好奇,唐荃怎麼想著要去接手這樣一家小酒吧呢?」

歐陽雙傑問道:「唐荃是怎麼知道那酒吧轉讓的訊息的?」

「她是看到廣告以後和冷豔聯絡的。」

歐陽雙傑問她是不是已經問了唐荃酒吧轉讓的事情,邢娜說還沒有,只是冷豔去和唐荃談的。唐荃並沒有隱瞞她是杜俊老婆的事情,她還讓冷豔放心,她並不是因為杜俊的事情而想找她們的麻煩。她說現在只是想置個產業,以後能有事做而已。她還說了,如果冷豔和李丹還願意留下的話,那麼她很歡迎。

歐陽雙傑聽完沒有再說話,他必須好好消化一下這個資訊。唐荃一下子竟然就成了酒吧的新老闆,她接手酒吧的真實意圖是什麼?難道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只是為了在威騰公司破產以後能夠有事做嗎?這和唐軍有沒有關係呢?

歐陽雙傑又開始主持召開例會。

「小虎,你們那邊查得怎麼樣?」歐陽雙傑問道。

「對方遲遲沒有和羅蘭聯絡,他們不聯絡,我們就沒辦法揪住他們的尾巴。」

歐陽雙傑說道:「我問的是讓你們查的那張信箋的事兒,有沒有符合條件的死者?」

「這事兒我們也查了,只是除了杜俊,再也找不到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了。有一個姓何的,時間上符合,也是意外死亡,可是以他的家境根本不可能支付這麼昂貴的一筆酬金。」歐陽雙傑愣住了,在他看來王小虎這邊至少能夠再找到一個條件相符的死者,那樣他們的調查又能夠多一條線索,可是現在看來還真不行,難道自己的推斷錯了嗎?

歐陽雙傑道:「張琳應該就是因為這張字條上的內容才遭了毒手,她很可能是發現了陸新藉著酒吧幹其他違法的勾當,以此為把柄去找陸新談,估計沒談好,然後她辭職了,這引起了陸新和他的同伴的恐慌,於是將其殺人滅口。」

王小虎說道:「我們擴大下範圍,與其他省的兄弟單位通個氣,看看是不是有符合條件的。我們的依據就是這筆高額的酬金,這說明死者是有錢人,這個範圍應該不會太大,相信很快就能夠得到迴音。」

吃過午飯,歐陽雙傑就去了唐荃的家裡,不過他今天更多的是想找唐軍的,正好唐軍從公司回來了:「歐陽警官,你怎麼來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們的。」

歐陽雙傑「哦」了一聲:「什麼事啊?」

「上次我不是說我曾經請過一個私家偵探嗎,他在拿了我給的十五萬後只打了個電話就失蹤了。原本我以為他是卷著那十幾萬跑了,今天卻無意中發現他在三個月前竟然到過林城,而且還混進了我們威騰集團,你猜他混進了什麼部門?」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唐軍苦笑道:「網路安全部,就是負責公司網路安全的部門。他在網路安全部待了近兩個月,我姐夫出事的第二天就提出辭職,沒等結算工資就離開了。」

歐陽雙傑原本就是想找個藉口檢視一下威騰公司的人事資料,這倒好,唐軍竟然先發現了韓冰的蹤跡。

歐陽雙傑此刻來不及想得太細,說道:「你是說韓冰混進了威騰礦業?那說明他並不是捲款逃了,而是展開了實地調查,而且他的切入點也很準確,網路安全部是你們公司的核心安全部門。據我所知,威騰礦業在辦公自動化這一塊兒做得很不錯。」

唐軍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所以網路安全部就變成了一把雙刃劍。韓冰應該有著過硬的計算機技術,不然他也混不進來。進了這個部門,他就算是掌握了公司的核心機密,因為公司的很多機密都是通過他們進行二次加密的。二次加密的金鑰被他們掌握著,只要能夠破解初始密碼,那麼任何機密對他們來說都等於是公開的。」

