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處秘密

車子來到了交通巷劉老三的住處,那門上還貼著警方的封條。

歐陽雙傑把封條給揭開,掏出鑰匙把門開啟。這鑰匙他是向張平要的。張平他們已經對劉老三家進行了搜查,沒有什麼發現。

「這一屋子的古董應該值不少錢吧!」宋子寬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嗯」了一聲:「省廳請專家初步估價,這屋裡的東西大概價值四百多萬,劉老三在二十幾年前就已經名噪林城了,他又是光棍兒一個,平日裡很低調的一個人,能夠省下這些錢倒也不足為奇。」

「他銀行的現金賬戶呢?」宋子寬問道。

歐陽雙傑說劉老三銀行的現金賬戶大約有七十來萬,宋子寬輕笑:「看來他們幹這行的還真是沒少圈錢啊!」

歐陽雙傑卻搖了搖頭:「做這行餓死的人也不少,劉老三之所以有這麼多的錢,一來他入行早,二來他或許真有些本事。」

「不知道那個女人又從他這兒弄走了多少錢?」宋子寬想到了顧春美。

「顧春美對劉老三是有怨氣的,她說劉老三太摳門,估計劉老三還真沒給她太多。劉老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的條件,更知道像顧春美這樣的女人為什麼要傍上自己。一旦給得太多,他就無法再駕馭這個女人了。女人反而隨時都會棄他而去,他必須保證細水長流,只有這樣才能夠把女人拴住了。」

歐陽雙傑一邊翻著櫃子,一邊輕聲回答。大概四十分鐘後,兩人都結束了對房間的搜查。

「有什麼發現嗎?」

歐陽雙傑笑了:「應該是有吧!」他從身後的平櫃上拿過一個裝鞋的盒子,裡面是十幾根紅布條,而所有紅布條的中間都有一個小圖案,圖案像一朵蓮花,蓮花被包裹在八卦中。

「這是什麼?」宋子寬很疑惑。

歐陽雙傑取出一根布條綁到了頭上,宋子寬說道:「頭帶?」

歐陽雙傑聳了聳肩膀:「暫時還不清楚,不過我想不外乎就是綁在頭上或者手上、腳上的玩意兒。假如它是一個標識、一個圖騰的話,那麼它意味的就是一個團體的標誌,也有可能是類似於符咒。」

宋子寬望向歐陽雙傑:「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想法了?」

歐陽雙傑確實有些想法,只是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太大膽,他暫時還不想把自己所想的告訴宋子寬:「先弄清楚這圖案的意義再說吧。」

歐陽雙傑準備把這玩意兒拿去給殷承基看看。殷承基是黔州省的民俗專家,同時對宗教也很有研究。只要搞清楚這圖案的意思,接下來的調查才會有方向。

殷承基拿著布條看了半天,又翻了一些文獻資料,然後取下老花眼鏡:「歐陽,能告訴我你是在哪兒得到這東西的嗎?」

歐陽雙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殷老,你認識這圖案?」

殷承基搖了搖頭,說道:「我查閱了很多資料,沒有找到這個圖案。不過蓮花和八卦在中國傳統文化裡是非常常見的圖形。這畫有圖案的紅布條,可能是一個神秘組織成員的身份證明。當然,這種圖案不一定就有什麼深意,說不定他們就是在故弄玄虛。」殷承基拿起布條又看了看,「我個人認為,不必過於糾結這些布條上的圖案。這些圖案很可能是現代人繪製出來的。如果這真的是一個神秘組織的身份證明,那麼圖案的內涵恐怕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歐陽,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殷承基把布條還給歐陽雙傑,歐陽雙傑謝過之後便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宋子寬早已經焦急地等在那兒了:「怎麼樣,有什麼收穫?」

歐陽雙傑把見殷承基的觀點大致說了一遍;宋子寬聽了之後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假如真是這樣,劉老三就不會是一個人,他應該有同夥,他們是一個地下組織,有分工,有合作,打著封建迷信的幌子,團伙作案。所以,必須儘快撬開劉老三的嘴,從他這裡著手,開啟一個口子。」

