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點30分,天色開始黯淡下來,史蒂夫陪伴著徐麗麗,又來到聖約翰公墓。
他倆的心情相當沉重。剛才在科研所的接待室,徐黃河的一番話言猶在耳,令他們震驚萬分。
當時,史蒂夫就覺得很奇怪,原本徐黃河已經答應了,由他替代徐麗麗去做試驗。不然,他也進不了安檢嚴密的科研所。結果卻只有徐麗麗可以去「前時空」。
史蒂夫不服氣了。他質問徐黃河:「為什麼?麗麗是我的妻子,她不是白鼠,我不同意她參加試驗。」
徐麗麗聽了史蒂夫的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史蒂夫平常一副冷酷的模樣,有時候她想依賴他,也不願意說出來,擔心他會產生反感。沒想到臨去「前時空」了,他竟然因為她的安全,寧願自己去冒險。
可是史蒂夫的話,在徐黃河聽來就覺得不舒服了。他看著史蒂夫反駁道:「史蒂夫,麗麗是我妹妹,我唯一的親人,你說,我會拿她當白鼠嗎?」說完,立刻掉頭對徐麗麗說:「小麗,別擔心,到了‘前時空’,徐長江會照顧你的。他是‘前時空’那個對應的我,你見著他就知道了。」
徐黃河安慰著徐麗麗,可是話一落地,他馬上就後悔了。他知道,妹妹一定會要求見徐美美。
果不其然。
徐麗麗一聽,立刻興奮地問道:「徐長江?哇,太好了。這樣說來我能看見他妹妹啦?也就是那個對應的我?她的名字叫——」她好奇地剛想問下去,便看見她哥哥奇怪的表情。
徐黃河看了看埃倫,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埃倫不忍心隱瞞徐麗麗了,便打破沉默說:「麗麗呀,事情不是這樣的。」
「徐黃河,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史蒂夫早就想發飆了。今天他們結婚大喜的日子,徐黃河一反常態,從早上到現在說話吞吞吐吐的,憑直覺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徐黃河眼見瞞不下去了,便看著妹妹無奈地道出了實情:「小妹,她——徐美美因為一起意外事件,已經去世了。不瞞你說,只有‘前時空’和你對應的人不在了,才能把你的意識傳送過去,目的是改變你的時間線,避免你也發生意外。」
徐麗麗這才恍然大悟。她哥哥讓她參與實驗,原來是她將要遭遇意外呀。她因為毫無思想準備,大為震驚,就好似被判死刑,一下子傻眼了。她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我說呢,你今天這麼反常——」
正巧,史蒂夫的手機彩鈴聲響了。他拿出手機問黃河:「我能接電話嗎?」
徐黃河搖搖頭:「最好不接。」
電話鈴聲過後,只聽叮咚一聲。
史蒂夫又問:「我看一下簡訊總可以吧。」
徐黃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史蒂夫開啟手機,點開資訊,是彼得詢問他,什麼時候過來派對。在這個緊要關頭,派對算個狗屁。他關了手機,馬上問徐黃河:「你的意思是說,麗麗也會意外死亡嘍?」
「原則上來說,是的。但是——」徐黃河憐惜的眼神望著他妹妹,點頭承認,然後又看著史蒂夫說:「你別擔心,我和徐長江是科學家,我們不會讓麗麗發生意外。徐美美的丈夫詹姆斯跟你一樣,他也是記憶高手,我們讓小妹去採訪他,梳理清楚徐美美的時間線,只要避開發生意外的時間,麗麗就安全了。」
史蒂夫望著徐麗麗,發現她眼淚含在眼眶,已到了決堤的邊緣。他察覺出她眼裡的恐懼。「前時空」畢竟是一個未知的世界,萬一她再也回不來呢?她面對著死亡的威脅。他想安慰她,卻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語,啞然詞窮到只在心裡乾著急。
徐麗麗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硬生生地忍住淚水,說:「我想去聖約翰墓地。剛才我沒有和父母親好好地道別。」
她堅信,去墓地能夠提醒自己,死亡是的的確確存在的。這其實是一件好事情,因為存在死亡的事實告訴她,至少自己還活著,從中傳遞了一個重新看世界的視角,有助於她決定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想在怎樣的環境中生活,今後會給孩子留下什麼樣的傳奇。
「我還會有孩子嗎?」
徐麗麗站在父母親的墓地前,心裡暗暗地自問。