歐陽雙傑笑了:「看來這個韓冰倒是蠻機靈的,那你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公司在清盤,離職員工的薪金、補償金的發放我是要親自稽核的。韓冰化名‘韋兵’進的公司,他雖然提交了辭職報告,可他是在沒被批准、薪金也沒有結算的情況下不辭而別的。我就留心了,調來了他的資料一看,發現那照片上的人就是韓冰!」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你能把韓冰在公司的那套人事資料給我們一份嗎?」

唐軍愣了一下:「上面的東西都是假的,有用嗎?」

「在我們看來它也是一份證據。」

唐軍「哦」了一聲:「一會兒我就讓人準備一下送過來。」

歐陽雙傑說了句「直接送到局裡去吧」就告辭了。

歐陽雙傑坐在沙發上,雙手輕輕地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嘆了口氣。

這個案子越來越亂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理出了一些頭緒,可是現在看來最初的一些判斷是有問題的。就比如一開始他覺得杜俊的案子只是單純的一個買兇「殺自己」,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公司財務出了問題,想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的妻兒留下一筆財富,讓他們以後的生活無憂。可現在想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杜俊想利用這樣的方式來獲得一筆資金,讓唐軍幫他使公司渡過難關。留下一座礦山總比留下三千萬要划算得多,礦山是下金蛋的雞,拿著三千萬最後也只是坐吃山空。難道杜俊還指望自己的妻兒能夠靠著這錢去創業發財嗎?他應該清楚授人以漁勝過授人以魚的道理。再說了,唐軍對公司的經營運作很熟悉,完全能夠代替他來撐起這家公司,而且唐軍是唐荃的弟弟,肯定不會對自己姐姐和侄子的將來置之不理,甚至他們私下裡還會定什麼協定……人性真的很複雜,假如唐軍真的參與了杜俊的騙保計劃,他就忍心不把這事情告訴唐荃嗎?他就忍心自己的姐姐成了寡婦,侄子成了孤兒?

歐陽雙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在歐陽雙傑看來,杜俊完全是自願死的。從張琳留下的那張字條來看,杜俊就是為了騙保,他的「遇害」應該是支付了一筆不菲的報酬的。那麼很可能就只是唐軍知情,而唐軍或許是因為杜俊的哀求,又或者是出於自己的私心,他沒有把這事情告訴自己的姐姐,而是守口如瓶。他的目的就是坐上礦業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只要保險公司賠了那筆錢,那麼他就能夠挺過公司的這場財務危機。

可這其中又冒出了一個韓冰,更讓歐陽雙傑的心裡疑雲重重了。韓冰是在儘自己的努力替委託人工作的,不然他也不會從寒城跑到林城來,更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潛入威騰。他到底還知道什麼呢?

「咚咚!」聽到敲門的聲音,歐陽雙傑叫了一聲:「進來吧,門沒有關。」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馬衝:「隊長,有人找你,說是威騰公司人事部的,要給你送什麼資料。」

歐陽雙傑對王衝說道:「人呢?」王衝說正在小會議室呢。

幾分鐘後,王衝領著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走了進來,這女人歐陽雙傑見過,是威騰公司人力資源部的副經理,叫陸小雅。她倒是人如其名,看上去很是文靜、雅緻。

「歐陽警官,您好,我們又見面了!這是唐總讓我送過來的韋兵的全部資料,凡是能夠找到的與他有關的東西我都帶來了!」

她把檔案袋遞給了歐陽雙傑,端起了茶杯。歐陽雙傑瞟了她一眼,接過檔案袋開啟來隨意地看了一下那些資料,然後他把資料放回了檔案袋裡。

「陸經理,你在威騰礦業工作應該有些年頭了吧?」

「我是八年前進的威騰,原本就是學人力資源管理的,進了公司我就一直在人力資源部,從人事專員一直做到主管、副經理。」

「八年的時間就做到了公司的高層,陸經理看來能力過人啊!」

「算不得什麼高層,只是部門特殊一點。公司像我這樣的老員工也不少,我們都對公司有一種歸屬感。杜總是個很難得的老闆,為人和氣,對下屬也不嚴苛,最重要的是公司的福利也不錯,真沒想到公司會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