「我陪你一塊去!」宋子寬說道。

看守所的審訊室裡,歐陽雙傑和宋子寬的目光都落在劉老三的身上。

「劉老三,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交代?」

劉老三搖頭,他說自己知道的都已經交代了,並沒有什麼隱瞞。

歐陽雙傑說道:「恐怕未必吧?」

「我現在是階下囚了,有必要再隱瞞嗎?」

歐陽雙傑拿起手裡的布條走到了劉老三的面前:「你摸摸看,這是什麼?」

劉老三接過去,用手輕輕摸了一下:「不就是一根布條嗎?」

歐陽雙傑說道:「布條?你以為這只是一根普通的布條嗎?這是一根紅色的布條,假如不是因為上面有一個圖案,它確實與普通的布條無異。」

「圖案?」劉老三問道,「什麼圖案?」

「一朵三蕊蓮花,被八卦圖包圍著。」

劉老三像是一驚:「三蕊蓮?八卦包圍著?」

「劉老三,這下你該可以老實交代吧?」宋子寬厲聲說道。

劉老三苦笑道:「你們不會告訴我說這玩意兒是在我家裡發現的吧?」

歐陽雙傑說道:「這東西確實是在你的家裡發現的,一共有十二根,全是一樣的圖案,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劉老三嘆了口氣:「如果我說這東西不是我的你們相信嗎?」

宋子寬看了歐陽雙傑一眼,歐陽雙傑也是一臉的狐疑。

「這玩意兒真的不是我的,但我也不知道是誰要嫁禍於我。不過我倒是知道這玩意兒的出處。」劉老三說到這兒,向歐陽雙傑要了一支菸。

「你知道這玩意兒的出處?」

劉老三點了點頭:「之前你們問過我一個傳說,傳說的主角你們應該也知道吧?」

「陳大觀,對嗎?」歐陽雙傑試探著問道。

劉老三說道:「就是陳大觀,三蕊蓮花加八卦便是他的標誌。」

歐陽雙傑一下子零亂了,這紅布條上的標誌竟然是陳大觀的標誌,那個幕後黑手難道真是陳大觀?陳大觀是清代的人,要是真活到現在至少也近兩百歲了!

宋子寬冷笑道:「劉老三,照你的意思說,是陳大觀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

劉老三笑得很詭異:「兩位警官,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實說出來了,至於是怎麼一回事那我就不知道了,就連我都覺得這件事情不可思議。我也不知道是誰把這玩意兒放到了我的屋裡。不過你們可以去問問王瞎子,他知道的應該不比我少。」

劉老三又把矛頭指向了王瞎子。

離開了看守所,宋子寬問道:「歐陽,你覺得劉老三說的話可信嗎?」

歐陽雙傑說道:「劉老三的話至少有一點是真實的,這標誌是陳大觀的,可能是幕後黑手把它放在劉老三的屋子裡的。」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歐陽雙傑說道:「他想把水攪渾,他應該已經意識到了我們把劉老三當成了嫌疑目標之一!同時他也是在給我們一個提示,他在告訴我們,我們的判斷是錯誤的。」

「提示?」

歐陽雙傑笑道:「他一直在把握著遊戲的程式,他的個性中還帶了些偏執,當我們的調查偏離了主線的時候他會想把我們拉回來。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這個遊戲更加刺激。表面上看這個人或許是一個老實人。」

「他很善於偽裝?」宋子寬說道。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確切地說他應該有兩面性,一面是正人君子,另一面是魔鬼。他的動機或許並不只為了挑戰我,而是在報復,報復這個社會或者是報復曾經給他莫大傷害的人!」

歐陽雙傑和宋子寬去了「易名堂」。

劉老三不會無的放矢,在歐陽雙傑看來,劉老三與王瞎子的互掐不是個偶然,他們之間應該是有某種誤會,但歐陽雙傑從他們的表現看出兩人對對方都很瞭解。

王瞎子還是一貫的恭敬態度,彷彿無論歐陽雙傑什麼時候來、來做什麼他都十分歡迎,為了接待歐陽雙傑他甚至連生意都可以不做。在王瞎子的恭敬背後,歐陽雙傑似乎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這陰謀是什麼暫時他還不能夠揭開謎底。

「劉老三的事有信了嗎?」他主動打聽起了劉老三的事情。

歐陽雙傑說道:「還在審問中。」

王瞎子點了點頭:「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夠去看阿誠?」

歐陽雙傑笑了:「這一兩天都可以,其實我覺得你暫時最好別去,當然你這個忙我是一定會幫的!」

王瞎子嘆了口氣:「我知道歐陽警官是怕我也會被牽扯進去。我倒不怕,要牽扯進去就算我不去看他也會被牽扯進去。真要不關我的事,就算我去看了他也影響不到我。只是師徒一場,不去看看他我心裡難過!」

