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紐約長島的南安普敦,位於大西洋前沿的北部,隸屬於紐約的薩福克郡,是全美最富有的小鎮,素有「莊園區」之稱,全美有一半的億萬富豪都住在那裡,像是福特、杜邦、艾森豪威爾、範德比爾特和摩根家族,這些頂級富豪在南安普敦都擁有大別墅,他們是「莊園區」的常住居民。

南安普敦以頂級富裕的城鎮地位聞名全美,也因悠久的社會傳統獲得世界認可,被視為「舊錢」的中心——由幾代人的經營傳承累積財富,絕非依靠自我奮鬥獲得「新錢」而暴富。

在那些擁有「舊錢」的頂級富豪眼裡,一夜暴富擁有的「新錢」,充其量屬於按家庭經濟狀況劃分的「上層階級」,絕對踏不進「上流社會」半步。「上層階級」群體能否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分子,就要看他們如何把「新錢」加速折舊變為「舊錢」。

隨著美國「朝陽工業」的興起,鐵路等「夕陽工業」的沒落,南部陽光地帶的石油產業,與中部和西部的航空航天、以及資訊產業的大量「新錢」,不斷向東北部地區的「舊錢」發起挑戰。

在這一波「新錢」和「舊錢」的博弈中,來自義大利黑手黨控制的「黑錢」,也暗暗地流向東海岸——紐約,加入了權力與利益的博弈。

紐約義大利5大犯罪家族的形成,起源於西西里的黑手黨團伙,他們的組織內部架構等級森嚴,猶如一座金字塔,最底層是跑腿的小嘍囉們,爬到上面一層是士兵(打手)、隊長、顧問、老大助理和老大,最頂層是老闆的老闆——教父。

近百年來,紐約5大犯罪集團歷經火併、重組、內鬥和宮廷政變,教父的權力經過幾番新舊交替,現今掌握在馬特奧·魯索的手上。馬特奧繼承了老教父約翰·魯索的遺願,作為黑手黨的最高管理者,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發號施令、解決爭端、與交戰的派別劃定領土界限,管理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黑幫的所有生意。

在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里,馬特奧的指令就是「聖旨」。如果有誰膽敢擋住馬特奧的財路,令他感覺眼裡揉進「沙子」,他想要那個人死,那個人就不得活。如果他察覺被欺騙和背叛,那麼背叛者將受盡酷刑被折磨致死。如果他發現下屬辦砸了事,辦錯事的傢伙被打的程度就是他警告的程度。

馬特奧的權力和威力,其實是建立在恐懼之上的。恐懼源於他能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同時在「金字塔」組織結構的庇護下,逃脫法律的嚴厲制裁。因為他無須自己動手,只需發號施令,經過層層傳達由隊長帶領打手去執行命令,或販毒殺人,或放高利貸敲詐勒索。即便打手們被警察逮捕,檢察官明知是馬特奧下達的命令,也因缺乏人證物證而無法起訴他。

馬特奧汲取了他父親的教訓,竭力避免記者的聚光燈追蹤,轉入地下經營擴大非法生意,不惜以金錢和美女來賄賂政治人物,滲透紐約州內外的司法系統,重建和恢復來自司法部門的庇護,以免被司法起訴和其他的刑事指控,因而獲得權力來建設港口、控制工會。

黑手黨內部的一萬多人各司其職,他們從事高利貸、敲詐勒索、行賄、毒品和妨礙司法公正,再從各個領域招募更多的「社會精英」,進而利用高科技手段犯罪,使得線人和美國聯邦調查局更難收集資訊抓捕他們,而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賺取更多的金錢。

馬特奧躲在陰暗處的時間越長,犯罪集團的力量也變得越發強大,他們的力量超出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的報道。

金錢就是權力!

兩年前,馬特奧把自己的觸角伸向了南安普敦,在那裡購置了一處海濱物業,是由3棟別墅組合而成的院落,總面積為24,000平方米。他的集團總部也從皇后區的小奈坷——一箇中上階層的社群,搬遷至最富有的小鎮——南安普敦。

馬特奧此舉並非只想擠進上流社會,他的全盤計劃相比5大家族的老闆們,要來得更加遠大和具有戰略意義:從地下漸漸地浮上水面,慢慢洗白「黑錢」,過去打打殺殺攫取財富的非常手段,只能作為輔助工具,投資高科技研發產品來獲取財富,是今後的方向。

這天,從下午4點鐘開始,馬特奧的太太便佈置起餐桌了。就像往年那樣,馬特奧邀請集團的高層和家屬們,前來總部大院慶賀聖誕節。每年一度的聖誕晚宴,是教父對屬下全年的一次獎懲考核,個人的成績與各組的績效繫結在一起,獎懲激勵將落實到每一個人的身上。

餐廳內,20人座位的大餐桌鋪著白色棉麻桌布,正中央放置著三盆一品紅,鮮花兩旁是兩具大型多頭銀燭臺,每個座位上鋪放著白色棉麻餐墊和餐巾,銀質長短刀叉共3套,4種高低大小的水晶酒杯。

5點30分左右,汽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進大院,5大家族的老闆們帶著太太和孩子,準時抵達總部大院。頓時,大院內歡聲笑語,女人和孩子嬉笑著被安排進入主樓邊的別墅,隊長則帶著骨幹去了另外一棟別墅,只有老闆和顧問們直接走進主樓內。

6點鐘,晚宴開始。

馬特奧對部下說完致謝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一眼瞥到秘書在門口張望,躊躇了一下,似乎考慮是否要進來。

馬特奧情知出現了狀況,不然秘書不會來打擾他。於是,他放下酒杯向門口走去。老闆們也都不約而同地向門口看過去,個個面露緊張之色。

只見秘書對馬特奧耳語著。漸漸地,馬特奧的臉色陰沉下來,雙眉緊蹙。臨了,他慍怒地罵了一句:「他媽的廢物一個!」然後,手一揮吩咐秘書:「讓他在書房等我。」

馬特奧走回餐桌,見下屬都看著他,便「哼」了一聲,重新拿起酒杯說:「來來來,派對繼續。」

掌管賭場生意的老闆弗蘭卡·羅馬諾,看著馬特奧斗膽地問道:「教父,一切都好嗎?沒什麼意外吧?」

「羅馬諾,你希望發生意外嗎?」馬特奧板起臉,不客氣地反問。隨即,又哈哈大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家放鬆心情,繼續我們的聖誕派對。」

可事實上呢,馬特奧的心情糟透了。今天,他派親信安德烈·法拉利去執行跟蹤任務,結果以失敗而告終。這怎麼可能呢?被法拉利盯上的人,那絕對是甩不掉的,看來這個對手很強大啊!

馬特奧喝著紅酒,心裡琢磨著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