「你們杜總遭遇這樣的事情確實很令人痛心,不過你應該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盡快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的。」

陸小雅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這我相信,你可是黔州有名的‘神探’呢!」

「‘神探’我可不敢當,不過我挺好奇的,陸經理是在哪兒聽到的傳聞啊?」

「我是聽我哥說的。」

歐陽雙傑好奇地問道:「你哥?我認識嗎?」

陸小雅又笑了:「你認不認識他我不知道,但他認識你,我哥在省廳宣傳處,叫陸國安。」

「是他啊,我們還挺熟悉的。你今天應該不只是送資料來的吧?」

陸小雅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在查杜總的案子,我想我應該有些發言權,我覺得杜總的死應該與唐總有關係。」

歐陽雙傑很平靜地望著她:「你知道你這麼說的後果嗎?」陸小雅表示她當然知道,還說她有證據。

「既然你有證據,上次我們到威騰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

陸小雅低下了頭:「那時我確實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情說出來,昨晚我去了我哥家,把這事情和他說了一遍,他說我應該告訴你們,配合警方把杜總的案子破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杜俊的死與唐軍有關係?」

陸小雅說道:「大概是三個多月前,當時公司一個部門經理離職,我去找杜總簽字,才到杜總辦公室的門口就聽到陸總和唐總在大聲地爭吵著。唐總說杜總是讓他枉作小人,我好像還聽到唐總說杜總這是想陷他於不義,然後唐總就氣沖沖地衝出了房間,當時唐總的臉色很是難看。」

「就憑他們發生過爭執,你就斷定杜俊的死和唐軍有關係,這是不是有些武斷了?嚴格來說這算不得什麼證據的。」

「你看看這個。」陸小雅說著從她的包裡取出手機,然後找出了一張照片。那照片上是杜俊和一個女人在咖啡吧幽會的情景,杜俊和那女人看起來蠻親密的,不過那女人只有一個背影,而且照片有些模糊,就連照片上的杜俊也只能夠認出個大概。

「這張照片是我在唐軍的手機裡發現的。」陸小雅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微微一紅,「我並不是故意要動他的手機,是他那天不小心落在我辦公室的,當時我也是好奇,就拿來看了一下。你們應該知道唐軍是杜總愛人的弟弟,我想會不會是杜總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唐軍很不滿,才會有之前的爭執。」

「他把手機落在你辦公室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歐陽雙傑又問道。

陸小雅說:「大約是杜俊出事前一個星期吧。還有一件事情,杜總出事的那天下午,他早早地就離開了公司,我在一樓電梯口碰到他的時候是三點吧,看他那樣子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去見什麼人。」

歐陽雙傑想到了許霖當時調查的結果,杜俊的車子是三點零五分離開公司的,而陸小雅說她三點在一樓的電梯口碰到杜俊,時間上倒是很吻合。許霖說監控上的杜俊是五點一刻左右出城的,從威騰礦業出城,開車也就四十分鐘,杜俊的車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是在監控盲區裡,許霖也沒有查出杜俊那一個半小時到底是去了哪兒,去見過什麼人。

「當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兩天前杜總讓我做了一份礦山整合後的人力資源發展計劃,我有兩個小問題不太明白,就想順便問他一下。不過等我追出了大樓,杜總的車子就離開了公司。我正準備返回辦公大樓,卻看到唐總的車子也跟著離開了公司。大概五點半吧,就是還有半小時就下班的時候他才回來,而且他回來的時候神情很是緊張。不過這我倒沒有親眼看到,是前臺的小羅說的,她說唐軍當時的臉色慘白,樣子很是可怕。第二天我們聽到了杜總的死訊,我馬上就想到了唐軍!」

歐陽雙傑陷入了沉思,杜俊出事當天的下午唐軍也跟著去了?當時他問過唐軍,唐軍說那天下午公司某個部門的主管到他那兒彙報工作,他整個下午都沒有離開過公司。如果唐軍的車子真跟著杜俊的話,許霖在調監控的時候怎麼會沒發現呢?