歐陽雙傑又換了話題:「你說如果陳大觀還活著那得多少歲了?」

王瞎子說道:「你不會真相信那個傳說吧?至少我是不相信真有長生不死的人的。如果他真的活著,應該一百七八十歲了吧。」

歐陽雙傑嘆了口氣:「其實我也希望不可能,可是有的事情太奇怪了。」

王瞎子皺起了眉頭:「什麼事啊?」

歐陽雙傑反問道:「陳大觀有個獨特的標誌,你知道嗎?」

王瞎子說道:「古人用某些圖形來作為圖騰的事是有的,用作個人標誌的事聽起來稀罕,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歐陽雙傑輕聲說道:「三蕊蓮花加八卦是陳大觀的標誌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知道陳大觀的事情的滿打滿算不會超過五個人!」

歐陽雙傑說:「你先告訴我,這五個人都是誰?」

王瞎子想也不想:「我算一個,還有田子仲、劉老三、賈大眼,再加上我徒弟阿誠!」

「你憑什麼那麼肯定?」歐陽雙傑問王瞎子。

王瞎子苦笑道:「劉老三和賈大眼是同門。從他們的師父輩起,就自稱是陳大觀的傳人。知道陳大觀傳說的人不在少數,但敢自稱是陳大觀的傳人,我想他們知道的應該比較多吧。」

「那你和田子仲還有你那徒弟阿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你們也是陳大觀同支的吧?」歐陽雙傑問道。

王瞎子搖了搖頭:「當年機緣巧合,讓我的祖師爺把陳大觀的那部奇書弄到手了。我祖師爺當時也差點瘋魔。後來他說,那書只會害人,堅決不能讓它流傳於世,所以祖師爺就親自把那本書給毀掉了。不過我師父卻看到了書頁上的標誌,三蕊蓮花和八卦的標誌。」

「這些事情你以前可是一直都沒有提起過的。」

王瞎子苦著臉說道:「這些事情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再說了,攤上這樣的案子,別人躲都來不及,我又怎麼敢再往上湊呢?」

宋子寬說道:「這麼說來就只有你們五個人知道這個標誌的事情?」

王瞎子點了點頭:「因為陳大觀的這個標誌並沒有廣為流傳,只有他的徒子徒孫認識。我能夠問一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嗎?不會是劉老三告訴你們的吧?」

歐陽雙傑說道:「如果不是他和賈大眼告訴我的,你覺得會是誰告訴我的呢?」

王瞎子尷尬地咳了兩聲:「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歐陽雙傑說道:「劉老三是不會告訴我們這些的,賈大眼那邊我們也沒有過多的接觸,可是偏偏有人想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們,我也很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你說不是你,那麼會不會是田子仲?又或者是阿誠?」

王瞎子輕聲說道:「阿誠?」

歐陽雙傑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因為我們是在劉老三的家裡找到這東西的,要不你也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途?」歐陽雙傑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根布條遞給了王瞎子。

「這個我也不明白,有些像頭帶,又像是拴在手腕上的!」

「你也看不出它的用途嗎?」歐陽雙傑接過了王瞎子遞還給他的紅布條,輕聲問。

「看不出。不過這標誌確實是陳大觀的,至少和我師父畫給我們看的無二。」王瞎子想了想,「你們問過劉老三了嗎?他應該知道吧?」

「他說他也不知道,而且他不像在說謊。」歐陽雙傑這次回答得很直接。

宋子寬看了王瞎子一眼:「這布條我們找到的時候一共是十二根!」

王瞎子說道:「多少根沒有什麼意義。因為這玩意兒本身除了身份的證明就沒有其他的用途。是不是有人想要告訴你們,這些案子都是陳大觀做的,想把你們的注意力引向一個虛無的角色身上去。」

歐陽雙傑問:「你確定這東西沒有實質性的用途嗎?」

「這就是陳大觀的一張私密的名片罷了。你覺得一張名片能夠有什麼大用處?」王瞎子打了個比方。

歐陽雙傑微微點了下頭:「你說得很有道理。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當回事來好好查查吧。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有什麼長生不死,不管陳大觀多有道行我也要把他給揪出來,只要他真活著!」

離開了「易名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鐘了。兩人隨便找了一家麵館要了兩碗麵吃了起來。

「我覺得王瞎子的問題很大!」宋子寬說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把他拘回去?」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要注意這個人,我看你和他打得很火熱的樣子。」

歐陽雙傑說道:「我也是為了辦案,只有先讓他放下戒備的心理,我們才能從他那兒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這個人的戒備心很強,逢人只說三分話。」

