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我沒有惡作劇。請你原諒,我現在說話不方便。我希望我們立刻見一面,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我憑什麼見你?你是誰呀?」

史蒂夫知道對方不信任自己,如果他不說明情況,摩爾馬上就要掛電話了。他又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店堂,見男店員自顧自整理貨架上的商品,便壓低了聲音說:「我今天中午見過你兒子。我知道他為什麼被謀殺。」

「你說什麼?我兒子是被謀殺的?」

「是的。我確定!」史蒂夫沒有選擇。他激起對方的好奇心了,只有這樣摩爾才會跟他見面。

「你有證據嗎?」

「是的。」史蒂夫沒有絲毫猶豫,馬上給出了回答。因為中午他和漢瑞·摩爾的對話,身上佩戴的鑰匙扣錄下了他們的談話。

「好吧。我們在哪兒見面?你的標誌是什麼?」

「snouder's藥房。只要你出現,我會過來找你。」史蒂夫早已通過「谷歌」,獲得卡森·摩爾的影像。

「10分鐘,我過來。」卡森·摩爾結束通話了電話。

史蒂夫的大腦迅速地轉動起來,放下電話筒,當下決定先打發計程車司機。他掏出100美元大鈔,對男店員說:「請給我一盒阿司匹林,還有電話費。」

「沒問題。你還要些什麼嗎?」男店員放下手上的活計,走過來問他。

「不用了,謝謝!」

史蒂夫從男店員手裡接過藥和找錢,拉開店門環顧左右,發現沒有異常,便徑直走向計程車。

「對不起,你走吧,這是車資。」史蒂夫把零錢放進褲袋,遞給司機一張百元大鈔,還未等對方反應過來,便轉身拐進邊上的西大街,倏忽消失在昏暗的路燈下。他的去向不能讓司機看見,否則是害人害己。他憑著驚人的記憶力,如入無人之境地在街上左閃右躲,不久又繞回南大街,不遠處是「美銀金融中心」大廈,再走過去幾步路,就是牡蠣灣的消防大隊。大約過了8分鐘,他返回原地,在snouder's藥房的斜對面,躲在郵筒邊的電線杆後面。

他剛選定最佳的位置,以便觀察來往的車輛,突然,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你打電話給我的嗎?」

史蒂夫一怔,猛然回頭,想看清楚來人是誰。不料,來人敏捷地抓住他的右手腕,狠狠地按住他。

史蒂夫扭動著身體,本能地想掙脫出來,就差一腳朝對方的要害部位踢過去,反戈一擊。

不過,他聽出此人的聲音,分明就是警官傑森·摩爾,此舉顯然還是不相信他。他倒是能夠理解,畢竟這關係到漢瑞·摩爾的死亡真相,因此連忙說道:「你沒必要這樣,我可以給你證據。」

傑森·摩爾聽了此話,這才鬆開手說道:「你最好拿出證據來。」

「如果沒有真憑實據,我自討沒趣圖什麼?」史蒂夫甩了甩疼痛的右手腕,見來人果然是傑森·摩爾,185釐米的身高,體型均勻身板結實,不像是坐慣高背椅子的警官,一雙眼睛銳利有神,威風凜凜地盯著他,彷彿要看透他的五臟六腑。他心下暗想:「算我賭對了。此人身手不凡,我們之間有共同的敵人,他能助我一臂之力。」

史蒂夫立刻從褲袋裡掏出鑰匙扣,對傑森·摩爾說道:「我有一個請求。你聽了我和漢瑞的這段話,請幫我找到安德烈·法拉利,重新調查我岳父岳母的案件。」

「我不知道你是誰,無法給你承諾。」傑森·摩爾傲慢地回答。

史蒂夫略微一想也對,在他沒有呈現證據之前,摩爾沒有任何理由給他承諾,於是便說:「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嗎?安全的地方?」

「好,去我的車上。」傑森·摩爾建議說。

史蒂夫不放心地問:「你發現有尾巴跟蹤嗎?」

傑森·摩爾頗為自信地說:「沒有。要是有人跟蹤我,現在早該出現了。」

史蒂夫聽了摩爾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但還是不敢放鬆警惕。他建議道:「這兩天總有人跟蹤我。你的車上可能有竊聽器,還是謹慎為妙。前面就是消防站,相對安全一些,你可以邊走邊聽。」說完,他等傑森·摩爾戴上耳機,便開啟袖珍錄音機,放送他和漢瑞·摩爾的對話。

傑森·摩爾的臉龐立刻被哀傷所籠罩,兒子熟悉的聲音衝擊著他的心靈。從今往後,他再也聽不見兒子的聲音了,那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和絕望溢於言表。他幾乎崩潰了,猶如無舵的航船失去控制,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種突然失去親人的悲痛,史蒂夫在他母親去世的時候體會過,更何況這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世上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此時此刻,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默默地等待傑森·摩爾恢復平靜。

片刻,他們來到消防站的停車場。夜已很深,一片寂靜,傑森·摩爾的情緒平復了許多。他把耳機遞還給史蒂夫,然後問道:「你懷疑是馬特奧·魯索乾的嗎?」

史蒂夫連忙點頭肯定:「根據我的推理,確實是這樣。你能找到安德烈·法拉利嗎?漢瑞可能因為找到了線索,所以招來殺身之禍。我個人感覺埃裡克·克拉克也很可疑,他是漢瑞的搭檔。他完全可以開槍打傷兇手,然後活捉他。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可能是滅口。」

「別自作聰明。你可以懷疑,但不能下結論。別忘了,立案需要證據。」糾正了史蒂夫的觀點,傑森·摩爾接著說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去找安德烈·法拉利,還有埃裡克·克拉克,你等我的訊息。」「對不起,我等不及了。我馬上就得找到法拉利。我和我太太處處被人跟蹤,每分每秒都處於危險之中,凡是與我接觸的人,不是被打傷,就是慘遭毒手……」

史蒂夫的話匣子一開啟,把過去24小時的經歷,猶如竹筒倒豆子「呼啦啦」全說了出來,心裡頓時暢快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放鬆心理防線,對一個陌生人說這些,興許是感覺傑森·摩爾值得信賴。當然,徐麗麗參與試驗的秘密,他隻字未提。

傑森·摩爾緘默片刻之後,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史蒂夫,低沉而有力地說道:「好吧,我陪你一起去。我得進去打幾個電話,消防站應該很安全,裡頭全是我的好朋友。」

他們把夜色留在了身後,一起走進燈火通明的消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