「你能確定當時開車的人就是唐軍嗎?」

陸小雅愣了一下,她說當時並沒有看清開車的人,但唐軍當時確實沒有在辦公室,而是五點半鐘才回來的。說到這兒陸小雅又補充了一句:「奇怪的是他人回來了,車卻沒有回來,那輛蒙迪歐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還有一件事情,那個前臺第二天就沒有再來上班,我懷疑是唐軍怕她把自己五點半才回來的事情說出去,所以把她給開了。我知道警方在問他的時候他說自己並沒有離開公司,他還讓生產部的兩個主管替他做了偽證。」

歐陽雙傑問陸小雅有沒有再找過那個小羅,陸小雅說她倒是和小羅聯絡過,但小羅已經離開黔州了,聽說是去了深南。陸小雅問小羅為什麼突然就離開公司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交代,甚至連她這個人力資源部的副經理都不知道這回事。小羅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讓陸小雅千萬別再提那件事情了。

「小羅這麼害怕不就是因為她知道杜總的死很可能和唐軍有關係嗎?一定是唐軍給了她什麼好處,她才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唐軍以為只要小羅走了就沒有人知道那天下午他曾經離開公司的事情。」

陸小雅帶來的資訊量太大了,歐陽雙傑需要些時間好好消化一下。他在沙發上坐下,抱著茶杯自言自語道:「唐軍真的與杜俊的死有關係嗎?」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站了起來,走到白板面前拿起筆寫下了杜俊與唐軍的名字,中間畫了一條線。他線上的左邊寫上了「爭執」,右邊寫上了「跟蹤」,又分別在「爭執」與「跟蹤」這兩個詞底下標註了一下時間。隨即他又在白板的另一頭寫下了「陸小雅」,直覺告訴他,陸小雅和自己說這些事情應該是有目的的。而且陸小雅在表述的時候帶著較為強烈的傾向性,她和唐軍之前是不是有什麼恩怨呢?

他在陸小雅名字的下方又寫下了「小羅」兩個字,小羅就是那個突然離職的前臺。據陸小雅所說,這個小羅是唯一一個看到唐軍匆匆忙忙從外面回來的人,而且第二天唐軍就逼著她離職了。

想知道唐軍是不是在說謊,警方只要調看一下監控記錄就一清二楚了。唐軍犯得著先把小羅弄走,再找兩個公司裡的部門經理替他做偽證嗎?歐陽雙傑覺得還是得先把陸小雅說的這件事情弄清楚,不管是唐軍有問題,還是陸小雅有問題,這都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歐陽雙傑去找了唐軍曾經提到的那兩個生產部門的主管,他們都一口咬定那天下午確實是在唐軍的辦公室和唐軍談工作。

歐陽雙傑回到局裡,還沒喝上一口茶,王小虎就進了他的辦公室。

「歐陽,我今天又把他們給審了一遍,兩個人說的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倒是那四個人,越答越亂了。」

「先把他們晾一晾吧,這兩天裡你已經審了他們三次了,這事不能再玩兒疲勞戰了。」

王小虎嘆了口氣:「可是這案子到現在根本就沒什麼進展,我這心裡著急啊!」

「你著什麼急,有人比你更著急!」

王小虎愣了一下。

歐陽雙傑說道:「這時候一定要注意對這兩個人的保護,無論是廣三還是何其偉,他們當中必然有一個與那些人是一夥的。你說對方難道就不擔心他們在我們手裡會說出什麼來嗎?」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不可能到警察局來滅口吧?」

歐陽雙傑笑了:「留下他們其中一個,其他的人都放了。罪魁禍首就定為何其偉,是他見財起意,慫恿著那些人把錢分了的,把他留下,其他人就讓外面的人來保釋吧!」

王小虎明白了歐陽雙傑的意思,這樣一來,只要盯住被放出去的人,很快就能夠甄別出到底誰才是那夥人的內應了。如果是廣三,那麼對方一定會找他的,對方不可能不去問廣三被弄進來這段時間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如果是何其偉,那對方或許會有別的什麼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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