劉老三和王瞎子的話歐陽雙傑都不全信,此刻王小虎的調查也毫無進展。

小會議室裡,肖遠山靜靜地聽著案情通報,大家都說完之後他咳了兩聲,看了一眼歐陽雙傑:「歐陽,看來你們的情況很不樂觀啊。」

王小虎他們對其他幾個人的排查基本已經結束,沒有找到任何的疑點,最後王小虎也認為目標應該是歐陽雙傑比較關注的這幾個人,劉老三、賈大眼、王瞎子和田子仲。在聽了歐陽雙傑對劉老三和王瞎子的看法後,肖遠山也認為王瞎子和劉老三的嫌疑最大,他主張別再在其他人的身上浪費時間了,爭取能在這二人的身上找到突破。

肖遠山見歐陽雙傑不說話,他又說道:「下一步你有什麼想法?」

歐陽雙傑想了想說道:「我想問題的關鍵不在劉老三身上,也不在王瞎子身上。」

肖遠山皺起了眉頭:「剛才你說了那麼多,不也是圍繞著這兩個人的嗎?」

「沒錯,我剛才是說了很多關於這二人的事情,也並不否認他們可能會有問題,可是我們調查的關鍵點不應該在他們的身上,我們目前應該著力於一件事情的調查——陳大觀!」

「陳大觀?那個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人?」邢娜驚訝地問道。

許霖也一臉茫然:「你該不會相信那個傳說是真的吧?」

「我當然不會相信那個傳說,我也不相信陳大觀真能長生不死。在我看來,頂多算是個‘陰魂不散’吧。從劉老三家搜到的布條,上面是陳大觀的標誌,而這些布條很顯然並不是劉老三弄的。我去見過劉老三,當他聽我提到這布條的時候也很茫然,還帶著驚訝,說明他根本就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存在,不過他知道這上面的圖案意味著什麼,是他主動告訴我們這是陳大觀的私人標誌。這是怎麼一回事?」

謝欣第一個回答:「是有人想借劉老三的口告訴我們,這件事情與陳大觀有關,又或者說有人在借陳大觀的名義作案!」

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對,我把它稱為‘借屍還魂’!當然,兇手肯定不是陳大觀,但兇手正如王瞎子說的一樣,對陳大觀的事情很熟悉,對那個傳說也是知曉的。」

「熟悉陳大觀事情的人就是那幾個,被抓住的劉老三和阿誠,外面的王瞎子、田子仲和賈大眼。劉老三和阿誠可以不考慮,他們已經被控制住了,不可能再去放布條,那麼剩下的三個人嫌疑就最大了。」

歐陽雙傑反問道:「你就那麼肯定布條是兩人被抓住以後才放到劉老三家裡去的嗎?」

王小虎不能肯定,尷尬地笑了笑。

歐陽雙傑又丟擲了一個問題:「還有,王瞎子的話真的可信嗎?知道陳大觀事情的人就真只有他們五個?就算王瞎子沒有說謊,可能還有人知道陳大觀的事情,只是王瞎子並不知道!」

肖遠山瞟了歐陽雙傑一眼:「歐陽,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想得多沒壞處,如果想不到才真的可怕。大家不妨再想想,我們的對手為什麼要‘借屍還魂’?」

宋子寬說道:「為了混淆我們的視線,這麼一來我們就會懷疑所有的人。而當我們的懷疑面越大,我們的偵破難度也就越大。」

歐陽雙傑點頭道:「其實這就是我們的對手想要達到的結果。從郭鵬自殺到現在已經六天了,可是新的案子沒有再發生。」

「或許兇手不敢再作案了,他應該已經知道警方正在全力偵辦這個案子,而他很可能已經被我們盯上了,是我們列為目標嫌疑人的其中之一。」王小虎說道。

歐陽雙傑輕嘆了口氣:「要真是這樣就好了,至少我們還能夠爭取到一些時間破案,可是我擔心要不了多久還會有類似的案子發生。」

「為什麼?現在可是風頭上,他怎麼還敢作案?」肖遠山也不太相信歐陽雙傑的判斷。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丟擲了陳大觀,讓案子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我們雖然鎖定了幾個嫌疑目標,可是根本無法再往前推進。兇手很聰明,這個時候如果他消停了,那麼等於是給我們喘息的機會。他很可能會繼續作案,讓警方疲於應付新的案子,然後再尋找全身而退的辦法。」

歐陽雙傑很詫異,他竟然接到田子仲的電話,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不過田子仲說了,讓他一個人去,這件事情只想告訴歐陽雙傑一個人。

歐陽雙傑掛了電話並沒有耽擱,開著車直接去了田子仲那兒,到了那個小商店門口,小鈺看到歐陽雙傑從車上下來,她從櫃檯裡繞了出來:「歐陽警官,田先生在等著你呢。」說罷她就領著歐陽雙傑去田子仲的住處。

田子仲的小屋裡充滿了茶香,他正在擺弄著茶具。

歐陽雙傑進屋的時候他沒有站起來,只是衝歐陽雙傑點了點頭:「坐吧。」

田子仲很熟練地沏茶,遞給歐陽雙傑一杯:「來,喝一杯吧。」

歐陽雙傑也不客氣,接過來喝了一口。

「我師侄來找過我。」他說的師侄自然是王瞎子。

「我師侄說你們去找過他,說是你們發現了陳大觀的標誌?能給我看看嗎?」田子仲問道。

歐陽雙傑從口袋裡掏出那根布條遞給了田子仲,他也希望田子仲能夠給他些線索。

田子仲看得很認真,大約半分鐘後他才把紅布條還給了歐陽雙傑:「確實像是陳大觀的標誌,一定是有人惡作劇。」

「我倒覺得不像惡作劇,而是有人想要‘借屍還魂’,借陳大觀的名義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歐陽雙傑說得很直接。

田子仲嘆了口氣:「師侄應該把事情都告訴你們了吧。當今世上,知道那個傳說的人不少,可是對陳大觀的事情如此熟悉的人卻不多。所以師侄告訴我,我們很可能都是警方懷疑的物件,是嗎?」

田子仲並不遮掩,問得很直接。

這就是田子仲與王瞎子的區別。和王瞎子打交道,總是雲裡霧裡,繞山繞水;而與田子仲說話,更多是開門見山的。

歐陽雙傑淡淡地說道:「至於是誰,我想我們一定能夠查出來的,只是個時間問題,你說對嗎?」

「我相信警方的能力,這個時間問題是個大問題。警方多長時間能夠破案,三天,還是五天,又或者是十天,半個月?我們大家心裡都清楚,時間拖得越長,就會有更多的受害者,誰也不忍心看著再有人為這件事情枉送性命啊!」

「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我和師侄也說了,既然我們都是嫌疑人,那麼我們從現在起就主動要求讓你們帶回局裡去,不僅僅是我和師侄,最好連同那個賈大眼一起,然後你們警方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了。」

「這也代表賈大眼的意思?」歐陽雙傑皺眉問道。

田子仲說道:「賈大眼那兒我還沒有和他溝通過,不過只要把意思向他說明,我想他也會同意的,畢竟這也是我們洗脫嫌疑最有效的途徑。」

歐陽雙傑笑了:「你有信心能夠說服賈大眼?」

田子仲回答道:「我願意一試。」

按理說田子仲的建議對於警方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把所有的嫌疑人都控制住了,那麼警方就可以從容地偵辦此案了。而對田子仲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正如他自己說的,是他們洗清嫌疑最好的辦法。可是歐陽雙傑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自己看不明白的,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答應田子仲的要求。

「歐陽警官,不知道我的這個建議是否妥當?」田子仲輕聲說道。

歐陽雙傑想了半天,回答道:「這樣吧,這件事情請容我再考慮一下,畢竟這麼做有些不符合程式。」

「好,那我就等著你的訊息,這件事情你們最好趁早做決定,我們也不希望再有人因為這件案子白白犧牲。」他這句話切中了歐陽雙傑的要害。

「好的,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

田子仲說道:「嗯,賈大眼那邊我一會兒就去找他,我相信能夠說服他的!」

歐陽雙傑也沒有阻止,告辭離開了。

上了車,歐陽雙傑深吸了一口氣,田子仲的這個建議其實是王小虎他們早就希望的,之前在案情分析會上王小虎就提出,如果能夠把外面的這三個嫌疑人都扣起來,那麼這個案子就要好辦得多了。現在人家主動提出了,歐陽雙傑反倒覺得是站在一個陷阱的面前,不敢貿然踏出一步。

歐陽雙傑回到局裡和肖遠山、王小虎商量後,他們都同意這個建議。雖然他的心裡隱隱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可是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田子仲好像早就猜到歐陽雙傑會同意自己的建議,他說賈大眼那邊已經溝通過了,賈大眼也舉雙手贊成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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